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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你毕业了有什麽打算吗?这样吧,进家族企业先实习几天,爸爸老了这一切早晚是你的 “就你?小兄弟,我看你跑个500米就喘成那样,应该去健身房练练,国术吗过几年再学吧 祝英杰抬起头来怒瞪著那个家夥,搞什麽国人男人平均身高1 “小不点!你真的要学?那你小心你的细皮嫩肉被摔坏欧,到时候我们可是不负责的 祝英杰入了门才知道,那些早入们的师兄弟有很多就住在附近,都是从小就开始跟著师父学这个了 “小不点,你是不是不服啊?扫地那麽用力干麽?” 那个大师兄走了过来 “再一次的告诉你我叫祝英杰,不叫小不点!” 什麽意思,他哪里小?他可是标准身材” “蹲马步吗?我已经蹲10天了,没意思 “喂!别摔到,这招看清楚没?” 梁山德双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的身体托在了半空中 梁山德把他的身体拉起来胸口挨上他的後背,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是啊!是啊!我流鼻涕还流眼泪,都擦在你身上我擦” “哈哈!你活该!” 恩!其实,也许!大师兄这个人还不错拉!爱上大师兄 第三章: 祝英杰应为最近没事,平实晚上总是第一个来国术馆的 连著几天,祝英杰奇怪的细一打听,原来大师兄在码头做装卸工,有活时就要去,没准点的 “大师兄,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梁山德只要了啤酒和一些素菜,祝英杰看著实在没什麽胃口” “嘿嘿~没,可是我老爸会养我拉” “这样啊?你打算找份什麽样的工作那,我帮你留意阿” 自认解决了问题的祝英杰高兴的去找梁山德了我来过,人家不要我,走拉,先离开这,让人看到我多尴尬” 梁山德一边被拉著走,一边还在奇怪” “挑食的小鬼 恩,不能窝进他怀里,最少可以就些暖气吧 “啊啊啊啊!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误会,梁山德正在给祝英杰推拿拉,可是那个叫声~~~ 梁山德意识到这点本想起来的,离早上6点没差几个小时了 再也睡不著的梁山德,看著祝英杰那张在熟睡中还露出满足的笑的秀气的小脸蛋,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来 一早醒来的祝英杰很是愉快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脖子上有一块咬痕,都紫了,谁那麽狠啊? 家里的佣人不会以为他昨晚去胡搞了吧? 怎麽来的他怎麽没印象那? “啊!傻大个你这个混蛋!” 祝家的大宅里响起了祝英杰的大骂声 气气的祝英杰晚上去了国术馆,看到梁山德进来二话没说,拐著腿凑上去拉开人家的衣服,在梁山德的胸口上就是一口 “你属狗的吗?咬人!看我怎麽收拾你再见!” 爱上大师兄 第六章; 独自在家的祝英杰想了很多,从他和梁山德的初遇到现在的事从头想了一遍,怎麽也不明白那个傻大个哪里吸引了他” 等了一会儿,那边的经理接了电话,祝英杰吩咐侦信社去查梁山德的女友到底是哪一个,人品如何的详细资料 消息还没等来,先等来了梁山德的电话 他那天去见女友时,女友提出上床的要求被他拒绝了 “不用了 被罩在梁山德身影下的祝英杰愣住了 (他的怀抱还是记忆中的那麽温暖 只差一指之距梁山德就要吻上祝英杰的嘴了,突然看到祝英杰那看上去象受到惊吓似的眼睛,突然一惊 (天啊!他在做什麽?真的欲求不满了吗?) “你张的太矮了” 梁山德来了这麽一句,以化解尴尬说是不放心,看来自己再大,在他爸爸眼里也只是个孩子” 闻听得梁山德说喜欢他,祝英杰愣了一下,然後就回应起来) 爱上大师兄 第八章: “啊!” 随著每一次的律动,祝英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口里被挤出来了” 祝英杰一指梁山德胸膛 “那个人是我爸爸的朋友,一个叔叔罢了,我在拜托他帮我找工作,亲吻在外国也只是礼节而已吗,你在意?” 祝英杰坏坏的问到 “没没~” 祝英杰做式要推开他,梁山德收紧了臂膀 在一次,祝家觉办的找招商会上 祝英杰状似不经心的问 祝英杰驾车来到梁家找他,他的母亲说他去朋友家玩了要在那住几天,没说几时回来 祝英杰走进病房,上来就抱住了梁山德的脖子 “大师兄,我好想你,上次的事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没怪过你,其实你要是喜欢馨儿我可以让给你的,反正我和她就没可能,这么久没分手,只是应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她不提我也就不好意思先说你何必费那么大劲耍我?你不觉得牺牲太大了吗?祝少爷!” “我就知道你误会了,不要气吗,我没骗你,我和那个女人没什么的,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个女人哪好,她为什么找上你,和她比比,是她好还是我好,现在都解决了,你在吃醋吗?吃她的?还是我的,在你心里是她好还是我好,说啦!” 祝英杰搂住梁山德的脖子撒着娇” “我知道了 祝英杰打开门看到是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开了门放他进来 看不到人了,咯三差五的能看到他的笔迹也是一种安慰 “大师兄保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你带着嫂子来接我,我以前没有骗你的意思,我是真的爱上过你,你太好骗了,以后自己保重吧,李馨不是一个适合你的女人,这个就当是朋友给你的最后忠告吧你走吧,再不走就休怪我动手 第十二章: 慢慢的两个人的头凑在了一起,从浅吻渐渐到深吻,身体也慢慢倒进了沙发 唉!不知道今天还要多久才能扑回那暖暖的地方啊?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所以,‘灵魂’里的五个人,一个也不能少,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家人,不离不弃此匕首被她命名为“小可爱”   可是,在某一天,‘灵魂’却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另一边,一个名为“凌熙保全”的小公司迅速崛起并在短短的两年里以惊人的速度串红   有趣的是,他在她脸上没有看见该有的害怕,是胆子比较大,还是反应迟钝?   身上挨了两枪,虽说都是擦伤,但也流了不少血,他只能把身体依靠在门边的墙上,他怕他一动就会引起这个小丫头的激烈反应,要是那时候那名杀手还没走远就糟糕了每月请   冷静,要冷静,呼气,吸气,要相信世界还是美好的   “先生,我你个十八代祖宗!   “OK,伊存影先生,我而且这小女人似乎很有意思,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对她也不会觉得太无趣了五年前由总裁的养子伊存影接管,而总裁则是带着老婆环游世界,去度他们的第N次蜜月了,留下伊存影照管着公司与他们还在读大学的女儿看了看他身上的伤,了然一笑,继续对着话筒道:   “二哥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诺亚集团’的所有资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要知道”   “至于保护人的任务,我会交给其他几个,我看交给老三好了,反正他最闲你能打吗?我是说你身手怎样?”听说‘凌熙保全’里的五个人个个都是高手   呵呵~~她期待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伊存影盯着身上的衣服若有所思,这衣服是昨天凌熙雅扔给他的,说她本来是打算送人的,不过现在只好先给他穿了   凌熙雅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说了句:   “神经!我家没狗,我就不知道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狗吗?再说了,我眼前不就有一只”   “牙尖嘴利,小心嫁不出去里面有丝瓜,火腿,还有蛋花,汤很浓,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是吃起来却香的不得了他后面还跟着两人,转眼看着这两人,她赶忙仰起了头,就怕鼻血流出来   ‘练家子’叫秦诺,是诺亚集团旗下饭店的执行董事”   “有什么不好的,等你做好他们的早餐,你的面早凉了!稍等一下又饿不死他们!”说完把她的面碗往她前面一搁,坚持道,   “吃!”   “你先吃吧,没关系,我们现在客厅处理一些资料”这次说话的是那位书卷气息比较浓的季凯恩   凌熙雅也看出了伊存影的不友善,也不跟他计较,反正这男人就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慢慢习惯就好对了,你们去查查公司近半年的账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了,公司的事就先交给你们处理了祸害不都是遗千年的吗”   “哈哈哈~~”伊存影看着秦诺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诺,你一点都不适合扮演牙尖嘴利的形象不过妒夫的角色倒是演的不错   “嗯哼,就是这样   “你说呢?”他会做这么娘的事吗?   “那是谁请的?”   “不知道,听说是个‘秘密’   其他三个人看着他那表情,彼此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某人的春天来了   打开冰箱,随手把还未吃完的冰激凌扔了进去,仿佛这样就可以毁灭证据,   “唔唔~~”转身面对秦诺,   嘴里因为塞满了冰激凌而无法说话,可是眼神就是在说   “没啊,我没吃什么啊”   秦诺看着他幼稚的动作,二话不说,用一只手拉起他两手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冰箱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颚,姿势异常暧昧,   “吐出来!”   好恶心,他才不要,齐月摇着头   “呃~~~”她是不是眼花了   伊存影他们没有想到凌熙雅会突然出来,全都呆愣在一起,看着她   凌熙雅则满脑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表哥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挣扎也很痛苦有点像是躲着她一样   唉我可不想你还没被杀手杀死,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在我家里   “谁   “别紧张,让你做我女朋友,我比你还觉得恐怖好不好”   “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以你女朋友身份见你父母吗!”这时的凌熙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切,我凌熙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见面我会怕?哼~笑话!”说完还摆出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   “盈盈,这是哥哥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嫂子   那杨盈盈一直找她麻烦不说,他觉得就连伯父伯母也很奇怪   其实伯父伯母对她都很有礼,也正因为太有礼貌了,而让凌熙雅感觉太奇怪了,这好像不该是父母见未来媳妇时该有的态度吧?还是说有钱人家都是那样?过于注重礼节,反而失了亲切感?   唉   “干嘛?我又没说要买”而且还是难缠的女人   凌熙雅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瞪大眼睛,对着伊存影竖起大拇指,道:   “厉害!您真牛叉!”连老天都安排这种巧合帮他证明他的‘真理’,要是她再跟他抬杠不相信的话,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直接来道雷把她给劈死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伊存影就是突然觉得好高兴,这种高兴的情绪就像刚刚的怒火似的不受控制   可是怎么越摸感觉手下的肌肉越硬?   “你在做什么”这丫头是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还在这里给他煽风点火在她惊呼之际,趁机将灵巧的舌头探了过去和她嘴里的小香舌纠缠起来他的一手握着她的丰盈,另一手退掉了彼此的浴袍,然后将她抱到了柔软的床上亲吻着爱抚着”她才不会后悔呢,从头到尾她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的心一直都是很明确的你别吓我   “自学?”国外应该不可能有人会教他吧   “嗯,有菜谱,我叫同学帮我寄来的,”   “厉害”这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聪明成这样,真是没天理也不知道哥哥他们有没有找过她   “夏天的‘夏’,雨天的‘雨’似乎从来没问过伊存影他养母的名字耶~~她可真是闹了个笑话”   “好的,伯母,我明白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听到了,   “好了,那我们约好了,就这样吧再见   “你才欲求不满!”伊存影扒了扒头发,不屑地说着虽然熙雅从刚开始就说过不要他负责,可是,他听着就是觉得很不爽!   凌熙雅感觉出伊存影又生气了,不过这次她知道他在气什么,哼~她就是故意误导他的!   活该,虽说昨天早上她没甩他一巴掌,但那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介意他那样说   故意忽视他的心情,凌熙雅对着他们四人说道,   “今天我们自己做火锅,要全民参与哦   “好了,我并不是真让你回答我什么,或承诺我什么,我觉得我们这样就挺好的不是吗   夏雨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儿子?”   “在他不要我的时候剧本上不应该是这样演的啊”起身对着伯母,以及伯母旁边一直“很认真”地看着报纸的伯父鞠了一躬   “有,盈盈那有零食的,我去找找”   “咳,咳~~”一句话说的两人惭愧的抬不起头,他们确实是有些不负责任是的”这人是小雅的朋友吗?不过怎么有小雅家的钥匙?   凌熙宇收起钥匙,对他点了个头,算是打个招呼拿起自己的睡袍再次穿过客厅走到浴室,还是先洗个热水澡放松下好了   伊存影的表情从失落换成了惊喜与茫然倒下后都没站起来,看来这就意味着战斗结束对自己够狠,一看就是受过非人的专业训练,而且他敢肯定他们接受这种训练的时间还不短,太可怕了那三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季凯恩,秦诺,齐月”伊存影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脸,承诺着”幸福地朝着凌熙宇笑着,   “小哥,我们是已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祝福我吧   “才不是呢!”盯着他的背影,认真的说道,   “小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时候还会让事情变的更糟”他很感谢小妹对他的理解”   看着凌熙雅撅着小嘴认真地为家人辩护着,伊存影只觉得她好可爱   为家人辩护完后,凌熙雅朝着伊存影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的我,却是更幸福哦”伊存影在低下头在她嘴角轻啄了下   “嗯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几楼?”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六楼   “是的   “我不习惯为难长得漂亮的人,所以,美人,你快叫警卫来吧,我打算闯进去了 第十三章   柜台小姐再一次的陷入呆愣状态,她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可爱娃娃让她叫警卫,因为她要硬闯?   “美人,快点哦~~没时间给你发呆咯~~”凌熙雅看着发呆的美人催促着那个   “总裁,对不起,这小姐她”   伊存影挑眉,点了点头,果然有这丫头的风格   “帮你忙~安静点,你别吵我~”凌熙雅头也没抬,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的时候,却在事发的第二天发现,他们公司所有电脑全遭病毒入侵,大部分的机密文件全部外泄,最可怕的是他在办公桌前看见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详细资料,有些信息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今天   “可是,我没想到那光碟拿回去,刚插进电脑,我们公司的电脑就全黑屏了   他当然知道,有着小魔女所设计的安全程序代表着什么,不仅安全问题没得说,同时还等于是给自己公司打了个广告,要知道‘凌熙保全’所出的安全程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用去你公司,我在这里就能搞定了   “敢情他那些安全系统对她来说全成了摆设吗?   好恐怖的女人!   钱多多走后,伊存影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小女人他始终只是你的哥哥”夏雨安慰着女儿   很像小孩子的做法,有些想笑,却必须忍着   凌熙雅则只是看着他,回了一句   “不知道”   她的为人伊存影应该最清楚,她从来不曾骗过他,他应该相信她   而且他相信盈盈本性并不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她怒火中烧的情况下,想也没想的伸手挥向她”   凌熙厉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无声地安慰着她   “存影终于,在最后一次的争吵中,母亲拿着菜刀砍向了对方,一刀,两刀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真的没希望了还真是恭喜你她现在有家人,并且她很爱他们   她家的四个,伊存影的父母,就连伊存影的那三个损友都来了,唯一不在的就是杨盈盈和她表哥穆剑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每次病发持续时间实在是太长,一般是五小时左右,有时候也可能会是一整天我们会尽快将事情解决,还你自由”现在的小雅明显还在生气,不能将她逼急了,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他还有时间来挽救可惜心境却完全不同了,当时的她就纯粹是想捉弄伊存影,而现在,唉   杨盈盈想促合他们,所以生拉硬拽地把凌熙雅拉了去,而伊存影当然乐见”   “小夜,我以前不是有教过你,不要杀无辜的吗?否则你良心将一辈子也不会安稳   小夜别开了眼,心里却平静了许多走吧”   说完,两条身影就消失在这所大宅”   “小夜,你   看着浑身是血的凌熙雅出现在众人面前,伊存影首先冲了上去,急急的问着   “丫头,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怎么流了怎么多血?”一边说一边检查着   真是个恐怖的女人!所有人心里都不禁这么想   “我这脸好可怜,最近老挨打,上次没被打着,这次却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可是伊存影听在心里,却十分难过   *******   坐在病床前,伊存影握着凌熙雅的手,祈求着上苍,求着自己一直不相信的各方神明,他愿意把自己余下的一半寿命分给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这雨妈妈从三个月前听说他们准备要结婚就一直兴奋地忙到现在,前前后后还真是忙足了三个月,从大到小每个细节雨妈妈都从不放过地要亲自参与今天伊存影和凌熙雅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   “伊存影和凌熙雅,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两秒   看着伊存影流畅的动作,再看了看他的眼眸,他眼里的恍惚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温柔   从今以后,他们不再觉得寒冷,因为他们互相温暖彼此的心灵   从今以后,他们仍然是两个人,但只有一个生命郭敬明作品 爱与痛的边缘 白天明媚   一个仰望天空的小孩1   我是一个在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仰望天空的小孩,望着那个大太阳,望着那个大月亮,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中噙满泪水我总是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坐在客厅墙角的蓝白色沙发里,像个寂寞但倔强的小孩子寂寞是王家卫的杀手锏,而失落是他夜行时的锦衣   王家卫一边创造着幻觉一边创造着黑色的伤口,每个伤口都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我记得有人这么说过   我总是对一些非主流电影中的人物有着细腻得惊人的触感,就像细小的冲击对含羞草都是雷霆万钧一样在他凌空飞行的时候,天空闪出大朵大朵色泽华丽的云彩   我所看的书很是极端,要么就是如许佳、恩雅般的安静恬淡,要么就如苏童、安妮宝贝般的冷艳张扬,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极端的人   我也喜欢蹲在马路边上,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掉下来,一直掉满整个大地   谁的寂寞 / 衣我华裳 / 谁的华裳 / 盖住我伤痕累累的肩膀 / 谁的明月 / 照我黑色的松岗 / 谁的孤独 / 挫疼山间呼啸的沧江 / 那是谁家寂寞小孩 / 头插茱萸 / 夜夜夜夜 / 纵情歌唱 / 如此辽阔 / 如此苍凉   写作   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杜拉斯是这么说的   并且我是双子座的人,所以我写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大的反差就像两只大雁,依偎在一起飞过天空,那么简单,那么快乐   ——棉棉   破碎的吉他声让我感觉像是在森林里迷了路我一天一千字稳扎稳打不急不缓地写,写到后来让我错觉自己是个很专业的乐评人这年头“借名气”的事件越演越烈不过这个“宝贝”是个男人——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竟然称自己为宝贝,想想就起鸡皮疙瘩所以当你听到有人说你“有个性”的时候,你就该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锋芒太露了?   我用“西藏女人”来定义朱哲琴醉人的青稞酒温暖的氆氇,闪亮的酥油灯光滑的转经筒,圣洁的菩萨虔诚的佛,怒放的格桑花飞扬的哈达,难道我们的结局只能是   我一生向你问过一次路 / 你一生向我挥过一次手吗?   暑假结束,我背着空书包去报名”相信明眼人早已读出了其中的无奈和悲哀现在暂且不谈窦唯的人格高尚与否,总之窦唯对这种现象是不满意的,这也很可能是他与王菲最后决裂的原因之一其实我都耻于称他们为记者,人家有没有女朋友,离不离婚,买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什么样的马桶关他们屁事呀他甚至使用自己造的字以便营造更多的意象我觉得那个人就是朴树,孤独地守护着地球,所以他对外界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抗拒尽管郭富城也许唱得比朴树纯熟,MTV拍得更精致,但始终没有朴树的厚重撞击力“未成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他们是和我们一样大的愣头青,他们也要面对父母的唠叨作业的压力高考的威胁,他们是《美国丽人》里莱斯特说的“typical teenager(典型少年)”:“angry insecure confused(愤怒、缺乏安全感、迷惘)”   中国是不乏摇滚乐的,不论“质”如何,反正“量”是达到了昨晚下雨的时候我说这雨肯定在一小时之内停,结果这句话很可能被天上神仙听到了,所以他有些小气愤:凭什么一个小人物命令我呀?于是天公拉开架势下个没完没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周围开始安静下来但“我以为”仅仅是“我以为”,而且我以为的通常都不会正确我心中的天平大大地倾斜   决定做出之后我开始疯狂地看小说,说是为了补偿也好最后的晚餐也罢总之我看得昏天黑地我有很重的负罪感   成绩单发下来了,我看到文科名次下面写着“18”   我看到了我的软弱与无力可是任我挥断了胳膊踢断了双腿楼房也不会掉下一块砖来它们的一生只见到两次太阳:一次是刚出生(还不一定),另一次就是从鸡场到“刑场”,而且吊挂着双脚,鸡头在下,眼睛里充着血,看着这个颠倒的世界   我看到了我的中文系   它现在在对我挥手说再见了不过既不温柔也不缠绵,雨点是向下砸的我确定自己发现了什么但我说不清楚,我为我说不清楚的什么感到悲哀睡了两天后我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我告诉他们我选的是理科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在说“你是超人”一样   但面对生物老师的热情我多少得有些回应   所有的生物全部死亡或者蛰伏林夕的词要么迷幻要么凄美要么无聊(多数情况下是前两种,所以林夕是我很喜欢的词人),但绝不会搞笑甚至在被理科生认为是用来补充睡眠的政治课上也有理科尖子动用他们无坚不摧的理性思维去和老师争辩一些关于马克思的问题我们说其实班主任具有007所需要的全部条件老师曾经说过:到了高三如果你一见到试卷就拿过来做的话那说明你进入状态了听人说他们“在班主任的帮助下认识到自己更适合读文科而决定转班”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专等你上了火车之后呼你我猛然想起这已经是冬天了   而我留在理科班垂死坚持导致的必然结果是我们越来越爱国越来越血气方刚慷慨激昂,幻想某天杀上战场为国捐躯我们解释说这是男生适应能力强而她们却说是我们历来就不讲究老师说,教育不是为了高考,掌握知识是最重要的   政治老师说:这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   张晓风说: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我就可以接纳历史,我就可以义无返顾地拥抱这荒凉的城市   滨江路两旁的树木上开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花,微风一过就会有雪花似的花粒落下来,像   六月雪,我们称为“又一个夏天的冤案”有人说,如果要杀二中的学生,只要堵在滨江路,保你杀个一干二净,因为二中的逃学率为百分之零我听了很受用,但小A说,我们正踩着鲜花的尸体小A总是这么悲观,他始终坚信“面包落地的一面一定涂着黄油”的理论可是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活得很滋润,成天张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齿或黄牙齿本来我是想读文科的,但父母之命大于天,我就是死也要死在理科而我就只能在理科一点一点地被灰尘盖掉,然后被同化,被遗忘我是累了,梦里看见无数的方程式扭着小胳膊小腿儿晃来晃去,大声吼叫“无解无解”一切的一切以拖垮自己为目标,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我的笔记本常常不见,我的参考书骄傲地出现在别人的桌上,被撕掉的扉页很像秋菊,讨不到一个说法我毫不掩饰地讲出一切,向人们宣告我也可以很恶毒我们以为要找的是锁,其实我们要找的是那串丢失的钥匙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乖孩子   老师发下卷子,我们习惯性地收拾,习惯性地麻木   那么“生活结束”的念头从何而来呢?我问夜叉,夜叉告诉我:“因为你不知足”是吗?我搞不清楚这是我在网上认识朋友的第一句话,习惯了看着他们你会发现其实中国人挺会生活的   迷路而流浪作家压根就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事儿,一个旅行包,一支笔足够了夜叉说这反映了你血液中有奴性我会学会弹钢琴会让十个手指富于灵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从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自己的双手来使用左手定则右手定则我常常忘记时间因此常常迟到因而被老师骂得很惨   小A说得好,天嘛是用来刮风下雨的,地嘛是用来长花长草的,而我则是用来告诉世人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倒霉的   一个保守一点估计七十五公斤的男生居然可以把自行车准确无误地骑过我的脚背,然后一句对不起也没说就扬长而去   我想我是个天才我说让爱情去死吧我要卑贱地活着   我不说假话当时我在祈祷我不能是最后一名我一定不能是最后一名我很想走过去把小天使救下来,但最后我还是没有行动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开了一扇窗户这是崇明常说的一句话   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场所,应该是书店或者画廊纸醉金迷的迪厅我没有任何惊奇,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如同太阳迟早会落下去,第二天迟早升上来   而我依然在学校里念书,依然是老师眼中顶尖的学生崇明仍然上网,为几家摇滚音乐网站写专题,赚取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电子货币,依然玩游戏,依然写诗,吃安眠药,对着黑暗发呆没什么不一样   她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开始自我介绍之后铺天盖地的虚脱感席卷了我们,于是我们彻底而舒服地睡了整整两天人们正准备扭动身体,甩起头发,准备像往常一样坠入疯狂、喧哗、野性的黑洞中去   崇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轻轻吹着口哨   于是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吧   我抱着我熟悉的枕头,盖着我熟悉的被单,我现在躺在家里面似乎沉睡是一种很好的逃避方式,我们都在使用当最后我准备放弃,指着他骂“你他妈的就这么一直睡吧”的时候,崇明从床上坐起来说,走吧,去找叶展   在模糊晃荡的天光当中,我看到崇明用力地挥舞着胳膊,撕心裂肺地喊:叶展,你真他妈的笨蛋!!   13   叶展的葬礼很冷清,只有麻雀两三只   我将那把金色的吉他和叶展的骨灰一起下葬了,我想,叶展死了之后也是离不了音乐的   电台又多了个写稿的好手,木棉天堂又出现了新的金牌DJ,金牌乐手我对崇明说,你得好好活着我带来的书全部堆在床上很可笑,这个全国有名的学校寝室里竟然没有书架我想象着他阔别整整一年的苍白的面孔,惊讶的神情,凌乱的房间   耀眼的霓虹又升起来,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又开始像萤火虫一样在街上飘荡,隐隐发出蓝色的光   我想起木棉天堂,我朝街对面望过去,却找不到熟悉的金字招牌,原来的地方挂着一块   很大的蓝色荧幕,上面写着“北极尖叫”   19   飞机升空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叶展熟悉的歌声:   我在天堂向你俯身凝望   就像你凝望我一样略带忧伤   我在九泉向你抬头仰望   就像你站在旷野之上   仰望你曾经圣洁的理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带回满身木棉与紫荆的清香   带回我们闪闪亮亮的时光   然后告诉你   我已找到天堂   接着我看到了叶展和崇明苍白的脸,然后一瞬间又全部消失干净,只剩下一种叫失重的感觉排山倒海你们在哪儿啊……   一滴眼泪掉下来,整个城市开始沦陷所以我总是在夜晚的窗台前一个人悄悄地写,所以我写的东西是忧伤的   只要你以相同的姿态阅读,我们就能彼此安慰   在接触安妮之前我是个阳光明媚的孩子,接触之后依然是,只是双子星的另一面有些蠢蠢欲动而已而我也要飞回家了,我终于体会到过年的时候漂泊在外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而眼前浮现出爸爸、妈妈的笑容温暖而舒展看到广阔的天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陌生的容颜,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很多人在城市的夹缝里营营役役,他们不知道生命有非常多的苦难和甜美,值得我们坚持,宽容和珍惜所以她只好在井边不停地转圈,一边转一边说:我不下去,我不下去   苏童不喜欢碰那些很大的题材,他的小说关注的是人内心的挣扎   有人说过,写字的人内心都是流离失所的   而苏童叙述的激情不过是装饰在颓败故园上的迷离的花朵,表面的华丽与喧嚣下面,掩藏了太多的绝望   从上海飞回来之后我又去逛书店,结果看到它乖乖地呆在“新书出炉”的书架上看到《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快乐得要命,看《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淡得不着痕迹的悲伤无边无际地蔓延,同时感到自己真的是碌碌无为并且无所事事   我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具体点说,是在一个村庄的一间房子里   这是惟一跑掉的一匹马我开始迫切地需要能够了解我甚至迁就我的朋友,我开始想要大把大把的温暖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敞开灵魂的小孩子会手足无措地掉下委屈的眼泪   现在我真心地去爱我的朋友们,我将我仅有的温暖留给他们,尽管我一天一天地感受到冷漠在我脸上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我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看有字的连环画和算两位数的乘法了原来我是个让人伤心的孩子   我出生在两天的交界边缘,出生在双子星庞大的笼罩之下,我是个性格双重的人我看到玻璃墙上自己的笑容格外明亮,像个快乐的小孩子比如你答应送给我一只珍珠兔子答应给我你的文章答应教我插花,可是最后你什么也没做   我想告诉兔子我的打印机坏了而且电脑的屏幕烧了所以文章打不出来,我还想告诉她我的亲戚还没有把珍珠兔子送给我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给她,我又想告诉她我原来学插花的那本书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没有办法只凭一张嘴就教她于是他就笑起来可是我们总是要长大的呀,长大了就要学会珍惜了呀,怎么能如此任性呢?彼得你让我生气了   我用1968年作为一个分界点是因为我很震惊于这句话居然可以出现在一堵围墙上我在中国的围墙上几乎看到的都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之类的,好像中国人脑子里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了   二十世纪的时候这句话还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充其量不过是一句颇有哲理的话,于我无关痛痒有首歌唱到:一辈子住在一个地方,一辈子睡在一个人身旁   繁华而苍凉如果它是个有自己特色的城市那我也会张开我的双臂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以我固执地认定我将来的生活应该在上海   我喜欢安妮宝贝和苏童的文章   安妮宝贝说:柏拉图是一场华丽的自慰现在我打稿子的时候我就在看它   我爱钱,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我曾经有过一个陶器,很薄很薄的那种,代表我的最高水准   我现在17岁,数学老师说那个N的取值范围实在是不可理喻   左岸之所以叫左岸而不叫右岸是因为他偏激、愤怒、冲动、自负木质地板吱吱地响我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注意,是晃,不是走——看见漂亮的女生就对她们笑   孙子出世之后右岸就躺在了病房里   右岸习惯在医院洒满阳光的午后开始回忆,然而回忆总是进行到大学毕业的那一刻就中断了就像我在网上的名字第四维一样,其实第四维就是时间而已   就像现在的我我看卡夫卡、大江健三郎也看古龙、卫慧我觉得说这话的人很聪明但未免太宿命同类型的句子还有:“我希望我能飞翔然后一声霹雳,然后我降生了   可能是我出生时哭得太少了,所以上天要我把欠下的债哭回来   小的时候被蛇咬过一次,在楼下红领巾在脖子上飘啊飘,很漂亮每个老师谈到我都是笑一笑然后摇摇头,很微妙的动作   我的朋友很多,大多成绩是靠下游的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你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沙漠上守着天上的大月亮叫做孤独那我是同意的;如果你说站在喧哗的人群中却不知所措也是孤独那我也是同意的   中午的时候我会去找小A吃饭,听他给我讲他们的考试题目是写出《红楼梦》的背景   小许是我的一个没见过面的朋友,我们彼此很像说明白一点,我们是笔友兼网友小蓓原来有头漂亮的长头发,后来剪短了,我陪她去剪的听小许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掌心在冒汗,因为当我知道小许不是女生的时候我真的有过很大的失望   比如   我曾经陪小蓓走完整条滨江路,比长征都厉害小蓓说好啊为这个戒指卖身值得考虑   Leiyu:是泪雨   第四维:怎么这么悲观,不像你哦   Leiyu:你在哪儿?   第四维:枫树街很对很对   我上高二了,高二是要文理分科的   Leiyu:好啊,我充当你妈把你从办公室领出来父母极为厌恶上海,他们总是告诉我上海没有钟鼓楼,上海没有刹什海,上海没有那种北京硫璃瓦反射出的暖色夕阳,上海没有精致玲珑的皇家园林   当我最终考上北京的时候,我的父亲真的是格外地骄傲,他在酒店里请了二十几桌人吃饭,我清晰地记得,那天,在那么多上海人中间,父亲的北京话讲得格外地响亮所以我父母在亲了我一口之后就决定叫我春天我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幸运得有些过头了,会不会有一天所有被我躲掉的倒霉的事情一股脑砸在我的头上   近来我就越来越担心这会变成现实,因为崇明快要回上海了而她的小说也马上要出版了   我将饭盒送到设计室然后我明白他已经走了   然后我慢慢地关上门而我的手总是冰冷的,所以崇明总会叫我多穿点衣服其实我还有一个习惯,就是蹲在马路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看着马路边上梧桐树一片一片疯狂地掉叶子我接着很有用心地问他:你说我写上谁的名字?他耸耸肩说:随便啦但最近崇明忽然坐到我后面去了,他说他要好好搞他的设计   于是我悄悄地回过头来看书,258页,我看了一个小时我看到崇明认真看书的样子没敢打扰他于是我将背包和衣服放在桌子上面,然后出教室回电话   我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和包,然后将灯一盏一盏拉灭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在于它不是经常发生的   爱可不可以投递,我可不可以飞檐走壁找到你?   南来北往的风,南来北往的人   我是个喜欢地铁的人,因为地铁总能激起黑色的穿堂而过的风,我喜欢风猎猎地迎面而过的感觉,那一刹那我总会感到宿命,还有生命中所有穿行而过的无常崇明画图时的样子很认真,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发亮,像一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一样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个称职的闹钟我手上总是拿着大串大串的冰糖葫芦,而崇明总是喝大杯大杯的热咖啡   很多女生说这是个属于爱情的月份,因为人间四月天   那天早上我画了一会儿图,然后起身打羽毛球我眯起眼睛就看到阳光凝结在睫毛上闪烁的美丽颜色以及透过眼皮的一大片明亮的红,红得那么嘹亮   于是我没有作声,拉着崇明空荡荡的手继续走   我看着自己纤细而略显苍白的手腕,依然是空荡荡的寂寞我曾经告诉过崇明我想要一根手链,并且将手腕一直空着,等着崇明送我心爱的链子崇明的声音异常冷漠最好是很沉的睡眠,不要有梦,那么我就不会难过   那么好的春天,我却把她弄丢了,我把我的春天弄丢了   12   崇明终于说我烦了老师很温和地对我说春天你一个人小心   在关上行李箱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春天你好傻啊,现在去看崇明长大的地方,再看一次,然后就松手吧下火车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终于站在崇明住了十八年的城市了   走过衡山路的时候,我看到了崇明给我讲过的法国梧桐,和崇明曾经说过要买给我的木质三层小阁楼以及温润的黑色柏油马路   走过外滩的时候我投了一枚硬币进望远镜,我带着温暖的感觉望着对面的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想象着崇明也曾经这么傻傻地望过   春天看着我不说话,过了很久,春天说你这算什么,彻底地告别吗?   我低头,然后转身对春天说再见我很难过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可是我比那些说这句话的人更爱你,我比谁都爱你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CD,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   最后说一声,我爱你不要再想我   有很多次我都想对崇明说我可以跟你去上海,我是个写字的人,到哪儿写字都一样那个桌上的魔方是我和崇明共同凑好的,那幅画框里镶着的是我的绿手印和崇明的蓝手印空气灼热,汗水从我的发梢滴下来   我想我真的应该好好地流一场眼泪   在上海今年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我在上海地铁书店里买到了春天的书,书名叫《崇明,我最后的激流岛》   而建筑的名字是:春天   一滴眼泪掉下来,打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在北京寒冷的风里迅速结成了冰   如果天冷,将腿抱紧一点,这是个好姿势   3   阴天 / 在不开灯的房间 /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她是个疯狂的女子,而我是个疯狂的孩子   我知道一个十七岁的人不应该再叫自己孩子,因为杜拉斯说:十八岁,我们就已经老了比如麦田守望者的《英雄》,比如王菲的《新房客》   我不是个喜欢破坏风景名胜的人,既然这样的话都来了,那我只好说:刚才我说假话呢,其实我很快乐   直到那天小A对我说:你不快乐   如果一个小孩摔疼了,没人看见,他会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   9   王菲唱从头到尾再数一回生病了要喝药水后来周围很多人都停下来看,于是我转过头来看他们,看这些忙碌了一年并且又要开始重新忙碌一年的人们,结果我看到了成千上万的烟花,明明灭灭   小A是个聪明的孩子,并且任性,和我很像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可是背上却总是有无数闪亮的银色丝线,操纵我的哪怕是一举手一投足窗户外面是飘忽不定的风,满天满地都是,很嚣张地叫着,一下一下撕我的窗帘可是日子仍然这样继续下来很多时候我总是逼迫自己丢掉笔关掉台灯上床睡觉,可是当我盖好被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睡不着然后恍惚间,天就已经蒙蒙亮了可是天还是狠狠地亮了我一边把眼泪逼回体内一边对小A说:你看好奇怪啊,校门口的香樟在春天居然掉了一地的叶子里面说:一个人一生说的话是有限的,年轻时说得多了,老了就说得少了我把拍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背着包一个人走得头也不回可是没有原因我当时很想对她说对不起,可是我还是转身走开了后来我看到小蓓写的文章,她说:我和很多幸福的人在一起,我告诉自己我也很幸福,别人也认为我很幸福,因为我满脸的暗淡满脸的忧伤,可是我还在幸福地微笑我望着她,还是没有说话眼睛陷下去了,脸色苍白我妈妈看见了准会心疼可是我没说什么,他还费了心机去为我想了一个借口,没有硬生生地告诉我不行,人应该知足   放假第一天我没有回家   那个下午的阳光很明媚,我和小游沿着城区慢慢地走,一直从城区走到了农村然后又从农村走回了城市爸爸问我为什么昨天没回来,他在家等了我一个下午   我望着小A,他脸上的笑容安静而稳定,让我温暖我想他可以告诉我一些快乐的事情那我的心情也许能变得好一点   四月一日上网,看见小许在我写的《三月,我流离失所的生活》下发的帖子,她说这个三月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奢侈地掉眼泪,任性地在指间放肆情绪许多喜欢我关心我的朋友就发E-mail过来问我是怎么了你最近怎么了,好像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样子,你让我担心了我依然写文章,一口气写了四篇书评,都是我喜欢的作家:刘亮程,安妮宝贝,苏童,以及那本我很喜欢的童话《彼得·潘》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镜子里一天一天变得明朗,我很高兴就像一个小孩子在看了一场美丽的焰火之后很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可是却说不出来,最多呀呀地叫两声我从一个人的战场上回来了尽管它带给我的伤口很深,可是再深的伤口也会慢慢愈合,直到重新长出皮肤明媚的春天明媚的阳光明媚的山明媚的水因此它独特   小A说乐极生悲,很对很对   我骑上车继续前进   当我从第八家音像店空手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是与王菲无缘了   难道还有第一千零一张骨牌?我开始重新沮丧   我想四川这个地方是很有灵气的,是的,我真的这么想她和我一样是个比较倒霉的人,最起码在新概念上我们一样悲哀   身边开始弥漫一股恍恍惚惚的味道,弄得我四肢无力,那颗可怜的小小头颅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可是当我抱着一大堆数学资料低头走过大街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些拿着气球和糖笑得一脸明媚的孩子的时候,我狠狠地对自己说:你已经老了我在里面学着冷静学着忍受寂寞,同时写大量的文字   那些不怎么善良的人说:你看郭敬明像不像一个困兽?   像啊很像,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我们彼此笑笑,笑声中上海永远不黑的天空飘过几朵优雅的白色云朵,散发出清凉的味道第二天就是除夕,我想快点快点快点回家”   “两位,大伙儿远到长白山为的是一享狩猎之乐,切莫起争执   “你射伤人都不吭声的吗?”   微沉的痛呼与不悦同等虚弱却又带点淡然漠视,让人好生不解,不知她到底是痛还是生气,亦或是压根儿不理这伤“请姑娘休莫见怪,在下必须查看你的伤口   “你做什么?”天人容貌般的男子不稳地偎进他胸口,语气淡然”像是能洞悉她心思似的,柔声的命令连回头说都不用”   “捷儿”从进入屋内就不见任何药材摆放其中,说他略懂岐黄之术韩齐当然不信,更不可能离开   “说来惭愧,此貂与我无怨无仇,纯粹只是为了……”边观看雪貂顺从地平躺在美貌男子腹上让他上药,韩齐突然顿了话,首次有口拙的时候,只因为说不出“狩猎之乐”四个字   “不说了吗?”   “你听不入耳,我再多说又有何用   静谧之间,彼此拥有各自打量的机会,谁也没去道破谁正集中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直到——   “公子,水打来也温好了,快快快!趁水正热着的时候洗洗伤口——啊!这枝该死的箭要怎么办啊!”   “捷儿   “捷儿!”男子略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将外头那匹黑马带进后院安顿“我与你素昧平生,你却不吝关心   “你弄痛我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想沾染公子?呸呸呸呸呸!   “警告你哦韩齐,不准接近我家公子,他可不是你区区一介凡人能沾染上的,早走早好,免得我出手赶你“为什么?”   “因为——”倏然住口,捷儿敏锐地转了话题:“怪了,哪有客人问主人家为什么送客的道理?哼,你也只不过是让公子允许你喊他名字罢了,真以为我家公子愿意和你交朋友啊?哈!你未免太一厢情愿   覆盖白雪的地上,一排排枝叶覆雪的冬林犹似银针,了无生气,几丛碧绿新芽竟倚木缘生,恍如力抗严冬的傲梅,硬是想以翠绿粉饰白皑皑的一片雪原   何苦呢?烨华自怜地叹口气   多少年来绝尘无念的心湖因为韩齐的出现而涟漪四起,也因此让他倍感苦涩   今天就叫捷儿送他下山吧,他暗忖,更不准自己再想昨天与韩齐共饮月下着实带给他的快乐,还有韩齐一夜为他挡风的温柔”   “也包括你吗?”   为什么说这话时会是这种神情?如果他能真的无情,他会立刻下山,从此不再踏上长白山一步   明明有意与他结交为友,为什么一夜之后又拒他于千里之外?   双拳紧紧一握,得不到答案他就不是韩齐!   呼来座骑上马,韩齐朝竹轩策马奔去   定了神,她完全是直觉地就将公子从未有过的失态,和最近出现在他们竹轩的不速之客联想在一起”一番自言自语后,韩齐不自觉谈及烨华最介意的事,当然,捷儿招招必见血的杀招逼得他自顾不暇,这也是让他不自知的脱口而出原因   让捷儿杀了他!   “不!”烨华突地开门,亲眼望见捷儿的黑影横过半空朝另一头毫无防备,全然等死的韩齐杀去,他出声阻止”捷儿依命行事,走出去并关上竹门   听见自己的名字首被提及,烨华是讶异,也甚是感动”   “怎么说?”烨华被他的放心表情所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但没有像村民一样害怕他受伤之后能不药而愈的特异,反倒还一脸庆幸地直说他有这么好的能力,怕伤痕会烙在他身上   “你不会想说的“若我问起,只怕你会委屈自己将不欲人知的事全盘相告,我不愿见你勉强自己”   “既然如此为何又独居山林,甚至从捷儿的行止看来,他非常不愿有人打扰你们的生活”受人敬仰,被亲切对待,合该是快乐的   “但也脆弱呵”   “多谢   “我是商人”韩齐拐弯抹角指傲龙堡之名在北方有一定分量   “看得出你并非池中物“你是云中龙   反正有毛毯垫底绝不致有太大疼痛,烨华连惊呼都没有,顺着跌势让身子往下落   最后,咚的一声,跌落的是烨华向来随身的白玉酒瓶,甘醇的酒液全教毛毯享受了去“一会儿就好   “我会自己注意”   “你才不会注意“捷儿说的?”瞳眸斜斜瞟向竹帘相隔的马车夫座位”他板起脸,不是很认真地说”   “有你这个主人在,他不会放肆的“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不也很好?朝赏旭日夜观月,坐饮清茶卧啜醅,人生一大乐事   思及此,俯视沉沉睡去的柔美容颜,有丝后悔哽在韩齐心头“韩齐?”“该醒了   隔着黑纱看向固执的韩齐,烨华默然许久,终于吐出妥协的悠悠叹息“你总是能逼出我不欲人知的固执”黑眸向下探视,看见隔几条街上有家正开张的酒馆,抬头说:“找到了,我们……”话语在眼眸落回怀中人时猛然煞住,金褐色的瞳眸正看着自己,两面黄澄铜镜中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脸,绝丽的容颜正朝自己漾起淡然依旧的浅笑”被仆人迎进门的韩齐为彼此作了介绍”久居山上不懂那么多富贵人家的繁文褥节的烨华,仅是微微一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公子,公——”   “算了   至少,夏朝颜是这么以为   他……从没在傲龙堡里有过那样的神情除了淡泊以对外,其他的强留都显多余,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不该走的要赶也赶不离不是吗?   只是,偶尔的落寞是否系因他而起?   就近的一棵竹婆娑地拂过他倚坐处的屋檐,沙沙作响扰乱他静思的心神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   “你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韩齐关切的语气依然温暖,没有因为两人近个把月没见而稍有生疏他是打理傲龙堡上上下下大小事端的主人,却从不觉得傲龙堡是他该待的地方,深夜归来,只有仆人跟随,只有疲累相伴”烨华执起酒壶向他”可惜了这口杨桃醅酒”   “是吗?”对酒向来不具好感的韩齐抱着姑且信之的念头照他话做,果然,当酒液在舌尖转过一回,自有一股芳香甘甜味沁入口鼻”他是太累又喝了点酒吧,才会想——对,他一定是太累又喝酒,才会有那荒谬怪诞的念头”心细如丝的烨华当然明白他这么问的理由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莲步加快,黑点般的凉亭逐渐变大,直到看见韩齐熟悉的身影才缓下脚步,整了整仪容,巧妆的唇勾起合乎礼数的微笑,轻移莲步朝凉亭走去   愈走近,铿锵乐音愈是悠扬宛转地缭绕四周,即使百般不愿听,铮铮的琴音仍然流进她耳里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   “是的”   “若能早些认识你,江南一行有你为伴,我必不会错过美景佳酿“我并非有意——”   他知道只有深山才能让烨华觉得无拘无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窥见他的秘密;他也清楚他留在这儿的滋味并不如深山独自一人的好   也不愿他自他身边离去,不愿”烨华回头,依然是素日淡漠的表情”另一手握住他一绺长发,掬在掌心凝视,不愿看他的脸,生怕看见他为他留在傲龙堡的勉强表情”早习惯他动不动就将他抱入怀里的动作,可这话他是头一次听“别问我为什么   他不懂,也不想懂,不愿在彼此间投入离经叛道的涟漪,即使他是第一个让他动摇的人   可,情动得就是这么没有道理、没有征兆,他何尝愿意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这样太奇怪……”烨华不确定又迟疑地说出口,“韩齐,这样子太奇怪,世人无法谅解,他们会……”他的声音消失在瞥见韩齐脸色发白的时候”   他的话又惹出烨华更多的泪   韩齐伸手为他拭去热泪,任由泪像热蜡烧灼他指腹,这是惩罚,罚他动了不该动的情   叩叩!   “谁?”捷儿上前应门   “既然心里没人此事就暂罢   光并不刺眼,韩齐赶忙入内,就见烨华坐在床沿抱着昏迷不醒的捷儿,两人笼罩在光芒中,静止得像一幅画   韩齐愣住,他在长白山上就是这样救他的?   只见烨华紧闭着眼,抱住眼皮未掀一下的捷儿,泪扑簌簌落下,唇瓣一开一合念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任凭光芒益发强大,终于把竹轩院里里外外整个团团笼罩住   “唔……唔……”嘤咛的呻吟终于逸出捷儿的口,身子颤了两三下,黑血自口中缓缓流出,滴在烨华的白袍上,染上片片黑污醒了!捷儿醒了!   “公、公子,那汤……有毒……”捷儿脸色惨白,一心只挂念主子安危“捷儿弄翻它了,公子别喝……别喝……”语罢,一口黑血猛上咽喉,逼得她作呕吐出,一直到黑血转红,捷儿才气虚地又晕过去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踏进寒松、竹轩两院“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救了他,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已经让罗安亲自照顾他,不会有事“烨华?”“我怕与人亲近……”睁开的眼泛出更多的泪,烨华哽泣道:“除了娘就没人愿意接近我,韩齐,你、你真的要我这个不祥之人?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娘死了,捷儿因他中毒差点魂归西天;韩齐呢?会因为接近他招来什么灾祸?   韩齐压下身以唇吻去他的泪,柔声道:“就算明天会死,我仍然要你,只要你   “你太傻了烨华,你太傻了”烨华柔柔朝他一笑,表示无恙”韩齐下床整理仪容,之后着手帮忙还在床榻上的烨华打理”握住他的发,韩齐向他立誓”韩齐搂住他,恐惧得连手指都发颤“我夺走他们一心依赖的堡主“傲龙堡不会是你我终老之地,游遍天下后,我们选一处作为隐居之所;或者,你想回长白山上的竹轩都成,就你和我”灼灼的眼神透出坚定不移的决意,他的语气如同立誓“你好傻,韩齐,你好傻……”   “不傻”   韩齐抬头看向满脸惊惧、还不时往房里探看的罗安,轻笑,“对罗安而言似乎不然”烨华放心地松了口气,忽道:“算一算,捷儿将届二十,是该嫁人了   其实——也各自暗中欣喜   哀哀的曲调自亭中传出: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什么罪过也罢,败德也罢,全是为己的私心话“你以为违背世间伦常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知道?”烨华的疑问里少了几分讶异,似乎早已洞悉她知情的事实“古有传闻,狐狸精常化作女人形体媚惑世人,今日才知原来也有化身男人的狐精;烨华,离开韩齐,否则你会毁了他,就像妲己毁了纣王基业   “韩齐,我小叔——就劳你费心照顾了”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即便嫁为人妇,我仍可决定自己的命运是吧?”   “是的   这苦,想必比黄连更甚无数”韩齐低首在他唇角轻喃:“只要能看穿你的就成”烨华同情地看着他,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迷糊的时候“是、是这样吗?”   烨华同情他,又觉好笑却不敢真的笑出声,怕伤了他的心意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他近来益发艳丽,总教自己无法移开视线,陷入他的美丽而迷惘   “韩齐——”面对他的怪异举动,烨华莫可奈何叹气”她以前怎会将韩齐看成冷毅严肃的人呢?夏朝颜兀自反省,眼睛真有毛病了呢!   “二、二爷他……他……”可怜的罗安,从他颤巍巍的声音可听出对自家主子钟情对象的惊讶尚未平复   敢说不就试试看!   “我——”罗安叹了气”   交谈的声音有渐大的趋势,大到韩齐想不听见都难”   “是!”罗安应声,急急忙忙逃开   傲龙堡内,今日亦是一片祥和   “你是——”   当真不认得他!“韩磊,你的丈夫   “苗族人的瞳色多变,你并非中原人的黑瞳,所以我猜你定与苗族有关   “听说苗族人拥有奇特的异能,能助人治百病,也能以妖术害人,是不是真的?”韩磊倾身向前,兴致勃勃等着答案”夏朝颜适时的咳嗽声将两人从沉溺于彼此的凝视中拉回,提醒他们厅堂上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在   夏朝颜绞着手绢立在原地,等待上位者的勃然大怒   “你是那个笑骂我无状、将来必难为人妻的无赖!?”   “大嫂?”韩齐愈看愈胡涂,身边的烨华却是了悟地含笑   “我以为你不高兴见到我”被韩磊请入书房的韩齐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大哥”韩磊挥挥手,皱眉垂视满桌帐本   唉,怎么这么快就轮到他了呢?还以为能多蒙到个两三年,怎料一切就如那相命老头儿所言,只有十年呐!   韩齐起身,脸上再也藏不住狂喜在他宽阔强健的怀中挣扎 他的心跳,是的,紧紧相拥的触感,从他外套中传来灼人的温度,个一声声 强烈的心跳” 说罢,他又紧紧拥抱他一下,倏地松开,潇洒地拿起行李,大步朝前走去 街角暗夜灯光下,三个人影团团将一个人围住 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慕名朝偏北方的中央花园走去,那是他家所在的别墅 式花园住宅区 这家伙似乎是晚上十点的飞机到台湾吧!这么说,应该早就在家里了,一思 及此,他的脚步顿时变得缓慢而犹豫 他坐在花园一角的秋千架上,再点上一支烟 “你有女朋友了吗?” 突然,沉稳磁性的声音突地自耳后响起,他一惊,差点将香烟掉在地上,猛 的回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有,他是不是又要来抢走,就像以前无数次上演过的一模一样? 一阵怒气从胸中窜器,他猛的站起来,大声道:“不关你的事 轻轻地,幕峰一纱布裹住他的手臂,抬头静静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素来深 沉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苦恼之色 “你……”幕峰叹口气,看着他仍是略显苍白的脸色,说道:“手上的伤怎 么样,没有发炎吧?” “没事”他以嘴角扬起一丝轻嘲笑容“又不是女人,这点伤死不了 慕名熟门熟路的来到“零度沸点”,进去之后走下台阶,入到地下室”慕名冷冷地坐下,以食指敲敲桌面,对侍者道 第二章这是慕名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中的一个——叶森”慕名扔下烟蒂,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是让它过去吧,只要 他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得过且过 “泡妞,晚上我需要一个舞伴去出席那个老狐狸的欢迎会只是晚会过半,仍不见平时冷漠孤傲的二儿子慕名出现他来了,却是带了自己的女伴! 舞会音乐恰於此时响起,只见慕名微微欠身朝身边的女伴邀舞,那女子则报 以妩媚动人的微笑 不少略上年纪的人更是以羡慕的眼光看向慕培国,早就听闻他的两个儿子皆 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大的固是英俊沉稳,小的又是如此出色迷人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愿与我共舞一曲?”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高大英挺的男子微笑着站在眼前,端正英俊的五官衬 出其成熟稳健的气质,与慕名相比这下别具异样的魅力,尤其是一双深沉的眼眸, 紧紧地慑住了她的视线 浑身绷紧著,他开始到处搜寻他们的身影,果然,在花园秋千架的角落,树 丛掩映处,听见一阵女子娇嗔的笑语和男性低沉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他怒吼道,哪里有这样的哥哥,居然威胁自己的弟弟不 准交女朋友!他本来就认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他居然恶劣到这种程度 “就凭这个 他的初吻,确切地说应该是初唇,便硬生生地葬送在他手上即使 生下他后,他的亲生父亲仍整日沉缅于烟酒与赌博之中,最终在负债累累后跳楼 自杀,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再加上长期的疲劳工作以偿还其丈夫的赌债,缠绵 病榻,不久也撒手西去 那时他虽然什么都不懂,却知道是慕峰的父亲从孤儿院中领养他为子,给他 相同的姓氏,供他吃住,让他上学 突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慕培国笑道:“应该是你的秘书来了,这是我们 公司新招聘的秘书,这个女孩子可不简单,是从近三百名就征者选出的佼佼者 慕培国曾给他的一张金融卡,每月汇一定的钱入他的帐户以供他使用,但他 一次提款的记录都未曾有过而 同时,还有隐隐的不满,对慕培国,那个造成他母亲一生不幸的罪魁祸首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临得这么快!她的心头雀跃著无限的欣喜烛火如星、点点辉辉,映照着神态迥异的张张脸庞, 店中无一例外,都是男性,三三两两,围坐一隅 吧台前的座位,照例坐着慕名与每晚在此时出现的叶森 叶森皱眉按住他的酒杯,对小义道:“给他一杯清茶” “干什么,我要喝 “你喝得已经够多了,慕名”慕名狂躁地抓抓自己齐肩长发,道:“你能不能吻我?” “什么?”叶森怔住了,清隽温文的脸上无比惊愕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相触之际,突然,慕名听到冷冷的一句:“对不起,小 弟弟,他是我的他狠狠地 瞪着他! 冷静,冷静,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半响,给终於又恢复成沉默平静的神情 突然,只觉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他面前,一把将倚在他怀中的慕 名夺走,纳入他自己怀中”这才醒悟,原来昨天是叶森送他回来的! “好到什么程度?”慕峰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他们在打什么哑迷?不管了!只要老头子同意就行了,料那老狐狸也不敢再 反对”张倩笑道:“谢谢总经理,这是我所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 生日”张倩道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刀,此刻陪在她身边,令她开怀而笑的,应该是慕名,而 不是他! 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了吗? 犹记当年在校园外的树荫下,她含泪望着他的模样 弱水三千,他只能取一瓢饮 侍者已开始陆续上菜”慕峰手握方向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有这样严格的限制,才使得零度沸点的SHOWBOYS表演有口皆碑,即使 门票再昂贵,观看的人仍是趋之若骛 他从未见过有这样气质高雅的男子,一举一动,自然和谐,风韵天成,高贵 洁净得仿佛与别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吗?做他的情人可真幸运要是有记者 知道风动热点的经理都来我们这儿,肯定会上明天的头条娱乐新闻,到时恐怕不 知会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呢!” 欧阳冉朗声大笑道:“我只是纯粹好奇 “随便看看” 王子就是王子,真是异言如金 沉默良久 零度,与沸点的交融,会是什么?凝聚成冰?或是滚烫致火? 冰点,与沸点,两个永远无法相融的极点,两个永远无法猜透的迷点,就如 他心中的疑惑,是真,是假?是梦,是幻?是他?不是他? 我发誓,除非我死,否则,今生今世,永远会保护你…… 伴随着突然自脑海中响起的冷冽的声音,烈酒在腹中突然爆开,引发一半寒 彻一半灼热的感觉,渗入四肢百骸,连心,都几乎处在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的边缘地带 果然是零度,和沸点! 一进门看见舞台中央的布置,慕名心中一惊,才意识到原来今晚是星期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但看见姚毅然已一脸得意地朝他招手,此劫难逃!逼不得已, 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着姚毅然在远处吧台前得意洋洋的笑容,并示威般地举着酒杯,心里不禁 暗暗咒骂 “难怪慕名不喜欢他的大哥,现在我也很不喜欢他,虽然他长得很帅”姚 毅然拿过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坐在吧台上 “好,我买你,一百万够不够?”慕峰冷然道 这个吻,无比生硬,激烈而粗暴,不像爱抚,倒更像惩罚 用力按住他不断挣扎的双手,他的唇继续在他身上肆意游移,在那白皙的肌 肤间轻舔啃咬,直至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迹”慕峰叹息道,那是 因为品尝他的滋味太过美好,全身的感官都在激烈地叫嚣着”他低沉地说道,握着他已经亢奋的顶端,轻轻抚弄 起来,从缓到急,从轻到重 “不要!我不要……”他拼命跟自己即将决堤的欲望抗争,全身都因压抑而 隐隐作痛 随着他猛烈地动作,不禁又发出了一声呻吟”察觉到他的痛苦,慕峰强抑欲火,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静静 等待着他适应过来刚才的激情已不复 存在,眼前躲在身边的,是一个泪流不止的受害者 “明白了我……不会再碰你了”他的语气异常萧瑟,有一种心灰意冷的 感觉 “不知道”小亮摇摇头 “你还活着”他的眼光停留在他微敞的领口下一圈青紫 的吻痕”叶森淡 淡道”叶森一针见血道,这 颗顽石,真该被人好好点化一番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他的条件,女朋友还不多得是?难道还需要来抢你 的不成?”叶森冷静地说道 “既然担心他是不是喜欢你,干嘛不直接一点,当面去问他?”叶森道: “要知道有些男人,是很不善于表达的” “如果他真有了女朋友,那我可要谢天谢地喽 窗明几净的室内,宽敞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渗透着夕阳的光线, 一动不动,伫立于窗前 “唔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看着他的背影,她眼中有无法掩饰的浓浓爱意” “可是……”张倩一咬牙,鼓足勇气道:“如果你还没吃晚饭的话,我希望 能跟你共进晚餐”他所能说的,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难道要告诉她,我追求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弟弟喜欢上的女人?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看着她悲伤的样子,原想推开她的慕峰终于还是没有动,只有冷凝着身子, 任她发泄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 第一次见面之际,父亲手拉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到家中 “小峰,这就是你的弟弟,慕名 突然,车库中传来引擎的声音,他来了!他心中一喜“我已经和李素素订婚,今后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就在今天”慕培国说道”慕培国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他哥哥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所 以有重要的话跟他谈 既酸楚、又甜蜜、既沉痛、又悲伤”看他仍是僵立不动,慕峰猛地对他怒吼道,脸上英俊沉稳的线条 尽皆扭曲,铁青般的脸色凝聚着雷雨般狂暴的风潮 比那一晚他所见到的,还要狂暴上千倍! 慕名吓了一跳,转身便跑,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属于我?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屑我的爱,不屑 我的感情?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不愿意属于我吗?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业已破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片深深刺进手掌深处,鲜 血顿时如泪水般,一滴滴,汩汩往下流 与他发生这样的关系,一切都改变了,他还如何能象以前那样,悠游花丛,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什么?”李素素愕然不解道”慕峰愧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道:“你知道我并不 喜欢从商,地理探险才是我的真正爱好 “不甘心又能如何?又能如何?”慕峰疲倦地睁开眼睛 他直直看着他,自散乱的浏海下,那双眼眸投射出来的光芒,已不复往日的 沉静锐利,倒更带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迷茫与俳徊 因为他那时候是出了名的“绝缘体”,对任何女生都免疫,连培英红极一时的校 花相约,都被他以一句“没兴趣”而当场拒绝,这事曾在校内热闹一时”看着他清澄如水的眼眸,他缓缓说 道 得到他的默许,慕峰的眼眸顿时爆发出无比炽烈的光芒,猛地一把将他抱住, 攫住了他的双唇而慕峰则毫不为之所动地加快了他吮吸的频度,将他整 个欲望完全纳入自己口中,象品尝一道精美的甜点般,轻舔、啃咬…… “啊……”耐不住如此的折磨,和冲闸而出的欲望,他不禁将头往后一仰, 在他口中,释放了爱液! 待他喘息稍定,慕峰自沙发上拿过靠垫,垫在他的腰下,猛地将他修长的双 腿抬到自己肩膀上,轻吻着大腿内侧,低声道:“忍耐一下,我要进去了 “呃……”受到如此猛烈的入侵,慕名一下将手指深深插入沙发内,大口大 口地喘息 急剧起伏的胸膛说明了他心跳狂乱 慕峰僵硬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打开办公室,然后便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关 门声 他又看见了他的泪! 那是他将累得站不起身的他抱上床后,他陷入昏睡之前,自眼角泌出的一滴 泪无声又无息地划过脸颊,融入被单中”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张倩识趣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是吗?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我可是早就忘了”慕名苦笑道,心中又是一痛上次餐厅相遇一幕,任谁都看得出来他 们是多么相衬的一对”张倩郁然道 “他从严不提这种事 电视屏幕开着明灭交替的光线,时强时弱,时有时无 此时,屏幕出现一行字,是那男主角内心的独白 “你和小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是在你这 里吧?”慕培国淡淡说道 “我知道,爸爸说其 实你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爱上了你 即使我怎么威逼利诱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都没有用,但是为了你,为让我同意他 跟你在一起,他毅然放弃地理,选修商业管理那是因为我答应过,只要他回来继承家业,就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是说真的?”怔怔看着自己的养父,那自他口中说出的无比令他震惊的 事实,他的声音不禁微微发颤 “嗯?” “你可以决定去组织一个正常的家庭,也可以娶任何你想娶的女孩……着, 完全取决于你当他看你的时候,世界都停止转动,着世上只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慕峰在他耳边轻轻呵气道 真是丢脸死了!没想到他慕名也会有这么一天!像个女人一样对别人表白!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媒体评论】 也许每个女人从青春走过的时候,都曾经有着一份天马行空的幻想   这一刻,这片美丽的南中国海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没有边界,望不到尽头,就这样远远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与没有星子的夜色完美地相连,仿佛没有丝毫的缝隙”   咸湿冰冷的海风从两人中间贯穿而过,那些句子被吹得有些支离破碎,却又分明那么铿锵有力不是吗?”      时间倒退回一年前   方晨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周家荣的卧室门没关严,电视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里头分明正上演着热闹疯癫的综艺节目”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   可是偏偏睡不好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关于你的梦了,其他的内容我都忘记了,就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   回报社的路上,闲聊之间老李就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有赔偿,又能以旧换新,为什么不搬?”方晨抽出纸巾擦了擦沾了一层灰的鞋面,想了想又说:“不过做钉子户似乎也挺爽的?断水断电算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拿我没撤!这样一想,会不会也很有气概?”   老李忍不住笑起来:“气概能当饭吃?不过刚才那杨二凤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现在这些开发商还真是奸商,不但赚钱有一套,对付起这种顽固的钉子户来,手段也多着呢”   “老李,你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这样子的方晨与那些女人一比,简直传统得不像话”   杨二凤却匆匆打断她:“哎,不管怎么说,我都该感谢你   有一阵子,车厢里似乎静谧得不同寻常,所以他突然侧过头问:“在想什么?”   方晨怔了一下,才说:“杨二凤是不是肯搬家了?”   “嗯,基本同意了”   “做什么?”她停了停,兀自镇定地问”   他几乎不能相信,着实愣了一下才又啼笑皆非:“看来你周围男士们的眼神不够好   最后中途退了场,又商量着去哪儿宵夜,站在夜里灯光辉煌的大马路边上,一个骑摩托车的小年轻染着黄毛,刻意从她们面前放慢了速度驶过,还不忘回头多望上两眼,目光里尽是□裸的轻薄   而苏冬,竟然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还能做个善良的妈妈桑,偶尔顾虑一下手底下那些年轻小姑娘们穿不暖的苦处   就如大学毕业后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上司告诉她:“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各取所需,计谋是必须的,手段是难免的,所以没有明确的黑白之分,没有完美的好人,也没有坏得彻底的坏蛋,真正适合生存的是自如游离于中间地带的那群人   同事都喜欢她,愿意和她亲近,许多事情都会拿来与她分享,因为她看起来那么无害柔顺,一看就是那种从书香世家走出来的闺秀,自律而又文雅   于是她扯了一把苏冬的胳膊,说:“给我的东西呢?我困了,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方晨说:“我只是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何苦呢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大情愿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后来只要去教堂,我就会顺道经过去看看他们,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这是她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陈泽如不禁侧头看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陆夕信基督教?所以你才会时不时跑去教堂?”   “嗯   陈泽如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说:“大概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因为你已经越来越擅长于自我剖析”方晨将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哀声道:“其实我想放假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这时肖莫转过身来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这才回神,说:“雪碧   他开口叫了她一声,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发怔,目光稍稍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还是清晰的      他们就站在PUB门口,淡白的烟雾飘渺升起,烟草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方晨不动声色地轻轻侧移了一步”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不过不常来,平时都由手下弟兄看着,但那也足够了,他就算不露脸,大家也都是要卖他面子的   她过得堕落极了,原本就处在中游水平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班主任不止一次地把爸妈叫去谈话,可是她根本不在乎,因为从小的性格就是这样,也因为心里总想着,家里有个陆夕可以出人头地不就够了么?   相比之下,陆夕确实出色得多,甚至可以算是学校里最出众的女孩子   下了班,她本来是想去音像店买牒的,可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下起雨来   要么去买把伞,要么直接冲到马路边上去”   谁知道相约地点竟然还是上回的那间PUB,而周家荣所谓的女朋友是个十分正点的辣妹,身材尤其好,曲线玲珑的,浓浓的夜店妆很好的掩盖了真实年龄,只是扑闪着一对假睫毛看着方晨问:“美女,会不会划拳?”   方晨扯过周家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揶揄:“自来熟,而且是豪放派,和你真配   结果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飘过来,淡淡地挑起眉毛问:“怎么?”   “没事   他的表情仍旧很淡:“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   帅气的酒保终于停下了同样帅气飞舞着的手,最后把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推到方晨面前   后来方晨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自己蜇伏已久的某些基因又重新跑出来作祟了,所以才会跟着这个男人上了车   最后一直开到城区另一边的滨海大道上,车子才缓缓停下来,方晨的头发早就被夜风吹乱,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她却只是禁不住感叹:“这车真好!”   韩睿说:“你也懂车?”   “略懂一点点   他的声音中有种冰凌般的质感,目光侧过来淡淡地问:“你难道不害怕?”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稍微有些意怠,可也正因为如此,声息与暗夜丝丝纠缠,反倒慵懒得魅惑人心   车顶缓缓合起来   他用的是蓝牙,并不影响开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正一步步地往上提升,节奏很明显   她很确定,方才一路上后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说不出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隐约害怕,又隐约兴奋,她将手指扣牢横在胸前的安全带,然后再一次转过头去看韩睿   而他也恰好侧过视线,瞥见她很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忽然就那么笑了一下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晕   原来飙车一点也不好玩   “谢谢”方晨喘了口气,喝水漱口之后,又干脆将剩下的半瓶水全都灌进胃里去”   “那有什么要紧”苏冬摇摇头,歪着躺下来,脑袋就枕在方晨的肚子上,压得她想反胃吐出来,“真庆幸,你没和我一样方晨大年初一给了她一个红包,又带她上街买了件新大衣,其实那小姑娘比方晨还要小两岁,收到红包后再三道谢,第二天等邮局一开门便去把整年的薪水都汇回老家去了而且,从这里打车回C市,估计很贵我在新洲西路上的翠微轩”   方晨不由侧过头看他一眼   其实自从陆夕不在了以后,她过去住的卧室便一直被闲置着,曾秀云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去亲自打扫一次,除此之外,其余时间门都是锁上的一路高速,将车开得极稳   走到中途的时候,他问她:“不睡一会儿?”   方晨摇摇头,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兀自盯着窗外枯燥乏味的风景出神   回到市区竟也不觉得饿,但还是被肖莫载到餐厅解决了一顿晚饭才回家”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肖莫说:“我有个朋友也是艺术家,他本人很喜欢你母亲的画   视线与靳伟对座的那个女孩子相接,方晨不期然地愣了一下,这时只听靳伟说:“姐,这就是我常常和你提起的,方晨姐   作为唯一的男士,靳伟很主动地走到柜台去点餐,靳慧对方晨说:“方小姐,听讲你一直都很照顾关心小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   更何况最要紧的是,那是靳伟的姐姐   方晨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又和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   听到“命案”两个字,原先迷糊的神智顿时清醒过来,方晨连忙跳下床穿衣服,同时也听清楚了事发的地点”   方晨入行这些年,虽说一直是跑社会新闻的,但是真正遇上命案的机会并不太多   方晨正与负责现场摄像的同事坐进车里,因为赶时间,她也来不及细看,接起来“喂”了声现在方晨只担心靳伟,他一个人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她出门前又试了一次,仍旧联系不上,最后想了想,只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肖莫说:“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么敏感”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低着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我这就去叫……”   英俊冷漠的男人却已经从他身前越过,有人冷硬地接腔道:“没你的事了,干活去吧”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完成了请示,拿着手机从远处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一招手:“我带你上去   然后他就对她说:“进去吧”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个豪华套房,光是客厅的面积恐怕就能抵上她的那一整套公寓了”   “看起来不像”   只习惯永远俯视吗?   方晨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却还是没有丝毫迟疑,顺从地走到那边坐下去   果然,韩睿垂下目光看了看手中的香烟,语调混和在泛白的烟雾里,愈加显得漫不经心,“方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他懒懒地瞥她一眼,唇角边露出一抹仿佛讥诮的神情:“难道你以为坐过我的车,于是我们就有了交情?我便会对你有求必应?”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可是笑容里却只有淡淡的轻视和嘲讽,“倘若你真是这样想,那么我只能说太不幸了   她站起来,不肯再同他讲话,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怎么,生气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直到依稀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他才终于稍稍放开了她   修长的手指从唇上划过,轻柔得如同世上最软的羽毛,方晨一边控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眼睛,狠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刺穿两个洞   韩睿却对她的怒视置若罔闻,兀自将手掌翻转过来,垂下视线看着指尖上那一抹鲜红的血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不到你的反应还挺激烈的,真没令我失望”   “你那个十项全能的姐姐?”苏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忍不住骂了句:“靠!这年头,越完美的人越矫情!美女可是稀有动物,天生就是应该受人爱护的,干嘛好好的非要委屈自己?在远处默默地守望着一个人……当是在演电视剧呢!哈哈哈”   “那就更有纪念意义了!”   “就是啊   她笑盈盈地同那人讲了两句话,然后便大大方方地吻住他……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模糊的喝彩声   可是脸颊边却微微一热,对方有力的手指成功地阻止了她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方晨说:“这次多亏你了”“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于是她建议:“改天你请肖莫吃饭吧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方晨心中却突地一凉,“你知道靳慧在吸毒?在她出事之前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的自由,我可没权利强制让她不要这么干   “那赶紧吃饭去吧   想到这个,胃里更是一阵痉挛般的痛”   “你说会不会是姓商的干的?”   “有可能”   钱军二话不说,沉着脸迈开大步走出湖心别墅   不过,方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的目标应该是她,否则也不至于停得如此凑巧,堪堪在她身后十余米处刹了车,还大摇大摆地斜横在行车道上,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她权衡了一下,往面馆的方向走了两步或许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他微微闭着眼睛喘息,听见她正和电话那头的谢少伟联系,约定的碰面地点是在一个住宅小区里头,应该正她居住的地方   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身上的伤,果然是在左侧肋骨下面一点的位置,竟然十分长,恐怕足足有七八公分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其实她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只是兀自怔忡着,看着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睛,身体里仿佛有把无形的铁锤,正一下一下猛烈地敲击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脚步迅速,直到出了卧室才重重出了口气   “可你已经惹上了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善始善终   她想了想,最后问:“其实我也没有选择,对吧?”   房子是被“征用”定了,她一个女人,似乎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   倘若在这个时候提出抗议,不但是浪费口舌,还未免显得有些不人道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放映的是部贺岁片子,导演是在国内电影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所以即使全天候三四个放映厅滚动式上映,仍旧场场满座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其实就连面色都已经恢复如常,那个失血过多、疼得在床上痉挛的人显然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么?”她皱眉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如同那天一样,在他的禁锢之下毫无反抗或逃脱的力量她也不该为了苏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门去   于是在那以后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最后韩睿从她身边绕过,走去浴室之前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   其实连方晨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到底有没有说服力,又或许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对方和自己罢了   “可是自从这周一开始,他就没来学校了   所以她不想浪费力气,也免得不小心惹怒了他,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这下方晨倒有点好奇起来,也不知办寿宴的究竟是什么人?韩睿明明要带着伤去参加,却又偏偏一点都不重视的感觉”   方晨只觉得此人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方晨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日在商场门口,与韩睿一起走出来的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位姓商的寿星”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受了伤还喝酒,看来你是不想复原了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   “还不快去?”商老大转头骂那个手下:“臭小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韩睿点了支烟,才淡声说:“不怪他这次我过去,倒是发现了几个很能来钱的生意,正想着和你讨论讨论,看看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够合作一把不过,韩睿倒是冲她一招手,吩咐道:“过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郁闷,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被迫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中,而且仿佛在做着恶性循环,身不由己的情况正愈演愈烈起初她还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到了后来,当他的手掌越来越凉,甚至带着湿冷的汗水贴合着她的肌肤,她竟然一时忘了将手抽回来   光线太暗,她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那双如泛寒星的眼睛   所以,当她每承受一份来自于他的力道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低一分201882期今期特码免费公开-今期晚上特码开什么   而事实上,令她担心这些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很显然韩睿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受了伤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贴近,方晨每走一步,都似乎感觉到有温缓的气息吹拂过头顶   方晨继续着她的面无表情,如今脱离了刚才那个诡异的局面,她便又不由得立刻想起靳伟的事来   是指刚才的事?方晨转头看他一眼,“没有   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问话   她不禁愣了一下   可是此时此刻,她与他对视,却还是反问:“你希望我怕你么?”   他的一只手还放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置于膝前,十指修长干净,指盖圆润而饱满,在幽暗的车厢里折射出珍珠般的色泽   最后只剩下谢少伟,他走到方晨面前,先是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荧光闪烁的电视屏幕,里头正在播放某购物广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神情夸张而卖力地推销着手上的产品   聒噪而又无趣的节目,很显然这位观众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方晨礼貌地说,还没完全了解目前的状况   他不是没见过脾气比她更坏的女人,可是那些人到了他的面前,便一个个统统化身成为温驯的羊羔   好像只有她,只有方晨,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性和容忍度”   从没有什么时候会像这一刻这样令人震惊和尴尬   这个时候,周围的光线转瞬间暗下来,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超过这个期限之后,你就要让这件事情彻底成为过去,不能被它长久地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可是,刚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之后,眼前的情景便足以令她呆立在当场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英俊的男人开了尊口,并冷淡地朝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明明语气也不见得有多么热络,可是偏偏却又显得很随意,甚至在旁人听来颇为亲密的样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很累?”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连人称都没加”把手袋丢到沙发上,又皱眉问:“你们很熟吗?”   要知道,越是大牌的厨师回到家里便越是想要远离厨房,巴不得永远不要动手下厨才好   手指在身后慢慢收拢成拳,方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几分,但并不明显   其实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可她居然一动不动,又或许只是因为正在想着某件事,所以忘记了挣脱   韩睿扳正她的脸,令她与他对视,狭长清冷的黑眸敏锐地眯起来:“你失望?”   浓密的睫毛震惊得略微颤动了一下,方晨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锋锐的利剑贯穿,心肺通通亮出来,□裸地呈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丝毫情绪与想法都无法被隐瞒”   “如果我说是呢?”静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生涩地开口反问”   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好在两人之间还有空隙,方晨瞧准了时机,灵活地闪身从这个男人的旁边移开   于是就这样保持着安全距离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等到韩睿露出一个恐怕是今天晚上唯一真实的笑容   他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你所预想的那个结果了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爱上他?   方晨在心里狠狠地想,这是永远都不能发生的事   将浴室的花洒固定在墙上,最大的水流顿时倾泄而下,砸在光滑冰凉的磁砖上,弥漫起白色缭绕的雾气   接下去的一周安宁而又平稳   那个正在给肖莫倒酒的男生明显愣住了,下一刻转过头来,眼神与她接触了短短的几秒,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丢下手上的工作匆匆跑了出去   所以她才气   结果下一刻,商老大突然停下步子”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足够固执,说完便重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甲圆润饱满,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颈,便将整杯酒喝下去”方晨说:“遇到个熟人而已这句话说出来,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失礼或造次,脸上反倒有种坦荡至无辜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无法反驳的事实”   尽管说得隐晦,但肖莫还是听懂了可是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接连叫了她两次苏小姐,也不知令苏冬想起了什么,微微垂下视线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话题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份吧,以后直接叫我苏冬就好了即使称不上千杯不醉,但夜生活之于苏冬来讲也应当是再熟悉不过的,十二点未到便喊累,更是多年没有的事   也不知道张院长最后动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将他成功地劝回来,电话里头方晨倒没有细问,只是觉得这总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其实由于工作的关系,倒是经常会接触到社会上阴暗混乱的一面,比起飞车抢劫,情节更加恶劣严重的都不在少数,但是亲身遇上这种事倒还真是头一回   顺着指点,她已经看见了那几辆一字排开的深黑色轿车,就停在灰白色的大喷泉旁边,明明颜色低调却又偏偏显得那样招摇”   “不用客气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莫非你的运气一向都有这么差?”英俊的男人侧过脸,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询问,眉峰微微挑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而他的语气也不像,简直温和得要命,甚至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商量的语调同她说:“难道以后我们见面,次次都要这样针锋相对?”   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方晨才将视线从窗外调回来,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刘海,转头说:“我面子真大,居然让你亲自当司机   不得不承认,气氛友好的时候,他和她的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快到了,左手边转进去   “叔叔……”小孩子独有的脆生生的嗓音打破安静,但又似乎有些胆怯,也许是被眼前这陌生而又沉默的男人吓到了,停了半晌,才又接下去说:“李阿姨说这样不好   “嗯!阿姨说,吸烟有害健康!”看上去稍大点的男孩在一旁一字一顿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他换了个站姿,墨镜仍旧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所以她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见他说:“原来你也有爱心”   “哦?”对面的男人果然微微挑起眉,“比如说,当我受伤的时候?”   “你记仇?”回想起来,除了态度恶劣一些,她也没做什么太过份的事,不是么?好歹还将卧室让了出来,供他养伤呢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   其实也难怪,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有多重要,但凡有点资格或资本的人都在虎视耽耽   她开口问:“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受伤流血是必须的,只有经历过这些,你才会懂得一切都来之不易      “怎么了?”对于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方晨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自从有接触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中正自微微一动,结果韩睿已然开口道:“没事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衣裤,头发垂顺地披散开来,从后面看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在长而空阔的走道上,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   她根本不曾想过要这么高调虽然关系渐好,但有一回恰好碰上心情不佳,坐在车里便还是忍不住暗讽道:“想不到你的交际应酬比某些大企业家还要多   那种地方,其实并不是她第一次接触   当然,更少不了一掷万金的富豪阔少们苏冬曾经不无感叹地说:“大概他们的钱赚来不需要花力气的,流进流出就跟自来水一样   如今倒是因为韩睿,她才得以真正亲临其境   就像那天在KTV,当着商老大的面,他正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动作和语气都亲密得不得了,演戏逼真得几乎可以去拿影帝奖只知道但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脸部的线条便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柔化了许多,结果却更加反衬出眼中的光芒,极端华美但又无比锋锐,仿佛能够让人无所遁形   其实中途曾有一阵子几乎将手上的筹码尽数输掉过了半晌,她也转过脸去,不再作声或许是白天工作太辛苦,再加上后来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难免高度集中,间或大输大赢的时候还要神经紧绷一下,结果,方晨就在过于静默的车厢里睡着了就像是有两个人,两种性格,同时附着在她的身上   从美国、欧洲,再到中国,他自十来岁起见过形形□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才是最令人感到难以捉摸的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不管平日在人前有多么亲密,这却是在那晚的强吻之后,他第二次碰她   更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GOODBYE KISS,最后韩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了她   那个有些莫名而又突然的吻也唯有在这一点上,或许他们才算是同道中人   与苏冬见了面,果然看出她对此事有多么的不赞同,眉心都皱成川字型:“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会和他扯到一起去?”   方晨却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有条不紊地冲泡着花茶,仿佛此刻正被谈论着的中心人物不是自己一般   而那辆车的主人,她恰好也认识   于是,方晨第一次被这种状况搞糊涂了,直到最后吃完饭肖莫告辞为止,仍旧没能想明白这两人之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担心你   就连钱军那样的大老粗,也有好几次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表情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有一回就她一个人坐在车里,很随意地与充当临时司机的阿天闲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却只是说:“过来   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似乎安之若素,那张脸上平静无波,可是方晨却突然呆滞了两秒   他其实很少这样笑,只是忽然间觉得她的样子堪称可爱虽然与斯文淑女沾不上边,然而恰恰是因为那点污渍,仿佛令她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气势弱下去许多”   方晨笑了笑,“你过去经常逃课?”   “不逃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   不一会儿,郑玲玲又提议:“闷死了,干脆出去走走可是几乎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穸簌的响动   郑玲玲心里发毛,拉住方晨的衣袖说:“我们回去吧!”   “好   其实她本来还有些受惊,只是在看到人影之后,反倒镇定了下来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   这一次,他低垂下目光,像是在仔细研究着那根洁白细长的香烟,连她的话都懒得再回答了   也不知是谢少伟没交待清楚呢,还是交待得太清楚了看来他们真将她当作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了   她百无聊赖的目光逐一扫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轻轻抬了抬小巧圆润的下巴,以一种看似不以为然又仿佛无辜的语气好奇道:“弄得这样脏乱,等下韩睿见了会不会骂你们?”姓韩的那个男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   果然,下一刻远处那两具高大的身影迅速弹起,开始在她的眼前活跃起来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气,只是模样有些疲惫”   前面那人的脚步分毫未停,只是在短暂的静默之后,他的笑声极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   那时候是多么幼稚”她微笑:“是洋妞还是我们中国人?”   然而,仿佛她的问题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另一段冗长的静默之中去   手边没有镜子,所以她根本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当韩睿终于开口的时候,覆在抱枕上的手心里已有一层微薄粘湿的潮意而韩睿则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接下来的几天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听到电话已经接通,苏冬的声音隐约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然而却没想到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仿佛有感应一般,恰好从女人的颈边抬起头来,就这样露出眉目英俊神采风流的一张脸   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朝着这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怎么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穿少了,大概是感冒吧   可是只有她,偏偏让他惦记了一段日子,算是个特例”   “哦,这事我也听说了”   “我指的是女式香水   家里果然连最常备的感冒药都没有,方晨不得不又下楼去买,好在药店就在附近   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出门,近几年里这种事情在苏冬身上发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最后是被叫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目的地出现在面前韩睿眯了眯眼睛,突然对此不确定起来   方晨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里,问正低着头检查猎枪的男人:“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似乎很熟的样子?”进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也不需要请当地猎人来领路,而且进门之后,他直接指定厨房旁边的那间卧室给她,结果她去一看,发现床边甚至还备着一双女式拖鞋”   韩睿头也没抬,却还是可以感受到方晨的讶异”   没有人知道方晨从小想拥有一栋木屋,就像也没有谁知道她对打猎感兴趣一样   龙哥也很高兴,挑着一边浓黑的眉毛笑着问:“这么多血,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方晨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轻是重,也没考虑是否会吓到她,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去,手指就那样缠绕住她的头发   她有点感叹:“这里什么都好,可是倘若有个壁炉,那就完美了比如我说,我从没做过什么   她说:“我从没打过架”   他挑了挑眉:“就这样肯定?”   她说:“你忘了,曾经你是怎样讽刺我的   “你醉了”他站起来,顺势托住她的胳膊将她一道拉了起来,“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一时之间找不到鞋子,又不熟悉电灯开关的位置,她只记得矿泉水就放在厨房门边,于是索性赤着脚摸黑走出去”   那个纤瘦漂亮的轮廓往厨房的方向移动,韩睿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香烟上早已积蓄了一长段白色的烟灰猎猎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润凉意,直接穿过身上单薄的衣料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话,脸上由于酒精的缘故染上极淡的红晕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他一言未发,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两分,借着及时赶来的支援者的掩护,带着方晨迅速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他边说边将子弹用罄的手枪丢到一旁,接过钱军递上来的轻型冲锋枪,就要转身离开   “快叫医生!”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气息里的那丝不稳和轻颤   而且梦中的她总是孤身一人,四处寻去,在最痛最累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依靠   她很安份地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很痛,严重吗?”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息两三个月就会好的”   方晨这才意识到原来现在是晚上,大概为了不防碍她休息,阿青临走的时候顺手关掉床头的开关熄了顶灯”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这和你无关”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似乎自从那晚之后,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俊英挺,无论人前人后都是一派沉稳镇定的姿态   方晨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然而终于还是将身体倚靠了过去”   方晨说:“没有,就是连着加了两天班”   韩睿的话对这些人来说向来都是圣旨,半点违抗不得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所以他才会这样前所未有地不在意她偶尔尖锐的言辞,也不再犀利地嘲讽她,甚至还会关心她的复原情况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他又在玩什么?她着实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几乎被口中的牛奶呛到,结果却看见他很明显地笑了一下,似乎难得遇到什么有趣的事,然后神清气爽地转头离开   其实她现在的行动基本无碍,或许可以考虑回去销假上班   然而韩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陡然加深了几分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有几绺滑落在肩头,似乎随着她的身体轻轻瑟动   他的吻那样用力,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两人的唇舌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纠缠,她每退一分,他就气势逼人地向前多掠进一分,像一个真正的强盗,又像是猎人,而她就是他看中的猎物,尽在掌握之中   明明不该这样的   等到睡足了醒过来,天色早已大亮   韩睿的目光深得像海,密密乍乍地包裹着她其实除掉稍微清减了一些之外,大概是最近营养补充得太好的缘故,脸色反倒比没受伤之前更好      失眠的后果在方晨的身上体现得并不太明显她却翻个身不说话,兀自背对着他,沉默地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的侵袭   最后就在她尚未缓过神来之前,大床的另一侧有了动静,韩睿竟然出去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   他半夜起来替她倒水,他在她每一次被梦魇纠缠的时候都会将她抱得更紧   可是,如今竟然是他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为别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就像她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当她与他喝酒谈笑的时候,当他抱着她辗转缠绵的时候,尽管她犹豫过后悔过,但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迷糊到连家里地址都快忘记了,却还能将这段场景记得这样清楚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她今晚变成这样?   对此周家荣简直无比好奇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地醒来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他和他的同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朝方晨比了个手势,将她请上路边停靠着的那辆印有公安标识的吉普车   方晨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靳慧死的时候”事实上,早在警方出现在报社门口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否认   方晨深吸了口气,神色平淡地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算是男女朋友”方晨回答得简洁干脆”   “那倒不一定吧谢少伟默默地给自己这位老大此刻的表现下了八个字的批注,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   “我打电话去那边问过了,据说他这次带的人手不多,估计是不想动作太大惊动你Jonathan这个人虽然比不上他其他几个堂表兄弟聪明,却胜在心够狠干这一行的,头脑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时机更重要”   谢少伟点点头,表情中略微显出一丝凝重:“这次他显然是冲着你来的几乎从他被母亲领进罗森博格家族大门的那一刻起,两人此后多年的积怨和争斗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方晨急匆匆冲进咖啡厅里避雨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大半夏季的雷雨来得迅速而又猛烈,令人完全没有防备   今天趁着下大雨,她趁机甩开他,坐下之后连餐牌都没看,只点了杯意式特浓咖啡   其实她平常很少喝这种饮品,但凡会上瘾的东西,她都极少接触,包括茶   几乎每一次转过去,她的视线总能与他对上   那个男人的视线果然随着她而移动,照例是那些毫无掩饰的,直直盯在她的脸上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方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个仿佛平空冒出来的男人,不但自称认识陆夕,而且很显然,他甚至知道陆夕已然身故   看出对方是在故意吊她胃口,方晨不由暗自咬了咬牙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   服务生递上一张卡片   就这样在城市里兜转了一大圈,最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方晨付了车资,径直穿过大门坐电梯上了二楼方晨抬起眼睛问:“你和陆夕是什么关系?”   她还是开口了,虽然第一个问题并不是他预料中的那个,不过Jonathan似乎不以为意,他扬了扬嘴角以示友好,可是脸上却殊无笑意,“好朋友”   “那是什么?”   Jonathan表现出一丝好奇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不悦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的聪明冷静,还是故作镇定?   结果念头还没停,只听见方晨轻描淡写地问:“你是谁?”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方晨也微笑:“这并不重要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她必须先要知道这个Jonathan的真正目的   只过了片刻,男人线条分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夸赞中仿佛带着讽刺,他挑起一边唇角,有些酸溜溜地说:“Alex的眼光真不错,他是否也看上了你的聪明才智?”   “Alex?”方晨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心里却突地灵光一闪,某种猜测和念头飞速地掠了过去   对于那一次的家族斗争,Jonathan至今仍然记性犹新   尽管Michael的脾气暴躁,向来缺少智谋,就连作为亲兄弟的Jonathan自己也瞧不起这位大哥,可他还是希望至少可以利用Michael来打击一下韩睿的势力,然后自己以最少的损失坐收渔利”   握在手中的茶杯“当”地一声敲在桌面上,白皙纤长的手指倏然一紧   ……   可是韩睿曾说过,他从没爱过任何女人”   “这笔生意很重要,我不能冒险……”   听到这里,方晨让机器停了下来,问Jonathan:“这是什么?”   “电话录音   Jonathan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不以为意地比了个手势:“接着听下去   Jonathan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背后问:“你不相信是Alex杀掉了你的姐姐?”   纤细的手指还扣在门板上,方晨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僵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而她的目光,便似乎沉敛在这片阴暗中,让Jonathan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   可是,她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她不敢承认,在那些与韩睿享受着热烈的欢愉并被他拥在怀里入睡的夜里,她其实已经暂时忘记了陆夕,也忘记了自己最初接近韩睿的真实目的可是,当Jonathan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她却突然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结果发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客人正兀自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她需要这个契机,从而进一步接近他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最后他捏住她的下巴命令,凝视着她的眸光闪烁得犹如天际璀璨的星子,接下来,便用有史以来最温柔却又最激清的动作将她带入另一重世界……   “小姐,”司机等了许久,也不见这位乘客下车,于是不得不出声明提醒,他还得做下一单生意呢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行驶着,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即将挂断的时候,他才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地唤住谢少伟:“对了,方晨也在里面!”   方晨是来为报社同事庆生的,她赶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迟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是被众人闹着罚酒,直灌了三杯啤酒下去有人还嫌不过瘾,故意说:“这三杯是大家罚你的,接下来还要问问我们的寿星他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今晚的寿星是摄影组新来的同事小丁,倾慕方晨已久,不由得含笑说:“够了够了,酒少喝一点,还是先吃点水果吧地面是由透明玻璃铺就的,玻璃下头安着幽蓝的射灯,一格一格踏上去,仿佛悬空一般   心口突突地跳着,速度剧烈,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热气都涌上头顶现在,她只当他是个救兵!虽然这个男人或许同样的危险,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可她还是愿意信赖他,她相信他的出现会将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在场的一大帮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有动作   韩睿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可是今天,他却再一次带她趟入了更深更浑的水中”   “是吗?”不知道是酒精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方晨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冷笑一声问:“难道你忘了,上次我为什么会受伤?”   韩睿低头捻灭了香烟,再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说:“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   于是她跟韩睿说:“以后不用你开车接送”   “随便   其实她更喜欢他不在的时候,因为那样整个别墅里的气氛都会轻松许多最近钱军也带着两三个人一起搬进来住,偌大的空间里突然热闹起来阿天恰好在门廊前抽烟,听她这么一说,只是连连摆手道:“这事你还是自己去跟大哥说吧   他恰好立在一片树荫下,与远处的热闹场面看似隔绝开来,此刻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或许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他想,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别人认不认同根本没有关系,但只有她不行   “方晨”   捐赠仪式正式结束了,远处人群里爆发出最后一轮热烈的掌声”他侧过头去给自己点了支烟,对她说:“我到外面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有了一次近段时间以来最为愉快的用餐经历”   “相互信任的第一步,不就是彼此坦承吗?”   “我们可以先坦承一些别的东西”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在我那里做了?”   “她上次倒是提过一回”韩睿伸手将包厢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方晨觉得几乎快要被气死,从包里翻出手机扬了扬,“要么你说,要么我打电话给姓肖的!”   “不要!”苏冬立刻转过头来阻止,一张素颜在灯下显出几分苍白”苏冬神色平淡地说:“我了解他   可是今晚,她决定结束这段命运   仿佛是暗暗下了决心似的,她低垂着视线,下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一边等待着那人的走近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俊美神秘的东方男子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劫   而她逃不过去   他不爱她”   “大家都这么认为”苏冬笃定地说,“就算是真的,你又能做出什么来?而且,你明明已经爱上他了 等到手头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她立刻托人弄了套与转专业有关的学习资料作为补偿”靳伟提议,并笑嘻嘻地道,“顺便让我以男性的角度帮你观察一下对方的人品 因此她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主动应允他,“我自己会小心的 这次她回到他的身边,态度多少有些奇怪,仿佛忽冷忽热,更多的时候则是心事重重 他被警察找到的那天,对方要求他对靳慧的案子重新回忆一次,顺便做了记录 虽然当时韩睿说着流利的英语,但他还是听得清楚,他们在电话里提到了一笔近期即将进行的交易,似乎语气郑重的样子,并且最后在交谈中出现了一个关键的单词:FAX 似乎是地名,他不敢肯定,因为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国的文字 书房就在二楼第一间,此时已经无处可避 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大概是门板的隔音效果极佳,尽管他屏心凝气,却仍旧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 “所以你们就把他弄晕了,然后关起来?”她摇摇头,声音严肃地说,“你没权利这样做” 方晨快步走到床旁边,一把将他拉起来,“我们走 他们停止了对他的伙食供应,他还是不愿妥协” “那么,就看看我们谁的本事大了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只迎面飞来的枕头,速度快,力道也大,仿佛正毫无保留的宣告着主人的一腔怒气 “你干什么?”韩睿接住枕头丢到一边,慢悠悠的转身看站在床边的人” 她刻意忽略心中那一抹轻微刺痛般的异样感,重新冷下脸来不吭声 为了它们,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否会不惜扫除一切障碍? 就像,他今天对待她的那样 “说 这样的沉默似乎有着一点点摧段神经的力量,无声却可怕 她认为他害死了她的姐姐,居然还可以隐忍这么许久,直到今天才将一切说出来 韩睿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用来表达对方晨的敬佩,和对自己的鄙夷 她是真的破了他的例 愣了一下,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对!我就是对你没有半点真心,我跟你交往只是为了打听陆夕的死因!可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本已绕过床脚走到门边的人陡然停了下来她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应,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他想要控制她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在压制了她之后,还大有余力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轻松而满怀邪恶地说:“你终于承认自己对我没有感情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再需要顾及什么了他开始不顾她的反抗,低下头强行吻住那紧抿着的嘴唇 在毫不留情地窍开对方的齿关之后,他单手扣住那双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地从衣摆下探了进去,沿着细滑的曲线一路向上,动作迅速而粗暴解除了胸前的障碍 “你的意思是说,方晨有可能是Jonathan安排在这里的一步棋?”钱军瞪起眼睛,仿佛觉得难以置信,想了想之后便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不会吧?方晨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那种人 即使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即使仍然被限制了外出,可她居然还是能够让自己过得悠闲自得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此时简直友好得过分毕竟是专业黑道家庭出身,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令方晨不禁怔了一下,等到想要摘下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她甚至不愿意再低下头去看清楚它正当方晨兀自沉默地走着神,桌上的局面也陷入胶着状态韩睿不再解释”手下听命走出去,Jonathan才又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赌了一晚上也没分个输赢”方晨在一旁听了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禁侧目看向韩睿”海风呼啸着从海面上掠过,黑漆漆的天空里云层低得无法想象,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袭“你不用管   他微垂下视线,眼睛里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咬牙切齿,“原来你真和Jonathan串通!”   是方晨手上那枚戒指!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被其中的尖细凸起刺中   那通电话是假的,Jonathan是故意在为难方晨,迫使他亲自出手,引他走进早已设好的圈套里   可是,韩睿此刻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张脸孔仿佛比海水还要冰冷   但韩睿相信,最后关键的时刻Jonathan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显现身,享受胜利的成果你去找谢少伟,尽快去,他会有办法的   风更加剧烈了,吹得软梯来回摇晃 一切都发生得这样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先前的同事还想说服她一起去聚餐 值勤的保安看到她早已见惯不怪,随口问候了一句便又低头看报纸去了 等回到家后,方晨才发现自己几乎连洗澡的精力都没有,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睡觉了因为倘若不是托了白天辛苦工作的福,恐怕自己将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如今方晨早已从别墅里搬了出来,回到和周家荣合住 的这套公寓,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偶尔想起最开始的那几天 不是没有听到某些弟兄在背后的议论,她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决定搬走 谢少伟温言劝她说:“那几个小子平时很崇拜大哥,现在也是着急了才会乱说话,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只是摇头,“住在这里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照常深夜下班,走出单位门口的时候向马路对面瞥了一眼 韩睿死了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什么都不去想”他神色淡漠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她看着她,确认道,“做得到吗?” 临海的风卷动方晨肩头柔软的发丝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没想语音刚落,韩睿的脸色变陡然一沉,断然拒绝,“不需要” 他沉着脸,径直越过她,等她出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了起来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韩睿语气平淡地表示,顺便否决了她一整晚的努力成果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方晨盯着天空入了神,竟没注意脚下,一只脚恰好踩偏踢到翻起的土,她轻微踉跄的同时手臂被人握住 多么奇怪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黑发披散在盲目,乳白色的衣领将她的脸衬得似是某种可口至极的水果,鲜妍明媚,透出诱人的光泽   她睁开眼睛,却见他扬了扬眉,“现在我能确定,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是有默契的   每当这时,他就变得格外难以接近   她快步上前,半蹲下试探性地轻声问:“头又疼了?”   原来他没有睡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是她间接造成的,不是么?   “那……怎么办?”她看着他   她就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点懊悔甚至一点眼巴巴的意味,全然失去了往日犀利的、锋芒毕露的模样   然而,就在她几乎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却觉得肩头一凉   她一直以为是他还不能接受他们过去的关系,而那个吻,则更像一个恶作剧,并没有实质意义   本该那样熟悉,此时却让她感到陌生   方晨困难地躲避着耳边那些扰人的气息,只觉得混身发麻,根本无法顾及其他   方晨不禁愣住了,暂时放弃了抵抗,让手掌在那一整片光裸的地带继续摸索,从上至下,从左及右……   然后,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许,刚被救起来的那段日子会更难熬吧!   她发现竟然也会跟着他心疼,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然而最终手指只是在黑暗中抽动了一下,静默地停在原地   亲了亲她,然后凑近她的耳畔说了句话 凌晨的那一场缠绵,成功地将她心中深埋数朋的渴望重新点燃了 在这种时刻本来不应该思考,可是她却没办法忘记他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乖,放轻松,这次不会再伤害你了……”他俯着身子低语 他的脸颊上覆着狰狞恐怖的大片疤痕,十分骇人于是她一动不动,紧紧咬着牙关,对于他的言论置基罔闻 她遥遥看向这个自己姐姐曾经爱过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伤害过她 用他的合,交换她 韩睿这样的反应令Jonathan有些失了底气 六秒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几乎没有去刻意瞄准,已经崩溃的精神压力让他无法再去做多余的举动 “砰!” “砰——” 两种不同的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 __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__ 方晨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枪响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不能影响阻击手的瞄准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快,几乎容不得任何人思考   当最后一丝强撑的精力和理智随着大量的失血而被带走之前,他看了方晨一眼   他居然真的愿意用他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时至今日,方晨是真的有点疑惑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她看不透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会被他这样重视着”   他再一次重复条约,“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你说如何?”   她的眼亮亮的,“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微微一笑,“你应该相信,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最终屈服”   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拿眼角睨过去,这样暧昧的暗示未免太过明显了吧”坐在钱军上家的谢少伟慢条斯理地将牌推倒,扶了扶眼镜,突然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他仿佛不经意停顿了一下,钱军不禁侧目,问:“你好奇什么?”   “好奇大家什么时候有一个嫂子?”   谢少伟语音刚落下,便引来一帮小弟的讨论 其实原本是想尝试悲剧的,所以才给韩睿与方晨这样的角色设定   “可是,五十郎,你爹爹给你许的是个男人”   当然是个男人   真是落魄阿!   “可是,五十郎,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这个阉人,居然派人上门,要求退了这门亲   “那个阉人,如果叫我碰上,我先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妇纲何在?!”萧五十郎的拳头高高举起,一拳砸在桌面上   名字叫做猴偷桃”   语气气急败坏的,白纱男的脸由红再变白,气得混身直颤   自己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地痞流氓的女人,光天化日的,居然耍流氓!   “切,那么个小桃,也出来放肆   “怎么,不好看阿?”五十郎一开口,粉刷刷的掉   事情过后,五十郎这种装扮,肯定丢尽萧家的脸,到时候,萧老爷肯定会爆怒!   转过走廊,到达客厅的时候,五十郎就听到段水仙温文尔雅的声音,“萧伯伯,不要紧,女孩子装扮是要费些时候   “爹爹,我来了   最可怕的是满头暴发户似的珠宝,像释迦摩尼一样,一个半圆一个半圆的笼罩满整个头”萧老爷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贤婿二子在口里转了半天,终究给强行忍了下去   “阿爹,对不起,我要快意江湖,就只能做个不孝的女儿了”   青衣侍卫讶然的张口,痴呆状看向自家的少爷,问道:“赏剑大会来了好几次邀请函,少爷不是都拒了么,为何今日又想到去了?”   段水仙轻轻啊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错,那种沽名钓誉的聚会,我本来不想去的,不过,如果里面有个有趣的人,去赏赏人,也是不错的”   人家蜂拥过去是去赏剑,自家的少爷屁颠屁颠跟去,却是赏人   唉,太难了……   ?????????????????????????????????????????????????????????????????????   段小少这边白马白衣,飘逸无双的游街   难道那个茶,除了毒,还有春药”   含羞带怯的,将五十郎惊了惊”   然后……   萧五十郎用满含疑问的表情认真地聆听”   妈的,五十郎几乎要爆走,一拳捶在床板上,咚咚作响,“那没有后续”病美男咳嗽了两声,立起身体,故作神秘状:“我用化尸水在床下化了他的尸体   太没有天理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牛B的毒药?!萧五十郎欲哭无泪”五十郎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样,事实上,洛家的这位大少爷,性格刁钻,如果你拂了他的意,表面看来,他照样温和谦逊,云淡风轻,私底下,肯定会寻个空隙,回报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君子剑这么冠冕堂皇的称呼的   不错,这个洛大少虽然嘴巴刻薄,人格低下,但是总的来说,一路上对自己总是照顾有家   装作又昏过去的样子,将眼又一次合的紧紧,甚至屏住了呼吸   简直丧尽天良   舌头交缠,将度气的五十郎惊在了那里,围观的群众们静悄悄的,红着脸看着两人表演活春宫   但是这点疼他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此刻,他最担心的却是疯跑出去的五十郎   如果庄里的其他人看见他们的少爷也有这么真正的温柔对待女孩子的时候,肯定会惊愕住一片   一点都不   五十郎猛的站起,一巴掌拍掉洛少伸来的手,一仰脖子:“前面带路,我的少爷   五十郎和洛锦枫二人不禁转头,相互对视,眼睛刚一接触到彼此的,立刻躲开,红晕在两个人的脸上渐渐渲染开来   “五十郎,你干什么?”洛少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浓浓的怒气,自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贴着自己,今天居然吃尽闭门羹”   那一声乖,情真意切,叫得五十郎鸡皮疙瘩满地   熬了两个时辰,夜渐渐的深,也没有看到洛少推门出来,想来他是狠下心躲在屋里等着五十郎求饶,大少爷脾气彻底发作了   草草的洗澡,郁闷的卧下,硬绷绷的床上是薄的可怜的被毯,辗转反侧了一个时辰,五十郎也没有能把自己催眠了   五十郎被他夹在腋下,一颠一颠的看他到处跳跃,足足跳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地问他:“请问……大侠,我们为什么要舍近取远……”明明条条大道,平顺宽大,这位大侠却总是挑着蜿蜒的屋顶蹦来蹦去   来人咪咪眼一翻,一字一顿的回答:“这-样-显-得-我-的-轻-功-很-玄-妙……”   啊,五十郎在他的胳肢窝下恍然大悟   天刚刚亮,那帮大汉就雇来小车,连推带揉的将五十郎推了进去,前三后四的,像押镖一样,押着五十郎上路了   连和洛少道声别的时间都没有,五十郎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毒,不禁打了个寒战,然后,故作轻松的,在记忆里放逐了它   这次去的是武林很有名的卸剑山庄   无双公子,相貌无双,武功无双搞得萧老爷心力交瘁,索性下了命令,不允许所有的人用斧头,家里的柴火都是仆人用菜刀一下子一下子劈出来的   出发的第二天,庄里就收到了奇怪的血书   这下,整个山庄都震惊了,三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几次昏厥,对天发誓说看到了夜里有人影在飘,闹着山庄有鬼,非要搬出山庄   二夫人是一个长期向佛的,一连几天都缩在佛堂里念经打坐   饶是大夫人再是刚毅,毕竟也是个长期锦衣玉食的夫人,一下子惊倒在地,至此,庄中再没有人怀疑是冤鬼作祟   说起苏若若这个女人,真是个奇葩,无年龄,无外貌描述,无师承,整个一个三无产品   或者说,没有人敢去破坏最后一个希望   有什么急要这么个半点武功也没有的女人去救,洛锦枫显然不相信五十郎的留言   初阳的光辉从客栈的门楣处斜斜的照射进来,将他的脸衬的更加白如瓷,温如玉,嘴角那抹小小的笑,配着他儒雅清俊,让来往的投客看痴了眼然后缩脖子抱腿,摇头感慨   这个名字的确起的很形象   久而久之,在这么强大的氛围中,卸剑山庄就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惯例   一件可以穿上十来月,不带换的   大凡店铺搞的朦胧带黑,老板长的崎岖不堪,一副自然灾害的样子,肯定就有问题了,再如果,住宿的环境破旧不堪,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那么,就要恭喜你了,因为,你百分百就已经进了传说中的黑店了   太有格调了   老板娘冷着脸,把手里的油灯递过去,临走的时候,使劲地在五十郎的胳膊上捏了又捏为什么呢?这要从萧家的发家史说起   萧家老祖宗,痛定思痛了整整一周后,做出了伟大而光明的决定,这个决定导致了日后萧家走向了光明,奔向了小康   挤开眼缝,顿时石化她的舌头卷卷,来回在刀片上蹭   五十郎嘴角抽搐,许久,还是忍不住的,极为好心的解释:“其实……那个……我真的不是苏姑娘!”   大家一起点头,很是相信的样子   五十郎的心立刻拔凉拔凉的抽,沟通不来了,这群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其实自己还想补上一句的,那两个鬼也的确不是鬼   三大公子之所以让人神魂颠倒,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参加诸如此类的武林聚会,平时很少能见到   蹬蹬蹬的撩袍就走了过来,一面微笑一面咬牙道:“段兄,莫非在下脸上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让段兄一再回眸?”   本来找不到五十郎那个丫头,自己的心里就像烧上了一把火,偏偏这个段水仙,一副淫荡样,眼眸荡漾的一次又一次瞧过来,将自己心里的那把火烧到了极致让洛锦枫惊了又惊,据闻,有不少的男子好左风,见了漂亮的男人,就会巴巴的贴过去,百般讨好   段水仙默默注视良久,突然,缓缓转身,看向身边的青衣侍卫,幽远无比的问:“你说,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青衣侍卫一副耳红面赤状,好半天,才为难的回答:“少爷,你们一样漂亮!”   段水仙掀桌,勃然大怒,不行,回去要换一件更加艳丽的衣服,要不然给比下去,自己在江湖美男排行榜上的名次就更不能晋级了虽然扼腕的目的不一样,但是在场的各位都是惆怅满腹   快得像道闪电,将大家都惊在了那里   “姑娘,这里就是卸剑山庄了”   呼……明显的这一堆都误会了五十郎单纯的膜拜之情   看盆栽的老刘差点以头抢地,嘴唇颤动了好久,才把眼泪给生生得咽下听见二夫人的赞扬,突然就冷下脸,心里怒极,差点一脚把二夫人抽飞   大夫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睛开始发散,深沉的看向屋梁,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咬牙,斩钉截铁的说:“是厉鬼!很厉害的厉鬼   这话说得,真崎岖,好像在说,啊,你放心的死翘翘吧……   然后气闷的回到空荡荡的前厅,桌上大大小小的碗里都盛上了黑狗血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吞进某个生物的肚子里一样   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萧五十郎,并非一个驱鬼的好手   五十郎刚刚抱着剑,进入梦乡,就给挠墙的声音给惊醒了   猛的一醒来,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过,将举剑发怒的五十郎彻底给刮醒了   黑乎乎的一团,看见五十郎眼睛瞄过来,缓缓地向她贴了过来   于是,她极为淑女的向少年咧嘴笑了笑,嘴巴里猩红一片,烛光一照,惊心动魄   真他妈的帅,抬个脚都那么的优雅,五十郎的心小鹿乱撞,完全的一派发春的迹象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不是……”话说了一半,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黑衣的少年身形明显一僵,然后转身,将手缓缓的,缓缓的举起,然后落在身后的剑柄上,目似冷铁,寒滋滋的射来   而且,五十郎的声音一向又大,在这么静谧的夜里,一句话,一句话的蹦出,清脆的像嚼萝卜干   五十郎笑眯眯的跟在他后面   心里甜丝丝的,有了目标的人生,一片光明!   两个人默默地走过连廊,准备跨入客厅   “喂,你在不在外面   黑衣少年眼睛扫过五十郎手上的青锋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解下淡金的宝剑,递了过去   突然,外墙的挠墙声一下子消失了   忽然,野兽一声嘶吼,弓腰伸爪,竟然猛然间向五十郎扑了过来,居然打算跃过黑衣少年,直接扑食五十郎   “啊……妖怪啊……”五十郎爆吼,伸出两只手指迅速无比的戳向它的眼睛,并且毫不思索的用自己的脑壳狠狠地撞上野兽的鼻,野兽吃痛,甩头咆哮,五十郎连滚带爬的从它身上掉下来,开始匍匐前进   剑被握的抖抖的,显然不是害怕……   气到极致便是无言……   五十郎无视宝剑,一个熊抱扑过去,打算再次章鱼附体   “借你的剑用用!”   求人不如求己,五十郎终于放弃黑衣少年的援助,伸手探向他的背,稍稍一用力,便拔出了他横背的三把剑里最秀气的小青剑,想也不想就往扑来的怪兽眼睛刺去……   本来,黑衣少年已经背对着五十郎拔出了那把握在手里的雄青剑,背过身去,也不过是因为五十郎过于孟浪,想吓她一下   宁缺勿滥,宁可一辈子孤单一个人,也不会将就着找一个什么都不契合的妻子   大夫人想到这里,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面色桃红的五十郎   后面的大汉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都笑眯眯的看向和自家公子相拥的苏姑娘,一派乐见其成   然后,俯身拾起自己的雄青剑插入背上的剑鞘,眼睛瞄到插在野兽眼上的雌青剑时,一阵心乱,随手拔下自己背上的剑鞘丢在了地上,竟然头也不回的抬腿就走   “苏……苏姑娘!”大夫人讪笑,一边指挥着丫头救下五十郎,一面极为抱歉的解释:“你不要生无双的气,他其实是在害羞   最后发言的是大夫人,一脸的宽慰状,抚胸叹息:“我生了无双二十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多的表情……”   五十郎惊奇的看到大家点头如捣蒜   无双小少爷虽俊俏,却是长年累月面瘫加冰霜,从来不会有那么浓烈的感情色彩啊   五十郎在大家殷勤的回忆中,渐渐的被催眠,尤其是最后大夫人的青剑传说,终于让五十郎定下心   一直到中午吃饭,她都没有补上这一觉   五十郎的座位安排在了他的旁边   冷无双周身的寒气更加森冷几分,大袖一甩,冷冰冰的将五十郎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扫视了几遍,然后,撇嘴不屑道:“废物   脑海里一直盘旋的是五十郎因为摔跤而卷起的裤脚,白皙而嫩滑的小腿若隐若现,无比诱人的露出……   他一下子窒住,连忙甩头,期许将脑海里的那副春光图速速的甩去   到了晚饭的时候,五十郎也没有迈出过屋子一步,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泪水哗哗的检讨   刚刚想到这里,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无双小公子,头抬得高高的,一副很冷傲的样子,手里优雅的提着个食盒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捉弄别人为乐,极少吃亏,偏偏遇到冷无双以后,一次一次的在众人面前丢脸,难堪加上怒火,一触即发,使她哭得比哪一次都伤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五十郎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心会非常不舒服   他是心理有底的,五十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驱鬼的能力,他心里最清楚,但是,潜意识里,他却不想揭露她   五十郎和冷无双面对面的站着,两人大眼瞪大眼,半晌,冷无双终于开口道:“你可以离开这里   “不要!”   五十郎一下子怒起,拍着桌子,愤然:“我生是冷家人,死是冷家鬼,绝对不在危难时刻,弃大家而去   无双公子的头更加疼,无言以对,他实在不擅长安慰哭泣的女孩子,于是,便僵立着继续和五十郎大眼瞪大眼   他叹息着,第一次很婆妈的嘱咐:“你若留下,便要听话   切的肉片,薄的可以透过去,看到对面的情景,山庄里面的人,经常为此流泪,因为是肉片会塞牙,如果做成肉块,那就只剩下末了   众人皆醒,五十郎独醉……   她仍然不知上面的玄机,一个劲的用力,最后一下,用尽了自己的吃奶的力气,突然,所有的阻力都松了下去,五十郎一下子收手不住,就要撞去   站在后面的冷无双眼明手快,飞身过去,修长的臂膀一把捞过五十郎”冷无双手指凉凉的,盖上了五十郎的眼“不要看   这种毒药阴毒之处,就在于发作起来,痛痒难挡,分不出到底是痛还是痒,就算自己一直用手去挠,也减轻不了半分苦楚,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痛,让人在临死的前一刻还在饱受煎熬连带着走路也慢了下去   天阴沉沉的,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霉味,江南的梅雨季节就是这样的,总是接连几天都在缠绵的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的确,卸剑山庄这么多年,避难来的都身负重仇,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血雨腥风,再怎么不简单的事,在冷老庄主看来,也变的简单起来   两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见老庄主进来,都站了起来,一起迎了过来”   两人的声音都粗嘎无比,像铁砂磨过石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两个人的神色相当严肃,连带着语音也稍稍激昂起来   冷老庄主微微一愣,问道:“二位是不是认错了人   “绝无可能出错   “好,你说   尤其是大夫人,还跟着他们学了好几种他们寨里腌制咸菜的方式   他们将这种磷光称之为圣光   “那好,既然大家都累了,暂且回去收拾一下,从今天开始,我们聚集在一处,不能再分开,所以大家回去尽可能把要用的东西收拾好   冷无双瞪眼,怒:“谁允许你叫我无双?”他满脸冷淡,甚至带着不耐,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让五十郎的气立刻不顺起来”   “你下了毒?”   “三夫人,你为什么要下毒?”   本来沉默着的众人,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将三夫人紧紧地围在了圈子中间,   五十郎立刻捂住小嘴,眼睁的老大   “让我,让我先问个问题!”五十郎的心立刻变得苍凉无比,她反手推开围着的众人,很努力的挤进去,哀怨的问道:“三夫人……”   大家都静下来,听她发问   众人一幅恍然大悟状,难言而暧昧的目光跟着五十郎穿梭   三夫人的嘴角抽成了中风,眼神由恨意转为了幽怨,唰的射向五十郎   虽然冷小少爷依然满脸波澜不惊,眼眸如星,薄唇轻抿,但是明显的,额角有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白玉般的皮肤流淌下来”   三夫人半坐在地上,发丝微乱,眼神里有着寂寥,低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们中了我的毒,这么一群人殉葬,倒也壮丽”   她这话一出,将众人都惊了惊,旋即便升起满腔的怒气”   她一向文静有礼,对人和和气气,极少发怒,这么厉声的斥责还是第一次   因为那个孩子,自己便要忍受这所有的一切   “那为什么你会忍受20年的光阴,到现在才动手报复”   冷无双紧抿双唇,眼眸里火光一片,怒气腾腾,脸色虽然苍白,倒也显得精神,“你,下去”   他的神情带着傲气,仿佛不是在安慰五十郎,而是向五十郎重重的许下了一个诺言”   仰着头的五十郎,像一个无条件信任主人的宠物狗,就差身后多出一条摇动的尾巴,大眼眨巴,小嘴咧开,笑的正开怀   “少爷,是信鸽”   声音带着磁性,让人听了从心底舒服,像品了一杯上好的茶   冷无双闷声在一旁冷冷的听,时间久了,耐心渐渐磨尽   大声道:“我会好好守着他,寸步不离他的身   最后一次,他出现在蜀地   所以这次的旅途目标就分外的渺茫,虽然如此,五十郎仍然非常的乐观,左手苹果,右手水梨,啃的清脆悦耳   “咝咝咝   “救命啊……”骨碌碌,五十郎被冷无双那一掌,拍的从车里飞了出去,连滚了十几圈,左手护苹果,右手护鸭梨,滚的异常艰辛“我们这里只有大的通铺   五十郎看看地上碎成两半的桌子,听着他算是诚恳地夸奖   临近窗户的地方,还悬了一个叮当作响的风铃”他的耳朵红红的,烛光下带着些许透明,很诱人的样子   他的脸渐渐的苍白起来,手不禁的抚胸,豆大的汗水,一粒一粒的从额际滑落   “无双,你怎么了?”五十郎渐渐发现不对劲,收住了打算再次熊扑的脚步,蹲下身,由下往上的看冷无双,“你的剑劫又发作了?”   冷无双不回她,踉跄着扶着墙,挨着一步一步移   “你不要吵我,自己玩去   五十郎这才真的害怕   冷无双的睫毛轻轻扇了扇,然后缓缓打开,满眸的疲倦,回她:“嗯,暂时无碍   这个人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品行都没有   他居然真的不再管五十郎   五十郎看着地上的半匹被子,半蹲下去,抱着头苦苦思索   “讨厌,”五十郎从地上抱起半匹被子,用手指顶了顶冷无双,无比娇羞的发怒:“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被她点的怒起的冷小少爷,面朝着床,僵直着身体,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然后将拳头握了又松,才忍下掀飞她的冲动”   冷无双冷冷道,系好后背的宝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仆人捂嘴,惊悚的低头   段水仙摇头,非常严肃的答他:“不,这次,让他们洒麻团,洒豆包”   自己天香阁的麻团豆包,滞销了一个月了,不多洒洒,怎么促进营业新高   以更大的声音怒吼:“萧小姐逾越,也要灭冷无双!!!”   默……   其他跪着的几个聪明的闭了嘴,自家少爷这个时候正在炸毛,如同被激怒的猫咪,谁去惹他,就会给你一大爪   做仆人难,做落霞山庄的仆人更难,做洛大少爷的仆人最最难!   从来没有想过山路可以这么崎岖一幅怡然之态这让憔悴的五十郎放松不少   “冷无双,你站住!”五十郎怒吼,双拳紧握”   潜台词就是:五十郎小朋友,你怎么折腾都行,住上房也是可以地,但是钱必须自己出   同上次一样,从丹田处升起一股热辣的真气,这次的痛楚比上一次还要痛上十倍,他的汗水,很快一滴一滴的从额际落下   黑色的衣服,缓缓地滑落,月光下,朦胧的水汽中,他的身体竟然是那样的修长精瘦,皮肤白皙,诱人之极   看见五十郎睡的口水满面,鼾声不断,都冷汗不断”床上的五十郎突然放荡不羁的笑,满脸的得意,双手在空口比划着捏动   侍卫长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分外的响亮……不远处的老板,匆忙合窗,指着窗口对着不肯入睡的小儿,满面惊恐的恐吓道:“快睡,你听,狼来了……不睡,带跑你”   床边的侍卫们,惊的一起跳着离了床五步之远   无双的屋子黑洞洞的,连盏油灯都没有点上   以他的性格,估计不会主动去找拉皮条的   只要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冲破这最后的阻碍   温泉的另外一侧,水旁的鹅卵石旁,站着满脸困惑的五十郎,抓着头,盘算着从哪里入泉   她想也不想就扎进了温泉   “无双,你睁眼应我一句啊!”   冷无双的眼闭的紧紧,面白如玉,嘴角猩红,俊逸的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放我下来   他的手冰凉冰凉,五十郎流着泪,一边搓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温暖,生怕自己不努力,床上的冷无双就会熬不过去   心理因为未知的结果,而忐忑煎熬   一片枫叶缓缓落下”   “阿九啊,还是你撒的好啊,你看少爷多满意你撒的枫叶   五十郎愁容满面地看过去,窗口那里坐着黑衣黑袍的冷无双,依然是白玉簪发,披在后面的头发从背部倾斜而下,衬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气质冰冷   这种冷比平时更甚百倍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的心更难受每说一次就会用力的认真的点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冷无双看一样”   冷无双仍然是那样一副木偶样,被她拉住手,眼眸定定的看她,眸子黑遂幽深   她的眼里是满眼的柔情,胸口一片滚烫,凝视着冷无双冷俊的脸,故作优雅翘着兰花指端起一盘蛋炒饭,递了过去,“如果要带着我去解毒,就必须进食!”   冷无双皱眉,看着她手里的蛋炒饭,拒绝道:“不吃   然后,捧着脸,怒气冲冲的怒吼:“我恨死你了!!!”   一把抱过桌上自己所有爱吃的点心,奔腾而去   自己怎么能吃的下东西   他吹得开心,连车也停了下来   “打劫……”声音雄浑有力,带着强大的立体回音   为首的一个,骑在马上,脸上横肉纵生,虎臂胸腰,状若铁塔   五十郎躲在车的旮旯里,尽量不去妨碍冷无双   五十郎咬咬牙,翻身就跳下车   刚跑了两步就给三四个女匪围了上来,困在了当中   山顶上面,搭满了小木屋,乍一看过去,灰蒙蒙的一片   “你要干什么?!”女匪奇道   “啊?居然比我还心急”女悍匪头头满脸惊喜,乐呵呵的一面搓手,一面跟着进了屋”   烛光下,他白皙的脖颈微微的露,说不出来的魅惑,女悍匪头头立刻被飞了两魂五魄,口水就差当场滴了下来”   啊?五十郎抬头,泪眼朦胧的看过去,来人一身淡紫的长袍,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洛锦枫的心里立刻甜丝丝的,脸上的笑容明显大了许多,伸手来弯腰帮她拍身上的袍子,一边拍一边怒道:“这么难看的颜色,将我的小五十穿的跟个乌鸦一样,丑的要命   五十郎咬牙不回答,眼泪汪汪的继续看他”   声音很是淡定   洛锦枫的心狠狠地一抽,满腹的怒和伤化作了冷笑,“我可以救他,不过我有条件   她的大眼睛带着丝乞求的神情,满脸都是等待结果的急躁,让洛锦枫不禁暴躁起来”   从此不见冷无双!   这句话像一道响雷,辟过五十郎的心,那种将血肉撕裂开来的痛,让她的那个好,在喉梗里盘旋了许久,才涩涩的挤了出来   “好……”她说完,便浑身卸了力”洛锦枫冷冷笑了一声,拉过五十郎,眼睛看向床铺,上面躺着犹睁着眼的女悍匪头头,喉咙口被薄薄的拉开一道口,血汩汩的往外流   “这便是你的第二剑?”洛锦枫啧啧咂嘴,转头对着五十郎笑道:“早些年,都说无双公子第二剑,见剑封喉,可是谁也没有见过   “五十,你敢?”洛锦枫收了收臂,挑衅的看冷无双,笑的妩媚无比,“无双公子,我的小五十,她可不能再跟着你了”   冷无双的眸立刻更冷几分,向着洛锦枫冷冷的射来,“五十郎,你过来”   他的眸比任何时候都亮,带着笃定的神情,就这么伸着手   就这么对视,海枯石烂   “好,我带你吃肉住上房”洛锦枫的耐心已经消贻殆尽,满脸的笑容里隐藏着巨大的怒气,“你不要忘记,刚刚谁在外面应允我,这一辈子,不见冷无双   五十郎越是拒绝,他便越是不甘   “不需要   “不许肌肤相触”   五十郎皱眉,抱头苦思,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简单”   他说的很温柔,像是情人间喃喃细语,但是,听在五十郎的耳里,仍然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五十郎心神大乱,怔怔的发呆”   他气的脸上绯红,一甩手,蹭蹭蹭,运上轻功,飞出去几百米远   抖着手,甩了下去   依然没有砖头的回音,回应她的是洛少的爆吼:“这次又是什么啊,五十郎,你狠,我都换了几个位置了,你还是能砸的中我啊”洛锦枫阴森森的咬牙,带着笑意,“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没,没,没有……”五十郎讪笑   “那好,把你的手给我”   五十郎无言,洛少的鼻息喷在自己的手心里,带着热气,麻酥酥的,像有股电流顺着她的胳膊蔓延开来”   “我才不要,”五十郎缩手,很是郁闷,“我不喜欢身上有疤痕,等上去了,我自然会找大夫医好   不用火石,和小姑娘孤男寡女的,当然是为了浑水摸鱼”   五十郎不解,挠头以对”   他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从皖南往蜀地,一路谴人排除过去,绝对不会再让五十郎和冷无双相见”   冷无双的脚一下子顿住,冷冷的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冷无双的拳捏了又捏,终于缓缓地向段水仙走来,冷冰冰道:“条件”   段水仙愣了愣,眉开眼笑道:“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不过在你寻五十郎的时候,和本少一起同行便可   “啊,对了,你不说话,我倒是忘记了,你刚刚也吃了些,”段水仙掏出怀里袖珍的金算盘,啪啦啪啦的打了一通道:“刚刚的饭菜,你我五五分成,算是你为本少的贡献   其实段家大少这次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比美   段水仙皱眉,疑惑的问道:“我们品香楼,东西都是自家的大厨所烹饪,为何送去陆家庄的食盒里会有五十散?”   这段时间以来,凡是送往几个大的山庄的糕点饮品中,都掺杂了五十散,如果不是自家庄里的小丫环偷嘴,吃完几次后,有上瘾的现象,估计事情还不会被暴露出来”   段家和银子,相较而言,还是前者来的更为重要一点”   咯吱一声,青衣侍卫,轻轻地带上门,半退着,离开了屋子   五十郎小的时候,被匪徒绑架,是萧老爷用自己换回来的,当时的情形,绝对是九死一生,所以,他对五十郎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洛锦枫同样蹲在地上,歪着头,一脸的嬉笑,“看见你肚痛,我的眼睛也跟着痛   五十郎羞愧,期期艾艾的提议:“其实还有种拉面的手法,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洛少微微的合上眼,长而翘的睫毛蓬松的映在眼睑上,红唇微抿,露出几分无奈来   “好的,”五十郎捏拳,每个关节都格拉格拉的响,很严肃的低吼:“我来了!”   话音刚落,如雨点般的拳头就对准洛锦枫的肩头捶下,力道之大,捶的太师椅上的洛少,东倒西歪的找平衡”带队的黑衣侍卫长,很是得意,特地绕着客栈,领着大家又飞升了几次   客栈的大火,满天满地的烧,不少客人没有能逃出来,幸存的,都跪坐在客栈之前,哭天喊地的哀鸣”   她不敢触碰他的背,生怕会碰到他的伤口   “不错,他们要杀的是你”五十郎想起自己身上的毒,和日后将要变得更为纠结的局面,忍不住就黯然下去   “小五十,不怕,”洛锦枫笑眯眯的,忍住身后某只笨手笨脚的侍卫的上药之痛,温柔无比的安慰五十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本少帮你扛   一面看,一面不时的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声   这下,洛锦枫真的吃痛,闷哼一声,垂下头去,弓起身子,咬牙强忍   车里立刻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洛锦枫仍然持起那本厚厚的书,很认真地皱眉,一页一页掀过,看到严肃之处,还会绷着脸,用毛笔作出注释   隔了三层楼,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彼此的门窗”老黑诚惶诚恐   他今日难得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镶金边的绸缎,衬着他虚弱的苍白,显得更加病恹恹的   他立刻举手,发誓到:“属下对少爷的忠诚犹如……”   “嗯,这个我相信,”洛大少颔首,摸着下巴笑眯眯道:“关键是,老黑你长的太风韵了,本少忍不住嫉妒你,所以,你先回庄,管一个月的膳食吧”   对视良久,洛大少暗暗的长叹一口气,淡淡道   “小五十,若我是你,便换下这身黑衣,”不知什么时候,洛锦枫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伸指点了点五十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穿黑的,像是在守孝   “骑二,你跟着老黑他们去巴蜀一代,有情况,随时报来   至此,各自郁闷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   “这些石头,是人为断裂开来的   “冷无双,伸你的手来”   “无双……”五十郎的嘴唇微微的颤抖,泪水从眼角处慢慢的溢出,她的眼她的耳,似乎失去了应有的功能,整个人慌乱成一团,“无双,无双……”   洛锦枫双手用力,紧紧地扣住五十郎挣扎的手,低低的安抚道:“五十,是我,是我,你刚刚是在做噩梦!”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眼眸满满的是心痛”   五十郎立刻满脸飞彩,兴奋得从车上跃起,“洛少,我知道你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哥们   “若是没有荷包,本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再出来的时候,不要让我再看到荷包这个东西,让他们都丢沙包!”他怒气冲冲,挥袖而去,留下满脸苍凉的骑四,咬着手指,考虑怎么去搞定那满镇的荷包   “你不要次次拒绝,偶尔也要学会给别人点甜头   洛锦枫含笑,高深莫测的看来   “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么?”他的语气冰凉,带着山雨欲来的感觉   洛大少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唇角不禁扬了扬   “五十郎,你……”   洛少恼羞成怒,松开掐在五十郎腰上的手,忽的站起,脸上绯红一片,烛光下,眸子黑深黑深”   他恨恨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甩手无比优雅的丢了出去”从窗外跃进一个黑影,刚一落地就低低的半跪   屋里的洛大少,慢慢踱着方步,倚靠在窗前,月华之下,俊秀的脸上一派惆怅之色,他叹了又叹,却始终叹不去心里的抑郁之气,窗外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天气渐渐转凉,吹来的风都微微的刺骨再不济,自己也是个连小虾米也算不上的小女子,认个错,应该是没有关系”   骑五的脸冷了下来,缓缓地拔出剑   那把宝剑带着凌厉之势,刺破空气,直直的插进了白衣少年的肩臂   白衣的少年带着五十郎一口气掠过一个城镇,一直跑到郊外的月老祠,终于支撑不住,落了下来   五十郎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你不要笑了,”五十郎手脚并用朝他爬了过去,心里暗暗的抽痛,情不自禁道:“你这么笑,我看了很难受”他说的更加直率,伸手弹了弹指头,一团粉蓝色的粉雾立刻向五十郎晕染开来   “你不要太过分”五十郎手忙脚乱,猛的站起身,搁在她身上的白衣少年,立刻扑通一下掉了下去,头狠狠的搁上了地面,眼睛一翻,一口气抬不上来,又晕了过去”她是真的丢不下跟无双极像的这位   少年皱了皱眉,忽略掉因为她故作若无其事而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咬牙问道:“你怎么帮我敷的药,为什么我的手脚麻痹的更厉害了”   “什么?!”少年瞪眼,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眼珠就要从眶里面掉落下来,“你用反了,笨蛋!”   用反了会怎么样?五十郎并不知道,因为白衣少年再一次晕了过去   “我真的讨厌你,女人“板车上少年突然宣布道,语气很是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五十郎讪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直到你能独立为止”   车上的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回道:“不会用你很久的时间,顶多三四天,我便能自己行动”   身后的风又大了几分,将他的发吹的如同乱丝一样,同时,一曲悲怆的二胡声立刻随即伴上,更加衬的洛大少又悲凉了几分   “今天不要背景!”洛大少一下子就怒起,转身伸出食指对着窗外怒吼,“拉二胡的,鼓风的,一律回庄面壁三天”   五十郎咬牙切齿,睡在干柴上面左右翻滚”   回答她的是冷无情均匀的呼吸声”   月华下,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惆怅的神情,带着深深的寂寞,唇边的笑渐渐的苦涩起来”五十郎看见板车上的冷无情正瞪着眼,一脸扭曲的看星星,“为什么不睡觉?”   她问了两句,无情直接忽略了两句”   说到得意之处,她仰头大笑,面纱滚滚,带着波纹,如此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就像一把锋利的刀锋划破夜空,马厩内半躺的冷无情也跟着低沉的笑,那声音带着丝久干后的沙哑,显得越发的磁性   “不错不错,你们倒深得宝蟾宫的精髓,我这个宫主之位,的确是能者居之,昔日老宫主在位之时,也是唯才是用   “哦?痛快如何释义?”冷无情歪头一笑,缓缓地从腰侧抽出鸳鸯弯道,闲闲的割在大师兄的双臂的肘关节之处道:“是这样么?”   一刀下去,深可见骨,黑红的筋肉向外爆起,黑水汩汩的,很快流满一地”他说话间,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捏碎小小的一粒,均匀的撒在那些伤口之上,很快伤口就滋滋的冒起黑烟,黑烟之后,从伤口处,蠕起一小团一小团的蛆虫   他连呻吟也呻吟不出,脸上的肌肉剧烈的颤抖着,泪水连着鼻涕,颤声大叫:“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 以上等同于出版文的前十二章 下面是出书版 第十三章 家人般的随行 五十郎吓得手脚冰凉” 冷无情面无表情,只是眸子闪了闪,突然一个翻身,背朝向了五十郎,冷冷道:“睡觉 五十郎大惊,连忙直直地倒下,连大气也不敢出,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生怕冷无情一个不开心,真的废掉自己的小命 “少庄主,那天掳走萧小姐的确实是宝蟾宫的少宫主,不过据我们的护卫报来,似乎,他们宝蟾宫也在围剿这个少宫主 “本少很看好你,骑六,”洛少笑眯眯,一派儒雅之态,银衣若水,稍稍一抖动,便流转开来,更显得他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他的眼眸斜睨过去,很是亲切地道,“所以,你更不可以让我失望” 立在门外的骑七,脚下一歪,差点跌倒,少爷的关怀总是在风雨后,这样就显得非常的诡异……还不如不要显露出温情,这么一来就比较不会惊悚大家 五十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大感不妙五十郎被他拽着袖子,走得跌跌撞撞,出了那面围观的人墙,他突然撇了撤嘴,低低道:“真是无趣”五十郎大怒,忍不住地诘问   冷无情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去追究,继续问道:“那么,武林请帖,的确是老宫主发出来的吗?”   “启禀少宫主,的确是老宫主的笔迹   五十郎看着碗里蠕动的大虫,张口结舌   “你若是刚刚吃了那些虫子……”冷无情笑眯眯地看来,温柔道,“现在就应该已经睡去了” “我为什么要早点动身,”冷无情别扭起来,笑眯眯道,“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便让指手画脚之人愿望落空!” 真是个变态! 五十郎谄媚地笑,道:“宫主大人,那么我们慢点一路闲逛过去好了他拢起袖子,稍稍整理了下披散开来的长发,薄唇紧抿,带着紧张,捏起桌上的瓷勺,很是隆重地舀起一勺,送入嘴里 那名教众被汤永淋了一脸,很是惶恐,立刻跪下,头如捣蒜状,大叫:“谢少宫主赐汤!” 冷无情大怒,指着他,冷笑道:“本官主的汤也是你喝的吗,给我去把沾着汤的地方都刮下来 “这么好的汤实在不可以辜负,”冷无情的眸子里满是欣赏之色,笑容满面地朝着屋内黑衣的教众挥了挥手,温吞吞道,“都过来吧,这次,本宫主恩准你们喝这碗青虫翡翠蝌蚪汤 他又神伤许久,突然回过神,又问道:“小卫,萧老爷那里……” “少爷,这几次出货,出现问题的,都是萧家的大管家经手,萧老爷因为寻不到五十郎,心里郁结,已经病卧在床了” 段水仙于是又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甩了甩衣袖,示意侍卫退下,转过身去继续四十五度明媚地看向窗外,一面惆怅,一面将自家的商号旗帜插在了窗前 段水仙惆怅了半天,突然感到无趣,一个掠身,脚点窗外的杨柳,飞出了十步之远,自然又引得那些女孩惊叫连连 归根到底一句话:哎,少爷的心思,太高深莫测了 “五十小嫂嫂,你的脸为何如此苍白?”冷无情凑过脸,很是诧异,伸指搭在五十郎的手腕上,突然目光一凝,震惊道,“你中过本宫的毒?” 五十郎汗如雨下,捂住如刀割般疼痛的手臂,虚弱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个毒不简单啊 五十郎立刻笑了出来,越笑声音越大,甚至聚集了泪花窝在眼眶之中:“怎么可能没有,这个毒,不是你们宫的吗,你不是下毒的好手吗?” 她的笑容带着凄楚和不甘,双手索性扯住了冷无情的袖子 “就算一年又何妨?”五十郎突然想开,眨了下大眼,泪凝于睫,露出个苍白兮兮的笑容,很是虚弱,“我要用一年的时间,活出一辈子的精彩” 她好像立刻被注入了生命力,整张脸都有了不同” 她这么一语无伦次,连带着冷无情在内的广大教众都黑了脸 “居然,这里藏着这么一个举止风雅的人,”段水仙收起铜镜,重新燃起了斗志,握拳自语,“我一定要风雅过他,”他久久地凝视冷无情的方向,摸着下巴,又自言自语困惑道,“我难道以前见过此人,这么风雅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怎么看来有这么一点的熟悉” 五十郎顺嘴溜须,也称赞道:“你也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 长久的沉默之后,冷无情缓缓地从袖笼里掏出绢帕一块,慢条斯理的撕成团,揉在掌心 “两百五十号,段水仙 每每有公子惧高,从高空摔下,慌得忘记了施展轻功,他必然飞身过去,如此以往,精力透支 五十郎见状叹气,挥手道:“段公子,你的衣被划了个大窟窿 五十郎深吸了几口气,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成爪状僵直,凝视琴弦许久,仍然想不出那曲调的弹奏方式”于是,三人都处于一片寂静之中 五十郎最后一击,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徒手敲了下去,错位而动,身下的木板随之断裂,她整个人带着风哨就掉了下去 紧张过头,她也不忘记死抱古琴”冷无情捏拳,高傲地宣誓,自豪无比本来扮作斯文的两个人,立刻就撕下了伪装的面具,抽出各自的武器,斜斜地高举过头顶,继续互相凝视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僵立着,互相瞪视,姿势动也未动不过,好在这次他们改了方向,似乎并不打算取五十郎的性命,所以五十郎跟在段水仙之后,虽然狼狈,倒也安全 时光停滞,心弦应音而断,段水仙呆呆地发愣,看着自己的秀发随风而落,脑子里那根称之为理智的弦,“嘣咚”一下,尽数断裂弹开” 他也懒得去问幕后之人,因为宫中之人大多是喂食了毒药才会出行任务,反正横竖一死,通常不吐露实情,就不会连累家人,所以,有些事,问了也等于白问彻底从脑海里抛弃了段大少爷”他对五十郎的印象很是完美,所以心里不知不觉已经内定了五十郎 他这么一想,立刻发愤,越发仔细地描绘起来 五十郎立刻暴跳如雷,指着玉佩大叫:“我的玉佩……”, 玉佩当然只有完整的时候才能吸毒,碎成了末的玉佩便再也没有功效”冷无情笑眯脒地提议,眼眸闪闪烁烁,一派迟疑”五十郎叹了口气,“我的日子也不对了,我要在余下的日子里多看看无双,最后的日子,我还要归家,陪伴爹爹 看到五十郎看过来,嘴唇微弯” 冷无情的眸犀利起来,嘴角一抹笑容,更加明媚,道:“好说,我和五十渊源匪浅,外人当然不知道 “他住南侧房,为什么我一定,就要住北厢?”被安顿下来的冷无情眯着眼,咬牙笑道,“难道本宫主就是一只任人掐的软柿子” 完全被忽视了!站在五十郎身边的冷无情差点抽飞他 果然段水仙的嘴角抽了抽,就要发作 段水仙皱了皱眉,伸指摁了摁胸前揣着的那块黑色布料,心念转了无数,看见五十郎大眼圆碌碌地盯着自己,终究没有忍下心,勉强一笑,安慰道:“五十妹妹,这么多天也等待下来了,不过几天,估计你们便能见面 上任掌门,是峨嵋的灭鸟师太,天生一副劳苦大众脸,看谁都是一副仇人的样子,刚一上台 火光四溅,台下各门各派都一副了然的样子 那位写文的写手,仿佛进入太虚状态,下笔如有神,自己幻想了无数个爱人间甜蜜的场景,对话加插图.激动起来.还会做个第三方叙述” “什么办法?” “我们双双还俗,再次堕入滚滚红尘,”无鸟大师限睛透亮,欢欣无比,“自然也不必忌讳什么了 全场的英豪都沉默了,看向峨嵋派的目光更加敬佩” 底下的江湖人士,立刻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段水仙扇着扇子,一身红衣,眉目如画,笑意盈盈地赶来,看见躲在冷无情后面的五十郎很是诧异,道,“五十妹妹,你今天扮的是小鸡子吗?” 洛锦枫冷哼一声,眼眸带着厉色,向五十郎斜斜地睨来,让五十郎好一阵心惊 “原来是洛兄” 他一面说,一面“咦”了一声,转过身去,向身后的青衣侍卫道:“为什么周边的摊点没有同步跟上?” 青衣的小卫非常羞愧,期期艾艾道:“运输的仆人都在山下,瓜果蔬菜太多,估计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上来   他跟在她的后面,既不敢追上去,也不敢落后太多,一路追追停停,看见五十郎跌跌倒倒地绊倒许多次,双手膝头都是破痕, 鲜血隐隐地渗出,心疼得有如刺戳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她的泪水连着鼻涕一起流下,终于爆发,蹲了下去,嚎啕大哭,“没有我,你仍然是天下无双的无双公子啊……”   洛锦枫停在她身后五十米之外,静静地看她哭泣,胸口闷闷地痛,恨不得冲上去, 将她拥入怀里   “我不要你走!”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头埋在膝盖之中,像只小猫眯一样呜呜的哭泣,“我不要你走……”   最后声音终于淡了下去,趋于沉寂   “五十郎,”洛锦枫大感不妙,掠身飞奔过去,伸手拉过半蹲在地上的五十郎,只见她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已经昏厥过去,她的嘴唇发紫,面色苍白,触手的皮肤,冰凉入骨   他立刻惊得失了方寸,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因为情绪波动巨大,让她身体里的毒素一下子有了反应,爆发了出来,如果不是冷无情用其他的毒素,以毒攻毒压制了下来”   “那么无情,”五十郎的笑凝结在脸上,眼底带着跳动的火焰,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什么原因?自然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五十郎听的毛骨悚然,道:“药品?”   “是,药品,”冷无情轻轻一笑,道,“是我那好爹爹的药品”五十郎叹气,随即笑道,“如果一年之内找不到他,我会继续寻他……”   她的眼睛黑中透亮,带着极坚毅的神色,道:“那我便下黄泉去寻他   她和冷无双之间,似乎已经密不透风,窄得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委实慌乱起来   “中原武林,还是那么无趣”说话间,轿内之人撩轿帘而出,他一身青衣,五十岁上下,白发如雪,满脸的慈悲,很是和蔼地向地上的众人看来,满脸祥和道,“我道是一天决胜负,谁知你们一场比试就耗了我五天的时间,你们少年人都是玩兴极重的,再拼个十天半月的,我老人家就是再有清闲,也不敌你们这般耗时,不如索性请了大家一起去宝蟾宫游玩   灭鸟师太本来抱着慷慨就义的幻想,摆出一副非常大义凛然的造型,被无鸟大师一挡,立刻失去了原来的意境,于是灭鸟师太再也忍不住,带着呜咽,怒道:“你年轻时好胜,剑法每次都要高我一分,武林排行都要高我一位,就连外遇都比我快一步,现下等死,你也抢着去死,我恨你   “小施主,不可,”无鸟大师拼着努力积攒起来的一口气,大声叫道,“次蟾蜍有剧毒结果,千算万算,居然没有想到,会有突如其来的这一招   冷老宫主怒,咆哮道:“一旦我引了无双小儿出来,我便给你下一百一千一万个毒,让你求死不能,痛苦万分 开始大家都是步行,后来实在走不了,就都被装在了一个大笼子里,露天拖着走 听到五十郎乱叫,索性垂头狠狠地跺脚,每走一步,地上都有个深深的脚印 “我要求今日加餐!我要吃肉!” 午间时分,五十郎瞧着铁栏杆,大声嘶吼,看见冷老宫主慢条斯理地吃着五花肉,怒道:“我要他手上的那种只不过,真是想不透,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居然分毫不念骨肉情,当初吩咐留下冷无双的性命,估计也是为了自己练习魔功需要亲骨肉的骨血,才多此一说的吧 五十郎的恐惧到了最盛,快跑几步,追上右护法道:“还要多远,能不能给个火把 无双! 她立刻清醒过来,顺势膝下用力,稀里哗啦地从水里站了起来最重要的是,男归男,女归女,哪像现在这么乱套?” 五十郎怒,问道:“为什么要合牢?” “因为多出来的房间,他都改成了居室,用来发展教众了……”老者无言,五十郎更加无言 扩建是好事,关键犯人的福利,也得顾及啊红恰恰,真是很强大的名字 “五十郎,不要睡了 “五十,你歇一歇,莫要哭了五十郎的心怦怦直跳,红着脸,缓缓地闭上眼,含着羞怯,半抵着无双的胸脯,稍稍用力,将冷无双的嘴唇推离了自己的一指距离,张嘴便要说话 “对不起,五十” 停顿了片刻,又冷冰冰地补充:“不要着凉 夜越来越深,冷无双点起一小堆火,火苗带着热气,将五十郎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五十郎立刻欢呼一声,夹着袍角蹦跳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冷无双的胳膊,很是开心道:“果然这样最温暖 冷无双大怒,低头看来,眸子里带着冰冷的薄怒,就要张口怒斥 “他们都去寻了,不如我们缩在这里,偷个懒吧 夜越来越深,围在火堆旁的教众渐渐地小了声音,各自寻了最佳的位置,就着火堆躺下” 冷无情微微一笑,转过神来,弹出几颗红红的药丸,笑眯眯道:“我倒是愿意相信你们,但是宝蟾宫的惯例,总是要遵循的”冷无双叹气,随即盘旋而下,赶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冷无双冷冷地转身,斜睨过来,面若冰霜,冷冰冰道:“与你又何干?一 只消一句话,便将洛少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冷无双很是冷淡地看了他眼,翕翕嘴唇,淡然道:“随你” 冷无双眼滑过远处缩成虾米状熟睡的五十郎,道:“你帮我看好她 “五十郎.你果然是江湖人士的克星” 冷无情回他一抹很干净的笑容,一派无辜道:“我最是守诺,洛少请放心,五十郎的毒,我定然将它彻底根除” “地上的众人,站立着的洛锦枫无言以对好像冷少宫主,你压根就没有脸红过吧! “你们都是些什么鬼表情哦 “啊,红恰恰!”五十郎抬头,看向钉在墙壁上的红恰恰,惊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尚且还有一口气 冷无情面色复杂地沉默许久,挥手招来两个侍卫道:“他的尸体,好生对待,以帮中护法的仪式下葬”五十郎探了探头,扯扯无双的袖子,冷无双回头,淡淡道,“若是害怕,你就留上面 冷无双眸子沉沉,大手渐渐松开五十郎的手,将她掩在了身后”他的眼睛阴鸷而狂乱” 他越笑声音越大,一副颠疯状,大笑间,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身若闪电,就向靠得最近的冷无情攻去” 恰似一朵黑色的莲花,绽放在半空,冷无双旋身护在了冷无情身前,反手一击,将冷云震退半步 就好比在说,今晚的肉团子不错,该从哪一个下手呢? 五十郎好一阵恶寒,关键时刻,她因为紧张,突然就有了尿意 洛锦枫哭笑不得,道:“要不你寻个僻静的地方,就地解决?” 不远处对峙的三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冷云看看她一脸的挑衅,又想起先前自己枉死的火蟾蜍,怒不打一处来,提刀大吼道:“我先解决了你,再吃宵夜”冷云忍住疼痛,脸上仍然穿流着青紫的筋,但是明显已经比刚刚少了好多,他提起弯刀,和蔼一笑,道,“一起来吧,打完可以吃宵夜……” 说完手腕一沉,便力大无比地砍来五十郎自前日起,就只吃过一个馒头,肚子里早就饿得扁扁的” 五十郎迅速地吮吸着果汁,抬头看去,一面看,一面加快啃食的速度 五十郎大乐,开心挥手道:“哪里哪里,我还是不够强大,关键时刻,没有帮上大家的忙 三日之后,冷无情便带着残留的教众赶回苗疆 五十郎大怒,扑过去,一掌拍开她的手,道:“别人的男人,你也想要,真是无耻 洛锦枫见状,插话道:“小姑姑,不要再玩了 每掰一根,自己的心就抽痛一分 冷无双被她看得心中刺痛,索性咬牙,转过脸去,甩袖走到了前面 洛锦枫回头看了看满脸憔悴的五十郎,长叹口气,道:“这样于理不合,小姑姑” “那些礼教于我,就如同……”洛水流的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人身之气也 “反正你们每个人,我都安排了院落,大家都靠得极近,若是有事,互相走动便是”   洛水流撩起五十郎的袖,指着她臂上蔓延而上的黑线道:“你看,蛊毒已经克制不了,顺着她的经脉正在蔓延开来,若是有一天,抵了她的心脏,那么,便是她的死期到了冷无双面色苍白地问道   洛水流咬唇,略带羞意,道:“我要你,做我的夫君,我要你,和她断得干净”   洛锦枫深知自己姑姑的脾气,只能忍下话,静静皱眉站立于一边”五十郎托腮,长长一叹,看向游园的两位,女的白衣若雪,翩若惊鸿,往哪里一站,就好比洛神再世般,男的,黑袍绣莲,俊美无双,只是冷着一张脸,周遭的空气都似冰冻过一般”冷无双声音低低,视线却投入院外的某处,仿佛那里长出一颗小小的花来,不得不看”五十郎接过他的话,面上一派平静,眼眸深深,第一次,让冷无双猜不透她的心思   “是”五十郎突然从床上跳起,笑眯眯地继续道,“其实也不错,她比我漂亮,比我能干一盏茶的工夫,就将树枝上挂画了水果”五十郎拍拍手,拉开木门,深吸了口空气,张开手臂,笑眯眯地低声道:“再见,无双……”想了想,她又低低地笑起来,再次张开臂,深吸一口气,怅然若失的低声叫道:“不,应该是,永别,五双!”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放下手臂,头也不回向出庄的小路走去”   洛锦枫面色一变,黯然道:“就算不愿意继续解毒,那冷无双呢,你难道不要交代?”   五十郎笑得更加开心,拍手撇嘴道:”他寻到了你的小姑姑,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我了,一开始,他便要寻洛神一样美好的女子,如今天遂人愿,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锦枫的眸子在月华之下,闪了闪,更加黑亮几分,笑道:“那我呢,你给我什么交代?”   许久之后,他展眉一笑认真道:“五十,你可知道,我喜欢你!”   五十郎笑而不答,沉默片刻,斟酌道:“有一种人,虽似朋友,却超越朋友,生可相交,死可长忆”   只是朋友,无关风月!   洛锦枫眉目间透着黯然,咬牙不语,片刻之后,勉强笑道:“你真是打算走了一干二净,可是,总不能一个女孩子就,夜间赶路,金陵往扬州,路程虽说不长,但是亦不算短,就让我这个做朋友的护送你回去吧”   他的眼眸流转,带着华彩,温柔异常他长叹一口气,索性坐起身来,习惯地探手去取枕畔的灵犀剑   木门“吱呀”一声,带着绵长的回音,缓缓打开   那把灵犀一点的雌青剑正端端正正地躺在桌上 “一个一个的给我说!”五十郎皱眉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许久之后,十三姨娘自告奋勇地上前,深吸一口气道:“是啊,是因为五十郎你被退了亲!” “和我退亲又有何相干?” “当然有,”十四姨娘道,“你退了亲,段家的公子的正妻位置又空了下来,外面的那些女子,个个都开心得很 五十郎看看满院子的花牌花篮啼笑皆非:“那也不错啊,爹爹怎么气成那样?” 是啊,照理说,老爷只生气了少少的几个时辰,就释然了,怎么后来又会反复发怒?众人满是不解 原来四十姨娘不念诗词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犀利” 五十郎心中一暖,含笑去拍他的肩膀,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心中都是暖暖的意翻筋斗,就地滚,看得萧老爷喜笑颜开 “贤婿……贤婿,快快请起 多年的回忆,居然是有猫腻的,五十郎脑海中的少年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全部倒塌,扁嘴问道:“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那你什么时候知晓我就是那个孩子的?” 冷无双伸指,从她脖子里拽出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血玉,撇撇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你……”五十郎彻底无言,眼光烁烁看向冷无双,嗔道:“那你还一次又一次地飞我出去 一直到了萧府,两人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我已经重新有了心仪的对象了,你那么不识情趣,既不会吟诗,也不会采花送我,让我好生无趣,所以我们分手吧” 噗,段水仙的一口口水差点喷在眼前的石狮子上,真是天灾人祸,看,这就是不相信黄历,擅自出门的下场 她从被褥下掏出颗生花生,放在嘴里嚼嚼,第一次发现原来生的花生这么好吃 红头盖之下,五十郎吃得开心无比,比吃炒黄豆还香” 她已经饿到了极限,除了早些时候吞下的些许油煎小圆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五姨娘说得很隐晦,其实,喝了合卺酒就要进洞房了,更是没有时间进食,她不好说出来,怕的就是眼前的小祖宗一个怒起,又做出点让人头疼的事 “好,去喝交杯酒 只留下五十郎和冷无双她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拍桌怒道:“我有儿子了!” 全家皆喜,就差鼓掌以资鼓励” 洛锦枫微微一笑,极为熟练地坐下,张口道:“妹夫,近来可好?” 冷无双的脸当即黑了黑,站起身来,撩袍欲走 他每日都在思索,五十郎暴躁的原因,每次都会往坏处去想,一会担心,她的毒性没有除尽,一会担心自己冷淡的性子会伤了五十郎 他不自然地对着洛锦枫一拱手,算是感谢,撩袍运气,一个闪身就掠了出去 五十郎只瞄了那封面一眼,就立刻鼻血长流…… 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最近补汤喝得太多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美、越来越艳丽,却也越来越冷   他抚着、抚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她十六岁时那种浑身冰冷的模样,他的笑容顿时凝在脸上,左手仿佛被电到似地立即缩回,自责的悲痛瞬间笼罩着他   他卸下右手手套,掌心赫然呈现一道丑陋的刀疤绝望的妈妈抱着她在大宅院门前痛哭,正好遇见女主人乘车回来,问明原因后,她就决定收留她们了她要坚强勇敢,这样才能不让妈妈操心虽然他是个男生,可是这个洋娃娃他要定了!   咦?她不是洋娃娃!是真人耶!   她怎么了?美丽的脸蛋皱得好丑!   她曲着腿,将膝盖凑到嘴边轻轻吹气   "哼!"冷霜凝一听见他批评母亲,就非常不高兴的别过脸"谷澧錾说着就要跑回主屋,却被冷霜凝反手捉住"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药帮你擦一擦"谷母一所见管家的叫声,立刻趋向前来   "大哥,你怎么穿衣服游泳呀?"八岁的谷家大小姐谷蜻艳自以为是的喊着   对下人一向不怎么客气的谷蜻艳,哪能容忍冷霜凝的不敬,当然是一巴掌赏了过去她好不甘心,为了眼前的小人,她和妈妈又要被迫去流浪了"冷霜凝弓着身子痛哭,她已经没心情打他了在谷家,他说出来的话比他父母的还有效这年,谷澧錾十岁,冷霜凝五岁,两人的命运开始牵紧着彼此"   "不客气"   "那我不能要,还你她虽然不愿矮他一截,可是每天听妈妈的叮咛,她心里还是明白两人身分的悬殊"开心点,你可是我生平第一个服侍的人唷!"   "你对我真好"你的手手还疼不疼?"她忽然想起他的手掌前几天被她咬伤了   "你当我笨蛋吗?想害我让大哥修理,门儿都没有"冷霜凝谨守谷澧錾对她的吩咐,不让人得知他的去处,也不让人得知她知道他的去处   "他一向说话算话,不会唬人的可是你再盯下去,届时把我的脸打伤了或红印无法及时消褪,不用我向大少爷告状,他也会知道   看着冷霜凝肿胀的双颊和脸上的红印,谷蜻艳不禁也有些担心了   这年,冷霜凝七岁,已经懂得主仆、尊卑的真实含意与分野了   "你这还叫节俭?"冷霜凝受不了的睨他一眼"我知道你家钱多,可是我不要你用你家的钱买东西送我"为此,他总是让自己更优秀,拿到各式各样的奖学金"冷霜凝故意吊他胃口"冷霜凝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也相当爱漂亮   "你不喜欢吗?"冷霜凝失望的问"冷霜凝小声的说着"冷霜凝认为自己最喜欢的异性是谷澧錾,那他最喜欢的异性也一定要是她"项矢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谷澧錾正抱着冷霜凝,所以没有多余的手接书"冷母拍拍女儿的手"你是不是又要和大少爷出去了?°她看着女儿一身轻便的打扮,她就心知肚明了   "嗯,他说寒假快结束了,所以想带我去郊外走走,顺便拍几张相片   "他呢?"冷霜凝等得很不耐烦,却不得不继续等,否则没有达成任务棗留下她,上官舯一样会死得很难看"见冷霜凝不再执意要走,上官舯松了一口气   "我听妈妈说你已经关在书房一整个上午了,才好心端咖啡来和你一起分享,谁知道好心没好报!"被吓到的冷霜凝口气也很不好   "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家的佣人,你少摆脸色给我看可是,如果他不追出来哄她,她就真的生气了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体贴的情人,不许他害她美梦幻灭她水嫩嫩的粉颊总吸引他靠近   "我从没把你当成佣人看待,反而还把你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不起她简直比他还像个主子,谁敢将她当佣人看待呀!   这年,谷澧錾十八岁,跳级成为T大的新鲜人,而冷霜凝十三岁,刚迈入国中一年级   "假日那么多,你不会利用假日回来吗?"   "你说我有假日可言吗?"身为谷氏继承人,别人的假日就是他接受密集特圳的重要时刻   "可偏偏就真的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丧失理智呀   一见主子到来,不待地进一步暗示,欧阳誓就识相的退下了"她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故意刁难他,而他一向讨厌等候,更厌恶拥挤的人潮   "好"她睨他一眼,猛地址回自已被他放在掌心上的头发"   "不!我绑、我绑,我立刻帮你绑,你千万别剪了它其实她也不是存心找他麻烦,只是她就是看不惯他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人少爷性子,那会让凡事得亲自动手的她觉得自己真像个佣人了   看着冷霜凝泛起甜甜的笑容,谷澧錾嘴角也扬了起来,撩起她一缕发丝凑近俊挺的鼻尖轻嗅着"台湾人仍然有严重崇洋心态,认为喝过洋墨水回国的医生比较有前途   "上回在校园中刚好有瞄到从小到大,只要冷霜凝一出现,就注定抢走她所有的风采!   谷澧錾微蹙眉尖,他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冷霜凝的美   "我不要!"冷霜凝固执的仰着下巴,并睹气的鼓着腮帮子   谷澧錾握紧拳头,看着好友们探索的眼神,觉得自己的面子全被冷霜凝丢光了   "更何况你今天居然动手打他,他气你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来找你!"谷蜻艳语气中充满了奚落的意味   今晚的月色皎洁,谷家大宅内来了许多谷澧錾的朋友,虽然他不在家,可是佣人们仍尽责招呼这群贵客,尤其是身为管家的冷母更是忙得抽不开身谷家大宅正热闹着,就算冷霜凝叫得再大声,也绝对不会有人听见的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女儿所承受的痛苦无论这件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都是他带回强暴她的人!   "妈知道,妈知道这年谷澧錾二十岁,正值人生最璀璨的黄金时期,而冷霜凝十五岁,是女孩变女人的关键时期   "霜霜,别这样,妈求你,别伤害自己!"冷母抱住女儿,阻止她伤害自己   检查的结果,冷霜凝并没有怀孕,甚至幸运的发现自己还是个清白的好女孩因此他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未能出席,甚至被迫留在纽西兰就地申请研究所,继续深造她可知他心中的悬念与相思?自从冲动的打了她一巴掌后,两人分开至今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子了,她还在怨他吗?   经过近四年的岁月洗膻,他变得更加沉稳,不再轻易让外在的因素左右自己的言行,可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会梦见她含怨带恨的眼眸,心情因而波动得难以平复   由冷霜凝的室友们告知她不在时的不友善态度和冷淡着气,谷澧錾可以知道她还是一样不擅与人相处,人缘差得很   发现有人影逐渐靠近,谷澧錾将注意力集中在来人身上她没忘记他当众羞辱她的那一巴掌,也因为那一巴掌,让他的朋友认为她是个可欺的佣人;而她更忘不了在那段身心受创的灰涩日子里,谷家大小姐是多么懂得把握良机,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尊严践踏得更为彻底,而她却只能咬紧牙根地任她奚落、羞辱……   冷霜凝像只嗜血的野兽,眼睛瞬间泛起红血丝,仇视的磨着牙,仿佛想将他的右手咬下来"冷霜凝全身迸着冷意,森寒的命令   冷霜凝同情父母双亡的柳湘缇必须打工赚取自己和弟弟柳掣的学费及生活费,于是邀请柳家姐弟搬来同住,以便互相照应,也可节省开销幸而冷霜凝总是很晚才回住处,所以柳掣并不需要委屈自己成天窝在房间里   "是啊!可是显然你做了许多错误示范,才让我有样学样一想到这儿,那令人作呕的感觉让冷霜凝立刻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你真的很不卫生那!"冷霜凝露出难得的笑意说着"冷霜凝将怀中的辜琳灵猛地推向谷澧錾,飞过武的他果然下意识的立刻往后退去   冷霜凝已经够高挑了,但谷澧錾仍足足高她一个头,所以她只好被迫由主导的男生角色转为被动的女性角色,让他引领着她在舞池中移动"冷霜凝强迫自己别被他的话感动,并用冷言冷语强化她的心防   "你想知道的、该知道的,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还出现干嘛?同情我?可怜我?还是准备安慰我?"正举步要踏进宿舍的冷霜凝闻声下意识的回过身,冷冷的眸光直直射入谷澧錾满含郁、自责的眼   "你……"乍然见着他掌心那丑陋的伤痕,冷霜凝胃部一阵翻搅,一股嚼心的酸液瞬间往上冲,在她强力的克制下,才勉强压抑下,没有呕出   她终于明白爱与恨是一体两面,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否则那恶徒不是更该恨吗?为何她只单单只挑他来恨?   对他的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浓,浓到她只对他掌心上的痛感同身受,整颗心更因此拧了起来   "你伤了他!"欧阳誓的眼眸凌厉一闪,倏然展开攻击   "退下!不准伤她!"眼见欧阳誓就要打上不闪不避的冷霜凝,谷澧錾迅速的身手适时将危机化解所以请你放了我,别让我因你而成为谷家的罪人   冷霜凝还来不及表示些什么,辜琳灵就先开了口,"可他也未免太差劲了点吧!今天一早才送了一束招摇的白梅给霜,这会儿却又在这里和那女人打情为俏,枉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绝无仅有的旷世痴情男哩!"说完她还不屑的嗤哼一声   "那也怨不得人家呀!谷大少算不错了,居然还能撑那么久才转移目标,要换作别人呀,不早被霜一身的冷意冻死才怪   秦巧仙和柳湘缇虽然都没正式和谷澧錾打过照面.是自从三年前由辜琳灵口中得知有他这号人物后,她们献知道他的存在"秦巧仙翻了个白眼借由顶楼特殊的旋转设计,可以让人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在动,而邻近自己窗外的景色却随时在变化"话一说完,她就瞄见欧阳誓凑到谷澧錾耳边说了些话,谷澧錾随即起身,却在转身离去之前又恋恋不舍地望了她一眼后才黯然离去他明查暗访了多年,就是找不出那晚伤害你的人是谁,所以他宁可错杀一百,也才愿放过一个的阻断所有人的生路,希望借此逼出当年的那个人,否则就让其他人一起陪葬"   "你怎么知道他堵上你们的原因?又怎么确定他是为我而做的?"她原以为那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怎么也没料到谷澧錾居然一直将它放在心上,甚至不惜对他的挚友们痛下狠手,就为了逼出当年的恶徒   "那你就去告诉他那晚的恶徒是谁啊!"冷霜凝冷然的盯着黄天朗闪躲的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他最料想不到的人居然就是那晚的恶徒,他爱的伤害会有多大?从今以后他还能相信谁?他还会有朋友吗?"   "可是……可是……"黄天朗双拳紧握,内心挣扎不已   "你们想藉此逼我结婚吗?"谷澧錾忽地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这回他们玩得太过火了,休怪他反击"听说您要辞职?"冷妈妈离职就是他无法再容忍谷家三老恣意妄为的真正原因,他绝不容许他的凝儿走出他的生命!   "是的,少爷   "你们硬逼我结婚,我又您好杵逆呢?可是……"谷澧錾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淡淡说着,但语气忽地急转直下,变得冷硬不已,"三个月内"冷霜凝激动的摇晃母亲   "例行检查   "你认为我会乖乖配合吗?"被迫嫁入谷家,冷霜凝已经是满心的不悦,这会儿还被人当刺客防范,她心中的怒气霎时燃至沸点,濒临爆发边缘当年那丑陋的伤口早该痊愈了才是,更何况她依稀瞄到他的双手明明好好的   天知道,在好不容易得以娶她进门后,他要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强追自己尊重她的意愿,不愿她受丝毫的委屈"耍赖的话一说完,冷霜凝这才发现连续多天的精神紧绷,直到这会儿才松懈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为了他的包容,她该释放自己,并弥补多年来对   他的伤害,创造崭新的未来   "你作梦!我绝不承认你是我大嫂   "是吗?"冷霜凝勾起一抹冷笑,瞟了四死士一眼"冷霜凝赖皮的话语一扬起,未曾留意她到来的谷澧錾立刻望向她   "你做那档事的时候,他们都跟在一旁欣赏吗?"冷霜凝玩着谷澧錾的衣襟,状似不经心的问道可这听在冷霜凝耳中自是另一种论释了   "因为你们今晚不会做那档事   冷霜凝对欧阳誓的奚落充耳不闻,迳自望进谷澧錾的眼里"你干脆直接去广播算了"   "不是的,我……"   她抢断他的话,美目圆瞠,冷冰冰地接口说:"你就是!说好听点是担心我冻着要帮我多加床被子,说难听一点就是你不屑帮我暖床,存心让所有人看我笑话"冷霜凝意味深长地微笑看   冷霜凝在谷澧錾深情的凝视中渐渐燃烧了起来,娇羞的红潮布满她全身的肌肤,就连粉嫩的耳垂也泛起桃红,让她看起来更加吸引人"情难自禁的谷澧錾被房内顿时攀升的高温烧去了理智,言行不一的继续伫立在床边这会儿,怜妻心切的他不用人催,主动大步跨进浴室,然后以媲美洗战斗澡的速度飞快地清理自己,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窝进喜被中温暖被冻坏了的宝贝他二话不说立刻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让她尽情吸取他的温暖   他搁在身侧的右臂忽然一僵,没有依从她的要求"他怜惜的以方掌轻轻爱抚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娇颜,并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晚安多年来她不轻易让人碰触的身子早在和他肌肤相亲时就已经灼热不已,呈现不自然的红晕,但为了逼他使用右掌,她已经有被烧熟的准备了   "它毁了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答案,可真相由他口中吐出,听进她耳里又是不同的震撼"她冷冷的眸光锁紧他至于原本就预定好工作计划的冷霜凝也向公司告假,但率性的她在主管尚未应允前就迳自挂断电话,摆明了不让她请假都不成   就为了她说他只能用‘右’手碰她,他当真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只有在作戏给谷家人看时,才僵着右臂环住她,右掌却极富技巧地搁在她的身侧,不碰着她的身,也让人瞧不出丝毫异样"   "我看我还是把浴室让给你,我到客房去洗就好了   "水放好了吗?"冷霜凝随手将浴袍披在置物架上   她敏感的粉嫩双乳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加剧,遂恶意的缓下步调,将尖挺的双峰更加贴靠着他,状似不经心的摩挲着"在她不在身边时"她的胸贴上他的背   "我……"他怜惜的看着她发颤的背影,道歉的话几乎要脱口,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淡去的污秽感再次鲜明了起来,宛如烙了印似地挥之不去   "凝儿,你很干净,真的很干净   "因为我明天就回公司为下个月的时装展进行排练,顺便为这届的专业模特儿大赛做最后的准备"她把他的话丢还给他   出嫁从夫!她嫁进谷家的前一晚,母亲殷殷的叮咛只言犹在耳,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思想超级保守传统的母亲绝对会站在他那边,帮忙数落她的不是   可诡谲的是,一背对他,她的嘴角竟扬起一朵淡淡的得逞笑花   谷澧錾轻松的将她固定在右臂之中,左手敏捷地调着水温   冷霜凝深决地吸了一口气后道:"冲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洗完早点了事   他的骄宠,她的气焰,不禁让两人同时忆起幼时的一句稚语棗你是所有人的少爷,我却是你一个人的小姐手足无措地方在她斜后方三步远   亲眼一见,他终于知道冷霜凝的恐男症有多严重了   "多小心?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更何况他们的家世背景个个显赫非凡,如今同时惨遭射杀,他们的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用多久,当年那场丑事必会被翻出,然后大刺刺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届时若再被有心人士特意炒作一番,你让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冷霜凝语气平缓,可握紧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泄漏了她的情绪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的蜜月假期,你打算怎么过?"她倚进他的怀中,将全身的重量压向他,然后执起他的右掌,玩着他修长的五指   "没……"她的双手不安分地挑开他上衣最上头的两颗钮扣   对于她敷衍的口气,他很是不满,所以将她向上一提,双臂箝紧她的腰臀.让自己的俊颜在她眼前呈现特写镜头"谷澧錾尴尬地闷声回应   狂烈情欲让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将她湿滑的身子草草拭干,然后温柔的将她抱到床上纠缠厮磨   "还是很痛吗?"谷澧錾觉得自己已经忍到快休克了,但仍将她的身体状况摆在自身之前   泌尿科?!一直擒着淡雅微笑、品味手中香葛的柳湘缇圆瞠双眸,来不及咽下的茶水呛了一下,溅得坐在她对面的辜琳灵满脸   "幸好我躲得快"自知敌不过秦巧仙那张嘴,辜琳灵转向柳湘缇抱怨   "都别吵了,跟我的比起来,你们的都算小的!"秦观涛得意道   "我决定要生女儿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   “你不沉……”将我放上榻,还是有些气喘,眼光炽热地将我融化,“罗什也该学学抱自己的妻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手工打磨的铜器,自制的木器,羊毛披肩,精致的割肉小刀,看得我眼花缭乱唉,职业习惯太难改了,这些日常用具在我眼里还是习惯性地当成文物”深刻检讨,赶紧做乖巧状想着可以做饭给罗什吃,我跃跃欲试看着半天锅没热,我就加了好几块柴禾,结果火太旺时我又无法像燃气灶一样调节,红焖羊肉黑成焦炭同时暗暗下决心,为了罗什的健康,一定要好好学习   我和大嫂终于逛完集市,两手提满东西,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他们中肯定有不少人去看过婚礼,但是我戴着盖头,所以没人认识我我可以忍受自己被砸,可是,罗什不可以   “小吕将军!”手下的人急匆匆赶到他身边,将他翻个身拼命摇晃,却毫无反应”弗沙提婆在台上踱步,对着民众振臂高呼,“法师乃心怀大慈悲之人,婚姻之誓约既是在佛祖面前所立,便绝不会违背然法师悲悯,立下普渡众生的大愿想,我龟兹有如此心系万民的法师,难道不是大幸么?”   群众脸上开始出现缓和的征兆,不少人颌首称是更是受佛陀所遣,来助法师渡劫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   院门打开,急匆匆的脚步向厅堂而来,领头被簇拥着的,是面色焦急的吕光,后面站着吕绍吕隆等子侄们,还有杜进和白震”   罗什一直看着吕光,面色无波他们夫妻俩也惦念孩子了,会跟白震一起明天回去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可老板是从不要改变历史出发,而他,却是完全在为我的安危担忧一阵酥麻传递到脊柱,我居然浑身微微战栗若你有孕,这般颠簸如何吃得消?”他伸手把我搂进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到了姑臧,一切安定下来若他知道我的穿越需要付出的真实代价,他会怎样的不安内疚?我们的幸福是如此来之不易,我不能破坏   这样幸福的小日子让我们暂时忘了一切烦恼法师为我家孩子祈福治病,是法师的菩萨心肠救了他针线钵箩里有一件他的单衣,肘部磨出了一个小洞,他不让丢而他窘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一直不停追问我“还疼么”但是,罗什热衷于事业却让吕光起了戒心   罗什长久沉默着宗教与世俗权力的纷争,充斥着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   我赶紧向他回礼所以他起码还要磨蹭两个月才会出发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吕光特意对罗什说,应大秦天王之令,请罗什去长安讲法   这一年,后秦第一代国主姚苌用弓弦勒死符坚,进攻占据长安的慕容冲堆完雪人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蒙上眼捉迷藏,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不断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他没有走平常走的大道,却绕路弯进了王宫后的一条巷子”   “艾晴……”   随着我凄婉的声音,他呼吸渐沉重,泪水聚在大眼框中当最后一个字念完,他已泣不成声,一把将我搂进怀他拉过我的左手,把小的那枚戴进无名指上不过,呵呵,还在构思,没有写出来爱无论多炽热,终会变平淡,一男一女如能相依为命相随终老,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眼见吕光眼里已经蓄着不满,罗什赶紧上前劝说,终于还是让他们哭着回了头视线被泪水模糊,永别了,弗沙提婆,我会永远记住你但我们的队伍太过庞大,有两万匹骆驼,还有六万多名步兵,步行速度每天最多只能走十五公里,难怪要用半年才抵达姑臧这样的屯田一步步推进,将大汉的军威遍布西域得意地告诉罗什,为了体验这条造在中国最大世界第二大沙漠中的公路,我用了四个时辰横穿了这片“死亡之海”十来年后,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途经楼兰,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   “艾晴,人命宝贵,怎可视而不救?”他放开我的肩,语气有点责备,“既然知道今晚必定会下大雨,罗什怎可只顾自救?”   想到书上说这场大雨会淹死数千人,心里也同样不忍   罗什把我搀上马车,车夫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他自己脱掉衣服钻了进来,紧紧贴着我,两手不停搓着我的手臂每个人,每匹骆驼和马,都一身泥浆”   “杜将军切莫如此说,这本就是罗什夫妇该做之事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   杜进表示一下可惜了,再说几句,便去安排扎营之事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下次绝对不在人前拿出未来的东西焉耆与龟兹语言风俗人种都非常相近,所以在这里的五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龟兹这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浩瀚的碧波荡漾,湖边长满茂盛的芦苇和香蒲这座城市建筑在两条河交汇处三十米高的悬崖台地上,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能通到城门,地形之独特,让人叫绝沧海桑田,真的不过是转瞬间事   交河是我们到达敦煌前最后一个大城市了,所以吕光宣布休整十日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所以我漱洗完毕,兴冲冲地打算出去了刚跨出宫门,我便整个人傻掉有些男人只是年轻时仗着父母先天馈赠,却越长越无味就算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老,我也会依旧爱你的相貌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我在外旅游,就是如此寻味饕餮的走了一半路程时,火焰山出现在我们眼前有人走着走着便倒地而亡,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成了干尸,还保留着死时的模样我第一次见到了“鬼火”,这是千百年来死在这恶劣环境里的人与动物尸骨上散发出来的前面发生什么,除了我无人知晓梁胤率轻骑数百人向东逃跑,被杜进追赶上,生擒而归唉,我心里感伤,杜进其实比吕光更有头脑阿难,你将此堆枯骨分做两份第十:究竟怜愍恩”   这些天他跟我商量该讲解何经”   “抛妻弃子非是成佛之道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两关逐渐废弃,最后被掩埋进了风沙”对现代人来说,敦煌的意义便是那千年辉煌的石窟壁画,是藏经洞被斯坦因等人掠夺的莫大耻辱,是读了余秋雨《道士塔》后的悲愤当时看这部连续剧,爱惨了这首凄凉悲壮的歌西凉存在了二十年,后亡于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国梁熙逃到姑臧,被武威太守彭济以计绑下,向吕光乞降我们汗流浃背地进入了此次东归的目的地:凉州最重要的城市——姑臧网络写文,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的文章绝对不是一蹴而就谢谢大家!   ////////////////////////////////////////////////////////////////   出版通知:本文已与磨铁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了出版合同   这书能出版,对我一个初写文的人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我看着并不豪华的张氏宫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罗什讲解前凉的历史:“但是,这个时代的君主都不注重培养下一代,老子英雄儿混蛋的太多了”   我点头:“吕光运气虽好,但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这块肥肉汉人张轨的前凉,被氐人苻坚所灭”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   “杜某非是担心守城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法师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再做此等不利军心之事   看向身边的罗什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百姓惊惶,纷纷退到路边我疑惑地抬头,看到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过来年纪最多二十出头,方阔的脸型,五官分拆看并不出众眼如鹰隼,令人心悸地射出琢磨不透的光芒”   突然意识到我的袖子还撸着,赶紧卷下,站起身来”   他仍骑在马上,俯下身用马鞭挑起我的下巴,鹰眼眯起,轻佻地说:“小爷我可以不计较,看你长得还算不错,也够胆色我躲闪不及,等意识到时,已经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边啧啧赞叹:“皮肤还真滑腻,汉人女子果真比匈奴女子另有一番滋味灾民在家乡无法过活,纷纷流亡,已有不少进入姑臧城内”   他拉住我的手,转头望我,清俊的脸上布满忧虑:“明日我便劝吕光开仓放粮赈灾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   大拇指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问他轻重如何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   稍微离开他身子,轻轻解开他的衣襟”我笑着把他按回枕上,满意地看着他在我身下闭目喘息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那也是在去了长安后,他五十二岁之时,而不是现在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场面的混乱让我心怵早知道,应该招募一些帮手的“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你有个出了名的堂兄,艳冠符坚后宫的慕容冲这个贵族老妇人,晚年吃尽苦头,大儿子被斩首,小儿子慕容德自从离去后便至死未见欲界诸行为缘所生,罗什与妻,便是因缘之果”   “我没有啊……”有些委屈,两次都不是我去招惹的吕光称王不到两月,便叛乱四起,他要留着粮打仗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已历四百余年我拿起茶盏抿一口,镇定地迎上他喜怒难辨的双眼:“这些,皆是法师与妾身闲聊时所说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   将钥匙再推近些,虬髯微颤:“姑臧城内佛法不兴,只有些许破败小庙我上前接过所有收拾的活计而且一应用具皆全,看得出杜进颇费了番心思   呼延平一个人住在库房里,他不爱多说话,小心翼翼地护着慕容超一家往往等罗什得到消息,赶去救时,人已口吐白沫,满脸青紫,面目骇人地死去我曾亲眼见到他们在破败的窑洞里,翘着光屁股,互相用树枝掏,鲜血长流”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罗什嘴角抽动,眼底流出无尽悲伤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   我依旧在每天忙碌着,手脚平生第一次长出了冻疮,又疼又痒,擦姜片也无济于事田租也因为佃农的流亡根本收不到”他打断我,澄澈灰眸里透出异乎寻常的执着,“我们还可变卖东西,我还可再去找达官显贵捐助”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   不提防间,突然有人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抱着孩子紧走几步赶上她:“好,我先帮你养着门外瞬时传来嚎啕哭喊,越过厚重的城墙,一声声刺着我们的耳膜”领头的一个小头目站出来对着罗什作揖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何不先问问法师凭一己之力能否养活那么多人呢?”   “能”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他如雪莲一般圣洁,守护着心中那份坚持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      跟吕绍这么当面冲突过,我们已经无法再劝服他收回成命了春秋才是瘟疫传染的季节,现在是冬日,而且如此严寒,不会传染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罗什开始每天带着弟子上街乞食,沿门托钵闻言抬头看,是罗什的三个弟子,今天去了城东王家超度刚过世的老夫人半晌,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他嘴里吐着丝丝白气,凄零一笑   他贴近我耳边,柔和的声音响起:“听为夫说,你先回去,等过了饥荒再回来”   他叹息一声,温软的唇吻去我的泪,将我拥入怀中愁云密布,雪又开始絮絮飘落但是,我相信悲悯如他,不会毫无感触与做为的,就算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我没好气地回答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艾晴,你还真是有趣啊为免被蒙逊看轻,我强行将头扭开,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你只见我一次,是如何看出我在街上作戏?然后才知你居然是僧人之妻”   他瞪着我,过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艾晴啊艾晴,每日五斗粮,十日便是五十斗”   他半晌没有反应,鹰隼一般的眼珠不停地转粮也买了,娉婷和公孙大娘已在煮粥“今天是大年夜,我想让你吃点好的我怕要急用了,身边却一个子儿都没有他不在被人奉为神明的龟兹,他在佛法的荒漠之地——中原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抬头望天,依旧阴霾   叹口气,将背上的粮袋颠正位置,向家的方向走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一张怒气冲冲的方阔大脸探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抱起”   我沉默这种柔柔的眼神,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在妾身家人来接之前,妾身可为小将军再讲下一章——‘如何通过自己的军队和能力得到国家’”      我偏头,稳一稳气息,竭力忘记额头的痛和肚子里因为饥饿发出的咕咕声只要保持清醒,我还有麻醉枪可保护自己看伤口模样,似被利器所划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此言有旨,而纂终不悟大年初八,雪已不再下,融雪滴滴答答沿着屋檐滴落这样一来,由于没有重复这些罪行,君主便能使民心重新安定,并施惠赢得民心段业果真上当,杀了男成可是他们不走,难道我们要跟他们一起饿死么?”   凌厉的寒风卷起路边的垃圾,盘旋着扫过我们身边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改变历史又怎样?你接受与否又怎样?这些都无法阻止我要自己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的心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么?难道相爱如我们,也跨不过那道坎么?   被窝底下传来簌簌的细微声音,感觉出他的两脚在搓动我披衣起身,到床尾摸到他的双脚黑暗中柔软的唇贴上我的脸,一路摸索着找到我的唇,战栗着吸吮将我紧紧揉进胸膛,坚定的声音轻轻响起: “罗什这一整日里已经想明白了若他对你起了占有之心……”   “不要担心,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   我再次看向这清爽的房间,有多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地方了?鼻子泛起酸意,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有人敲门   门一打开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有肉香!整日处于半饥饿状态将我的嗅觉训练得无比发达我平常都竭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身上散发的臭气和头发上的搔痒拍一拍我的脑袋,一块浴布搭上我的肩认真搓揉起来,“所以,莫要胡思乱想,专心洗澡一进房间锁上门,他探手到我颈后,扬起我的头吻住我那是他特有的味道,从他少年时候起,便让我沉醉我轻轻啃噬,如同品尝回味那碗面,引出他的微微轻颤”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他抬起手腕,对着我晃动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感慨地摇头,“很多次想抵当掉,终是舍不得啊是用玉匠的金刚钻刻出来的”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   唱完后含笑看他,他扶着我的肩半靠在床头,赞叹着:“不相见便不相恋,不相知便不相思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从经济角度上来说,国土面积如此之小,无力恢复生产,人民活不下怎么办?与其让民众在国内揭竿而起,不如用对外战争转移矛盾打赢了,便可掠夺别人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这些惨剧,正在这个时代中原大地各处上演着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目下已是开春,吕光可不希望接下来的秋收再无粮可征   城门终于对普通民众打开灾荒起时,我们每天来这里,所以对地形很熟悉   爬上几级台阶,便到了第一层窑洞区”   娉婷扶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庇护的两百来人也急急地向上攀   他麻木地盯着手上一块生肉,嘴角上扯,门牙尽缺,露出发黑的牙床:“不是饿疯了,谁舍得,谁又吃得下啊……”   喉咙里泛出冲鼻的恶心,硬生生压下   那群人看见我时,头抬起,嘴角血红那是一只手,他居然抱着一只手!   “闺女,饿了吧?”老者依旧坐在地上,将那只手向我伸来,泛着死灰色的手掌狰狞地在我视野中晃动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   “对不起!对不起!罗什本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却无力保护众生,是罗什无能啊!”他泪流满面,弓起纤长的身体,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膛我与他都哭得肝肠寸断,声音融入哭泣的汪洋中,震撼着整座光裸的山无人帮助,等我们发现时,竟已活活憋死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他与你出身背景相似,也是小国的王室成员”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真正山名为天梯,是前凉张轨所起北魏灭北凉后,将大批僧人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一批开凿石窟的工匠和雕塑家、彩绘家也一同东移,成为大同云冈石窟的技术力量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你回答,‘是胡奴杀你头’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到呼延平对着我们欲言又止   “严兄莫愁,你们非是流民,无须搬走唯愿法师与晴姐恩爱到老,相扶相持”   吕绍对蒙逊倒是很信任,言听计从多谢小将军援手相助一月有余,明日,妾身便无须再来了”对几案上冒着香气的碗盅不看一眼,再次欠身,“妾身只希望拿回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打断我,身子靠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这一个月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碰,是怕我下蒙药吧?”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阴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今日你答应便罢了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动起来:“艾晴啊艾晴,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性这些努力,岂能毁在你手中?”   他抬起头,语气愈冷,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只有夫妻,才是最好的同盟看见他紧皱浓眉,嫌恶地问:“你究竟是胆子太小,还是对我蒙逊厌恶到如此地步?”   我闭一闭眼,不想回答其实不是走,而是飘   自从脱离饥荒后,为了让大家能尽快恢复身体,也因为每天一户户筹款募捐很耗体力,罗什带头让大家吃晚饭,过午不食的戒律暂时不遵点上油灯,举到床前:“来,我给你把脉你要做母亲了”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蒙逊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吃了一惊,黯淡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的是一脸担忧与些许的……哀伤……   蒙逊掉转头不看我,问潘征:“这血虚可会致命?”   “得根据患者五脏赢虚,实施补泻,但却无法断根,时日……”他停顿住,小心地说出,“不长远……”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后退一步蒙逊却是上前拉住潘征的衣领,刚要发话,潘征急忙摆手:“法师,还有小将军,千万莫急,听潘某讲完潘某不才,现下实在无法断定”   蒙逊嘘出一口气,放开潘征宝宝,你是佛祖聆听到我们的呼唤而来的么?妈妈和爸爸会尽一切力量迎接你的出世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跨进门,对着我抱拳作揖,我连忙回礼他身后跟着罗什,温和地笑着,快走几步到我身边,扶我坐下”   我们一边聊着家常,一边走进客厅入座后,再聊几句,杜进问到:“法师,你可知姚秦国主遣使来邀你去长安讲学?”   我们都一愣,罗什摇头:“罗什不知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丰盈了一些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罗什一直在旁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血虚征兆心里苦笑,血虚,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白血病吧,就算在现代也是棘手的病   “可是,你会么?”我疑惑地问,让他做吃的,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知道了”   我笑着吃了一口段业告诉我们,吕光拒绝了,理由是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   六月中旬时,家中突然来了一队人,许久未见的吕绍神情倨傲地宣布:凉王欲奉佛,须每日聆听佛法,请罗什法师带上所有家人即刻回宫吕绍得意地宣称这里是新修的王家大寺,由凉王恭请西域名僧鸠摩罗什主持再说,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好的啊为何我什么都帮不了他?正凄然间,突然感到肚子里轻轻一动,如鱼游过我立刻停下一切,仔细回想刚刚的细微感觉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让爸爸知道你在里面很安全”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   潘征再看了我的舌苔,眉心渐渐拧起:“夫人最近流过几次鼻血?”   “就昨夜……”   “艾晴!”一声厉喝,是罗什!他从来没有对我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不忍再责备,握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棂   “潘某以前不敢确诊,观察三个月中,夫人对病情又多有隐瞒,今日方可如实告诉法师我在他怀里睡了很长时间的午觉,等醒来,已近黄昏屋外夕阳斜辉投射进来,他的脸在昏黄中剪出一圈朦胧的晕华”   “这……”我语结,歪头想一想,“呵呵,还是当小名吧,大名得另外起才行只一会儿,眼里又流出我不忍见的哀伤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正投射在那个高大男人身上,熠熠生光 虽然他是好意,我却很不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脸有点热辣鹰眸里有几丝红线,衬着发黑的眼圈,眼底流出莫名的哀伤被他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心像是被捶打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 “包括你们回宫,也是我的主意胸膛微有些震动,咽一咽嗓子,突然抓起我的手:“你可恨我?” 我要挣开,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握住”我平静地告诉他,“你的命数,也是早就定下的”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他点头,向我凑近一些,鹰眼在我脸上盘旋,“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想起我走后孤身等待十六年的罗什,鼻子泛酸"一声奶声奶气的回答,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给你个难的,答出了叔叔这整包巧克力都给你前223年,灭楚"   他扬一扬手中的大包巧克力,先对着中年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一时间记忆飞速倒退,仿佛看到爸妈送我上火车的那一刻,叮嘱我一定要当心身体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只是,我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通信设备小什从来不怯生,每次要讨好别人,总是一脸乖巧样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讲到我们同龄时因为身份无奈分手,妈妈开始为我低声哭泣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但我怀着孩子,吃药会对胎儿有损伤,所以我拒绝服用任何药物经过专家确诊,我得到一个噩耗:小什从出生便带有白血病!   我如同被重拳击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孩子在我肚子中已经吸收了辐射,穿越回现代时又再受一次   这些,我隐藏了大半,不想让爸妈再为我担心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在所长的苦劝下,我终于无望地放弃爸轻轻把小什放上床,盖好被子,凝视着小什俊气的小脸蛋出神   "那也够不容易了   李所长吹着茶叶末,仔细打量我:"两年不见,怎么一点都没变?老季第一次带你来研究基地时,你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   我开心地接过:"谢谢小聂,你还是那么记挂小什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十一月到来时,我与老李、小聂,还有皑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尤其是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叔伯阿姨没一个叫错,小嘴比蜜糖还甜   这样三个月后,我们在试验基地过了个热闹的年   "皑皑,在发什么呆?"我停下讲课,叫醒眼前梦游的她满脑子都是精虫,没约会两次,就迫不及待地想拉你上床   "我对现实很失望,理想与爱情,都得不到所以,我迷上了看穿越小说,希望能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到了落后的古代,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所知所学可以被当成超凡的能力重要的,谁是那个与你相依一世的人不过到了晚上睡觉,他还是跟普通小孩一样,喜欢让我读书催眠她面色红红的,两眼晶亮地闪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兴奋,一把拉过我,对着床上的小什喊:"白阿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妈妈讲,小什自己乖乖睡觉,把你妈妈借走啦只能靠化疗,然后等待可以匹配的骨髓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   "这是目前最好的中医治疗白血病的药方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   我叹气,把他拉住搂进怀,柔声说:"小什听话,妈妈不能带你去老李的声音通过墙上的音响传入:"皑皑,我们开始倒计时了,别再出什么状况啦   踏着雪拐过山坡,就看到有几户农家不想多耽搁时间,便在老乡指点下上了官道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那时的佛陀耶舍已经二十七岁,却对十三岁的罗什赞不绝口"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我站起身,眯眼遮住入目的霞光他叹息着微微摇头:"他说,破戒娶妻,他终身不悔……"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   佛陀耶舍的土还没来得及递到我手上,那群车马已经驰到面前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   我点头进了宫,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开苞,富贵也唾手可得这个名字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印象时苻坚遣吕光西伐龟兹,沙勒王自率兵赴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如用锥子能锥进一寸,将便筑这段城墙的工匠,推倒重筑,那些人的尸体便垫入城墙底作建材   他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大哥明日一定要抓紧赶路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被他们折腾好了以后,铜镜中照出的自己,与顾恺之在《女史箴图》里画的妇人一样了此刻的他脸上隐去戾气,倒显出俊逸翩然的风姿   明黄的锦绣宽衫,头戴黄金冠,与北方少数民族一样,非常高大   "屈孑来得正好朕之逍遥园,去年三月,竟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青葱竟变为香芷而赫连勃勃有实力反叛,也是姚兴宠出来的今日,便要在朕新造的草堂寺开坛讲经顺着太监指的方向,我用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今日当值,却迷路了,耽搁了时辰我的视线里,只有最前方高台上褐红的瘦削身影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鼓在耳畔,与我的心一起,勃发出强劲的动力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罗什糊涂了,你现在是几岁?"   "三十三岁"我笑着吸鼻子,"罗什,我认识你十年了……"   他笑得风轻云淡,眼角眯起时满是深深的沟壑,无情的岁月在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刻上了几道抬头纹带领弟子修心养性,这十六年,倒也过得很快这些枭雄,谁是真心奉佛?不过是想借着奉佛之名安顺民心罢了这些我也曾告诉过他可仍四下奔走,能多解救数名百姓也好,却惹恼了吕隆   高僧智顗选他所译的《法华经》为天台宗的"宗经",天台宗也被称为"法华宗"   鼻子又开始酸涩难忍看着他睿智悲悯的眉目,我明白,他不在意是否做宗师,他也没时间去在意了而他,只是温柔地为我吻去眼角的泪,风轻云淡的笑包容着我,暖出一片温馨……   背包是第二天一早拿回来的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妈妈在爸爸那里,爸爸一定要提醒妈妈按时吃饭吃药,早点睡觉只要我们好好珍惜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我们可以过得比几十年还有意义,不是吗?靠在他肩头,感觉心中满溢的幸福与满足心,变得柔软如棉   那日他回来后我一直在跟他讲小什,一点一滴的细节也不放过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有多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宁了?漱洗后,跟他一起吃过早饭,敲门声响起,一个恭谨的年轻声音传入:"师尊,陛下派人来告知,再过半个时辰便到师尊处   "僧肇,你随为师进屋罗什到了长安后收徒三千,人才济济其中最有才干的被称为什门四圣八俊或十哲,而僧肇位列第一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后世总会这样写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进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刻到了"   姚兴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顺着罗什的眼光上下打量我:"难怪法师在讲经时有如此惊人之举,原来此宫女与法师之妻相貌酷似"   我吃惊地张嘴,姚兴的想象力还真好风采翩然,定肖国师很快便能得双生儿,哈哈,可喜可贺啊"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若能将罗什所学梵文经律译转汉言,可大兴中原佛法   在偌大的庭院里细细走了一遍,碰到不认识我的人,僧肇便一脸严肃地告知我的身份   "不累"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家贫以佣书为业乃叹曰:'美则美矣,然期神冥累之方,犹未尽善也   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涉历魏晋,经论渐多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而 我眼前的长安 ,在现在的西安西北,是沿袭汉代的都城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破坏极大,经过了后秦苻坚的苦心经营,本已恢复他将钱分给那些人,再回到车里,有些沉郁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 我苦笑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 他欣喜的一再表示感激之情,告诉我:“在下穆超,现暂住怀远坊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 看着四处漏风的矮小破草屋,屋内几无象样的东西而呼延平,却在一年前凉州饥荒中贫病而亡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 听出他语气中有丝无奈”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 我回忆看过的资料,细细告诉他这几个人的来历回到居所已是下午了,突然看到院子里多了好多人我觉得有一张漂亮的脸很陌生,仔细看,不是一路到逍遥园的女子再一数,是十名不少九名与妻是因缘未了,这已是对佛祖的大逆,又怎能再有妾?” “国师乃率性之人无国师之大智慧者,沉溺男女爱欲便是对佛不敬国师乃慈悲之人,会助大家与亲人团聚 剩下的女子面面相觑心里想着:日后,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她离世的父母有个交代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 “超儿!”她猛地抬头,又惊又喜,急得拽我的袖子,“他在何处?” 看她两眼放光,神色焦急,忍不住打趣她:“你要是答应早日生个孩子让姑姑抱,姑姑就带你去见他超儿现在去买菜,今日请姑姑好好吃一顿” 他一愣:“哪里用的了这许多?” 我不管,死活塞给他:“你母亲呢?” 我让郑黄门回宫告诉罗什,今晚依旧在故人家吃饭,本来想去酒家,怕他们觉得太过浪费,便在破草屋里跟娉婷和静儿做饭,娉婷十指都被胰子泡得蜕皮,粗糙的手,早看不出来这是之前只需握笔的管管玉葱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轻轻隐到角落,心里苦笑:今晚邪门了,怎么尽做听墙角的事情? 有个沉稳低沉的男声在说话:“罗什的年龄足可以做你的祖父,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不自重?” 是罗什!他在与谁说话?心一惊,额头迅速冒出汗来 他在我身旁坐下,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我们有小什,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还不够吗?” “可是,史书上说……” “艾晴!要怎样说你才好?为何你老是执着于史书上如何记载?”他厉声打断我,胸膛有些起伏,“就因为那一句莫名的记载,你便擅自做主为罗什安排妾室吗?” 我的心一阵绞痛,脑海中浮起燕儿娇柔的面庞他牵我到胸前,围住我的腰,将头搁在我肩上,喃喃轻语:“不要再想什么双生子,那都是几百年后刀笔之吏的无稽之谈 “他们去替人浆洗衣物了回到亲人身边的女子,都得到了一笔不少的钱物作嫁妆 对燕儿,我竭力不让自己有偏见,她也许是真的喜欢上罗什,也许是为了以后能有安定的生活他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感慨道:“这样的老脸,你也依旧爱吗?” 我痴望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答案的”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空竹,我自己也玩了一下什乃聚针盈钵,引诸僧谓之曰:‘若能见效食此者,乃可畜室耳’” 见他低头默不作声,他应该还是心有愧疚的 烛光下罗什带着老花眼镜,坐在几案前冥思苦想” 他怔住,脸上飘过失望” 他沉思一会儿,严肃地说:“《金刚经》讲解空理,乃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最难以语言文字表达若连你都看不懂,还有多少非佛教弟子能懂?” 他将稿纸放在几案上,背起手在室内踱步,烛光摇曳,照出他沉思的身影:“罗什译经,到底给谁看?” 他踱步到窗前,背手望着窗外月华下苍劲的松树:“先前已有的译文,聱牙难懂,影响教义流传,只是佛法在中原长期不兴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 “罗什亦知诸位对此事有不解不满,我无意便捷” 说完这番话,众多僧人动容”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早课后再集体吃早饭,然后开始译经工作唯有佛陀耶舍依旧不改,仍是一袭红袍 罗什和佛陀耶舍坐在最前端佛陀像下的榻上,一旁是他的龟兹弟子,另一旁是最得力的什门八哲: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 一字一句,一丝不苟但若将天竺偈句照原样改为汉语,易失其韵味我在清晨罗什去寺里后,便每日到不远处的奎峰登山,锻炼身体往往到我要处理家事了,才恋恋不舍地走开 我跟着慕容超进亭子,看着一袭桃红在山路上越来越小淡淡地说:“超儿,你起来对这个与我想出过最艰难日子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 他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胸膛起伏愈大,眼里闪着坚韧的精光:“姑姑,叔叔无子,超儿是他最亲之人,寻到他,超儿便可得到王位我终于忍不住发怒,看见他就避开已是五月末,风中带着燥热,吹不去身上黏黏的汗” 他再次靠近我,手拿帕子便要往我额头上抹看到我与燕儿在一起时,又愤慨不已我眼珠转了几圈,问道:“你不愿纳年轻貌美的燕儿为妾,是因为不想再投奔叔叔的路上再多一个负担” 他含情脉脉地牵起我的手,柔声细语:“超儿绝不辜负姑姑,定能让姑姑过上富贵日子否则休想得我一分好处”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此举虽不妥,他也实在无他法了小叔无子,定也在盼着有慕容家的好儿郎来继承大业他的性子,真的被残酷的现实磨圆了很多算算日子,离我再次作别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我走近慕容超房间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他身上唯一的长处,便是执着坚忍” “可是,我叔叔并不认识法师,他会信法师之言吗?” “只要姚兴信,就可以了一旦与你叔叔有任何利益冲突,他会即刻拘禁你,用作谈判条件不可浪费……” 我怔住,心里百感交集当时,刘裕军中也有人害怕,提醒刘裕莫要如此冒险 姚兴派人调查此事,得知了慕容超跟赫连勃勃以往的过节,深感可惜,责备了赫连勃勃几句 弟弟姚绍却认为事出有异,劝姚兴用爵位拘谨慕容超“哇”一声,虽然声音轻的像小猫叫,我还是嘘出一口气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看到我醒来,红着眼睛对我说:“夫人,初蕊不行了,她说要见夫人……” 我急忙拉住罗什的手,他看到我严重的哀求,点点头,搀着我去初蕊的房间前些日子,被我撞见刘勃勃跟她在一起……他勾搭上了燕儿……” 我一下怔住了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依偎在他胸前,我一点力气也无” 我费力地仰头看他,他悲悯的面容重叠了好几个虚影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平静地说:“艾晴,你该走了”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她才十四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在照顾容晴容雨时成长了许多 络秀听了我的话后只是红着脸,半响点点头我不想让长安市民知道罗什也在车里 那是,我告诉他要装疯来引开姚兴的注意,他只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弗沙提婆的女儿泳思是白苏尼支的往后,去年已育有一个男孩,被立为太子打儿子求思,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做了龟兹的禁军队长能不能超过他的堂兄呢? “艾晴,我这是最后一次来长安了” 弗沙提婆往罗汉榻上靠,伸手去捶自己的腰,摇头长叹:“年岁不饶人啊!真没想到,我也有老的一天,大哥也老了,只有你,永远年轻,多好……” 我笑:“我也会老,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了” 弗沙提婆突然板起脸,面带怒色:“大哥,我进长安之前,听说你有十个妾其中一个妾还生了双生子,你怎可如此对不起艾晴?” 我跟罗什相视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弗沙提婆才释然” 见卑摩罗叉?我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神态自若 卑摩罗叉向我还礼,然后转头不看我一眼,只是淡淡地问:“听说你在长安传法译经,此举于汉地大有重缘,受法弟子可有几人?” 心里有丝苦笑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你乃率性而为之人,此是你的劫数”他的鼻音很浓,吸一吸鼻子,努力对着我笑,“答应我,保重自己佛祖,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他…… 弗沙提婆慢慢放开我要不是看他憨憨的样子很可爱,人又耿直善良,我还真像甩了他,好快点到达草堂寺真是的,这名字太没艺术感了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是他吗?是我二十二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吗?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翻译一段经文,我仔细听,是《佛藏经》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看上去比爸小几岁的老者向他提问,本来是用梵语,他说完一遍后又用不熟练的汉文再说一次 爸恭敬地向那位老者鞠身:“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乃大成有宗之师” 老僧面露不满,冷哼着大声说:“大乘有宗在天竺乃瑜伽行者派,为弥勒菩萨所创,殷明之说最为明晰而有宗度人成佛却异常艰辛,有宗之说,先下并不适于中原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无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 他看到了我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 他点点头,仔细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你笑起来,很像她……” 笑容在我连上慢慢隐去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 “她……”咽一下嗓子,深吸一口气,期盼着望向我,“可好?” 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模糊地“恩”一声仍是忍不住,咬着嘴角轻声说:“我来,是为了跟你说她的事……” 拉住我的手,闷闷地说:“随我来” 想起妈的风采,我也点头妈虽然长得并不惊艳,浑身却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独特魅力,知性睿智,淡定从容,善解人意她在世间已没有任何牵挂,终于可以去地狱找你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你的传记记载,你是虹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终年六十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消息带给妈他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不语他微笑:“只有四年了,得抓紧时间……” 我大喜,赶紧点头他看着我笑,也忍俊不禁,笑声中饱含沧桑让你们母子两受苦了……” “爸,不怪你的你只是无法可想罢了”我也笑着,咬了咬嘴唇,“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觉得鼻子酸酸,不想在他面前落泪,低头继续磨墨 “爸,你跟妈在凉州时经历的饥荒,目睹几万甚至几十万人饿死,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我在中学时听妈讲起这段历史,心中便立下志愿:我希望能从事减少人类灾难的工作我的时代人口比你所处的时代多了几千倍,土地是稀缺资源,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土地,在空间生产出最多的粮食,满足这么多人的生存需要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最后他能理解一部分了,叹息着现代如此惊人的科技,对我点头赞许:“小什,你做的对……” 我被太多人赞扬过,也得过很多荣誉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 我帮爸首饰几案上的照片,爸站起,去柜子里捧出一个长方行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有一叠素描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妈的各种姿势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我委托掖好被角,拉张地毯铺好,坐在床旁的地上,坐趴在床沿看他我与他相处的第一夜,便是这样在他床边凝神看他,一直到头一歪,含笑睡着了…… 九十七 走之前的心动与放弃 “我来帮你吧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人如精灵般活泼灵动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小什?”她歪了歪头,“这不象法名呀” 我又一愣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爸床上,他却不见踪影,肯定是去寺里了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她用小手摇晃着陶罐,开心地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可爱的要命我该说:因为有大气隔着” “嗯只是,小什,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游廊上的灯笼照亮他眼里的一抹痛,幽幽叹息响起:“你是否能承受像为父与你母亲这般,聚少离多,性命交付……”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向他百转千绕的哀伤眼眸其实我知道答案:我不敢!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去正是这个严苛的问题也许,对爸妈而言,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承诺了她不叫我“小什”,而是一本正经地叫我“道标师父” “法师病情如何?” “不太好”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 络秀,希望你在乱世中,跟你的丈夫,容晴容雨,还有我未曾谋面的你的儿子,平平安安…… “道标!” 是个熟悉的声音,我叹气,转头” 姚兴统治后期,朝政一塌糊涂,没有好谋臣,便打主意到道桓身上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罗什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我有些急了,大声说道:“师尊,你所译经文绝不会有错爸瞥我一眼,不再说话时而有小鸟欢快地鸣叫飞过,台阶尽头是一个小院子,篱笆墙里种着瓜果蔬菜,葡萄上摆着几张藤椅圆桌他们两个还能去哪儿呢?肯定是去了前山的寺庙年经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听着他们如诗歌般的吟唱,我的鼻子有些酸涩   中年男子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女孩身前,将大掌搭上女孩纤弱小巧的肩膀   而跟前这女孩,与她是那么地相似,如同一模子刻出来的,散发出来的美,毫无一处异于她他多希望,死的是他!这样,他就不必独自一人尝这锥心刺骨的相思之痛   父亲,一个令她陌生的名词她该怎么面对她未来的“哥哥”?   看出了她的忧心,中年男子握住了她的手“叔叔,为什么你不陪我过去?我好怕   其中“朔云”在这里又代表了绝对的权势”挥开飘舞友善的手,金发美女指着她鼻子骂道:“你想以这么一丁点的钱来打发我?没那么简单!”眼角斜睨了支票数字一眼,金发美女的心却在窃笑”   他的嘲笑,一字不漏地扎进飘舞的心   “我出去了,有事再叫我,哥哥”她怎能告诉佛瑞,是因为苦恋让她痛不欲生   痛得蹙眉,却也带她回到了那时的记忆……???   推开那扇教她恐惧的门,女孩畏畏缩缩地环视着满室黑暗,细声呼唤   大概……那个人出去了吧?女孩逐渐放松,眼睛亦习惯了黑暗   或许是累了,她竟将身躯偎入沙发,酣然入梦”都是因为他没能耐保住自己的命,他的母亲才会成了他的替死鬼”   “你……”她好怕他,忽冷忽热的脾气让人捉摸不清却……她该怎么办?   “你必须开始学习厌恶他   丝毫没有经过考虑,飘舞一口允诺:“好,我答应你   真可爱,上天让一个纯洁如同圣经中的天使来到他身边,而他,当然要收下神的恩赐、享用她”她终于绽出微笑“我替你转告朔云”   至此,她又能期待些什么?   来到决定她命运的龙凤门前,一丝光线从门缝透出   在飘舞尚未反应过来时,洁安已羞红脸,扑向他……“朔云,我好想你,我终于见到你了!”   缓慢地睁开眼,朔云以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洁安“你最好处理掉这多余的一块肉,别等我亲自出马   抽出它,她将那纸拿高到佛瑞视线的”   “假使她怀孕了呢?是否和洁安一样?”打击她的不是因为佛瑞是那负责拿掉孩子的医生,而是她无法置信,朔云居然这样对待他的女人!   深吸口气,佛瑞难以开口,飘舞已经有了答案”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朔云吗?”他取回病历,释怀一笑   把手覆上他的,飘舞任由朔云带领”   他的声音仿似寒冰,里面蕴含的冷酷刺进飘舞的心,颤着细白的踝足迟滞不前   一手拥住她,另一手大胆地抚着她的踝足,在两脚趾间柔摸着,此举反倒教飘舞难耐地扭了扭身子   “可爱的女孩,你晓得吗?女人的脚踝是在性爱中最敏感的地方!”折磨她,他确是不舍;可瞧见她那如花般娇媚的模样时,他就是想惹她哭泣   她抵住朔云精壮的胸膛,满是恐惧地看着他   第一次,朔云对一个在床上的女人耐下性子,体贴地吻去她眶边的泪水道:“放轻松,就不痛了   缓慢地,飘舞按上了自己腹部若是她有了他的孩子,那么,他是否也会跟她说出同样的话?   想得出神的她,完全没发现身后已站了一名貌美却面目狰狞的女子,正忿恨地盯着飘舞“嗨!我不请自来,没关系吧?”   她收回手笑问”   望了虚弱的飘舞一眼,女孩突然记起一个人”这是她承诺朔云的,但听在为爱憎恨的洁安耳里,却成了飘舞追求爱情,而不肯放弃的执着   转过身子,洁安半讶异半兴奋地看着来者   “我……”朔云居然为了饶飘舞而勃然大怒?“是,我是想杀她   “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她一生仅爱他朔云一人,可是他却毁了她的痴心相对“你为什么不躲?这指印……我不喜欢他的喜怒哀乐,总是牵动着她”他划过飘舞一双柳眉,勾唇莞尔”鲁特头也不抬地斥退佣人,在他脸上找不着一丝欣喜之情,惟有漠然”   抓着洁安的肩”洁安发自内心地感激   “哥,谢谢你肯帮我忙她和他同是金发蓝眼的白种人,虽然他身上有一半流着中国血,但他的外表是道地的美国人,谁都无法否认”冰寒的声音自他口里道出:“那孩子是你自愿去拿掉的,我可不曾对你许下承诺“呵……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落魄小姐?”   “你会后悔的!会有人帮我……”   “他们都赢不了我的,是不是?”他拉高了嘴角的弧线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着洁安   飘舞吮去流出的血,心中的惆怅更多”顿下步履,双手交于胸,朔云寒着眸”   “你会的,你父亲不会允许你去帮一个败坏家风的女人”他本不会这般残忍,若不是她险些杀了飘舞……“你想怎样?”   “别再理洁安   “我父亲不会赞成的   饶飘舞的美丽上流社会众所皆知,丝毫不因她是中国人而减少男性追求   “你要戴上它吗?戴了就不能后悔”振唇轻笑,朔云掏出了另一个红盒”   条件?他竟将这看成条件!部属咽了口口水“少爷……小姐她会答应吗?”   朔云的蓝眼倏地冷了下来,笑容从他唇角消去”   “是的,那小姐何时去试礼服,好让设计师做修改?”没有真人量身,衣服的尺寸终究还是有所差距   “是我要人别通知你的”他不该用这般温柔话语的,她怕,他的温柔,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他的温柔,激不起飘舞一丝欣喜之色,反倒为她眸里原有的忧愁添了些许“你在怕我?”   “不,我没有怕你,只是……天气转凉了   “你没有资格说NO   “为什么要我给鲁特?”她心痛万分   “你没资格拒绝我的安排   飘舞知道她的手若再教他这般凌虐,恐怕手骨就会碎裂,即便这样,飘舞还是感觉不到她手上的疼,心灵的痛楚早超越了肉体的折磨!   “把你的手毁了,你还是不嫁?”   含着泪水,飘舞深吸了口气”白里透红的肌肤上,略略浮现着一丝紫青色的瘀伤   “是不是朔云?他又跟你讲了什么?”那个可恶的男人!   “没什么,你别疑心病这么重嘛,是我自己要嫁的   从她爱上朔云的那一天起,伤口就永远不会痊愈,他再裂造新的创伤,她也必须永远承担   为了她,佛瑞和朔云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算是赎罪吧!朔云伤害洁安,教她亲手杀死了未出生的小孩、失去了卡兰家的后盾和家人——她是帮凶   “别问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若你真嫁给鲁特,会爱上他吗?”朔云带着邪肆的笑“此生只爱你“记得你的誓言,你没有违背它的资格她斩不断,只能去习惯,它在她身上勒出的痛楚”   “要不要我送你去?”鲁特充满宠爱地问道”飘舞一面编着谎言,一面极力掩饰着手臂上那突兀的吻痕,深怕鲁特见到“我先走了,哥、鲁特,你们慢慢聊   “为什么我要爱上他?”   纽约阴霾的天空,仿佛在为她悲怜,降下一滴滴雨泪……美丽女子,总为痴恋而伤、为情伤而泣   “鲁特   洁安的崩溃,是她间接造成,鲁特也是因她而毁灭!朔云一手推她入罪恶深渊……他们所恨的都是她!   “我早就说过,这是“假结婚””   红着眼眶,她试着平稳情绪,忘了心痛的侵蚀“你关心他?”   “我是帮凶之一,我有权知晓   捧花由她的手里滑落,一片片嫩黄、粉绿的花叶飘散,意谓着她的心,也无法继续完整”   警察们面面相觑,思量了会儿,终于首肯“洁安小姐,请你说快一点,我们的长官还在局里等我们带他回去”   “谢谢   “飘舞你坐下,别光站着   “但,麻烦的是他的眼睛……”医生欲言又止   梦中,她仍梦见了朔云即将离她远去”   “佛瑞,你还是不让我把自己的给他吗?”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买东西给你吃,你要粥还是……”   “不要转移话题,佛瑞——”飘舞着急地一扯,将左手腕上的针头硬是扯掉,她却毫无所觉   “我先去买些吃的,你们慢慢聊   她记忆中的饶飘舞,是如何的温柔、美丽,而眼前的她消瘦憔悴,颊上还残留着泪水……“你怎么来纽约了?”该不是佛瑞把她从日本请来的吧?   “我现在正在世界各地照相,准备我在年底的摄影展今天才到,你家的女佣就说你今天在大教堂举行婚礼,好不容易赶到那里,一位神父却告诉我,你已被送来这家医院“我一来到这里,就有一个叫佛瑞的怪家伙跟我讲,你要把你的眼角膜捐给那家伙”当她听到飘舞躺在病床,为的还是那混蛋时,差些没气炸她的肺   “我爱他”   “傻女人……很容易伤到别人,晓依……”她气若游丝道“你这不叫爱,这叫笨、这叫呆、这叫蠢“他是我所爱的人”她的誓言,牵绊她一生,而朔云也绝不会允许她远去……“又是那个可笑的承诺?飘舞,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到现在,还将那种童稚之话放在心上”晓依把机票凑近了飘舞面前”她料准了飘舞不会真的付诸行动,所以安心说出这种话”   “我、晓夫……别这样,我不想做出……”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易晓依拿出一张写着飘舞健康检查的纪录”   “再无牵连……”是的!她忘了,她不是艾克斯家的人”她突然叫住了易晓依   在飘舞的叫唤下,晓依吃了一惊,险些跌个狗吃屎“孩子才二个多月,拿掉他,不会有危险,之前帮你做检查时,我问过佛瑞,他说你的体质很弱,现在拿掉孩子,是最好的时机”要女人离开心爱男人,已是难事一桩,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了解晓依话中涵义,飘舞露出一抹灿烂如花的笑“没事的,这手术大约三、四个小时就完成了,这医生我认识,他的技术是首屈一指的,你放心吧”晓依轻松地扳着手指“我左看右瞧,就是找不出你的优点,长得又不帅,老实说,你的长相太平凡了,平凡到令人叹……断了气   瞄了瞄手表,晓依耐不住焦虑地说:“已经过三个小时了”艾克斯家已经和飘舞没关系了,晓依根本不想说她是朔云的妹妹”   一阵寒喧后,晓依用手肘撞了撞怫瑞的胸膛”   “嗯!”晓依吃力地推着病床,往医院里的电梯走去   这是她为朔云流的最后泪珠,在她跨出门口的刹那,她就不再是艾克斯家的大小姐,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是,她是日本有名的望族——黑须家的外孙女,她的母亲在十几年前下嫁台湾青年富商,生下了她,所以她是中日的混血儿,她……”   “废话少说她似乎动用了黑须在纽约的影响力来除去您和饶飘舞的关系“有一半是有妇之夫,剩下一半中的四分之三则是同性恋、和尚跟老头子   “是哦!像我这种长相的,到处一抓都一大把,我早认命了   他和黑须家的小丫头,还不明白他有多么神通广大?   “没有,倒是你,去日本所为何事?”他不愿意这般臆测,可朔云今日的反常,教一股不祥之兆油然而生”他怎能让朔云再次伤害飘舞“你是我朋友,我一直很信任你,你却帮助那个背叛者离境更该死的是,她竟然隐瞒她的行踪,这不叫背叛吗?”朔云恼羞成怒地咬牙道   “你那样伤她,你要她能如何?她是想一个人冷静情绪,才迫不得已   “那又如何?我怎能让她离开我?”朔云冷冷地道”   “我不准   “不可能   “她的孩子不该存在,即使那是你的,我也不会让那孩子活着   “你不能这么做”朔云加重指上力量   “乐意之至,能死在你手下,是多少人的荣幸呢!”佛瑞有心逼着朔云,教他抓狂”   佛瑞的话,更加令朔云恼火,失去理智   “晓、晓依,我的孩子……他很好,对不对?”扯着睡衣的袖子,飘舞轻抚肚子,十分不安地询问   握住她颤抖的手掌,晓依朝它呼着热气”   “可是,那梦太过真实,我好怕”朔云极度不悦道   “我……朔云,我不是有意要离开,而是……我累了”对于她的付出,他永远不懂,这样下去,她只会心痛   “累了?为何而累?”朔云狂妄又霸道地道:“世上没有你会累的事,相信我,背叛我之后,你有的不只累,还有苦楚   “很简单,一、你继续待在这城市,生下你的孩子,跟他的父亲结合,我则进行我的惩罚游戏   忍下手腕的痛,飘舞闭上她那无神的眼,仰高下颚——“我打了你,若你想打回去,就打吧!”她盼望他的一掌,能驱离心底她对他的那份爱!   岂料,朔云瞪着飘舞一会儿,低首贴耳道:“我是男人,除非必要,否则我不打女人飘舞感觉行进的车已停,便无顾自己根本看不见路,跳下车子,一心只想逃开朔云   “我要你,并不意谓着我也得要那个孩子,你没有任何选择机会,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注视着晓依奔去的身影,在进退两难间,佛瑞只好解开身上那条安全带,无视交通的瘫痪,一路狂奔跟着晓依   摇醒恍惚的晓依,佛瑞镇定道:“你先别昏,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我去看飘舞怎么了,知道吗?”   点头如捣蒜,晓依强振起精神,转身跑回自己的车   只见佛瑞抱起飘舞,以自己外套覆在她身上,似是说给自己跟朔云听一般“飘舞,你醒醒,你不会有事的   朔云气愤地瞪着晓依”   偏过头,朔云无语地望着佛瑞,在他的注视下,佛瑞轻轻颔首,气氛霎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朔云艾克斯!你以为别的男人碰得了她吗?你太自大了,通常自大的男人,都会特别笨“五个多月前,她似乎还待在纽约,那时候,谁是她第一个、也是惟一的男人?”   “我相信你自己很清楚,那时你的眼睛也受伤了,是因为子弹擦过你的蓝眸,眼睛是灵魂之窗,就算砂子飞进去都会不舒服,何况是子弹呢?”   “然后呢?为什么没人跟我提过这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佛瑞,你还不懂吗?她是神赐给我父亲的女儿,而我父亲将她给了我,我虽恨他,可对她,我十分满意“快补充血浆,换新的点滴   飘舞身上插着许多管子,教他的心莫名地抽痛着“佛瑞,不要!”   晓依吐吐舌头,连忙假装自己是在插花,所有事都与她为关,可她一双耳朵!宛如狗儿,抬得高高的”以前,是朔云拒她于千里;现在,则是飘舞则是如法泡制”的确,以往的朔云,确实不会让这孩子活下来,但时间改变了他,他不自觉的为孩子之死,有了一丝感触   转着空荡的纸杯子,晓依嗤之以鼻地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手滑,把咖啡全撒在你身上,请原谅”佛瑞捂住晓依的嘴,看向满脸盛怒的朔云”   “朔云,你是什么意思?”佛瑞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佛瑞不断地甩着红肿的手掌他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期盼他能完整地活下来”   想了一下,飘舞露出笑容,颔首道:“嗯,麻烦你了   朔云以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肌肤,却令飘舞像只饱受惊吓的狗儿一般,抓着毛毯,恐惧地转着她那茫然的眼睛   “我不会放了你,告诉我,我放了你,有什么好处?”惯性的邪佞,又不由自主地藏于朔云的言语之中   飘舞睁大了眼,开始怀疑是否她在做梦不是因朔云的话太过奇怪,而是,言词之中,竟含着一丝丝的心痛?一定是她疯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朔云是不会心痛的,他只会令别人为他心痛   “我不是你的,从我毅然离开纽约开始,当我成了你心中的背叛者,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奴”飘舞环住自己腹部,泪水滴至手背   “嘘,听我说”靠在她的发丝间,朔云搂紧了她自我出生,我的父母就是我记忆中的恩爱夫妻,可是,在我母亲死了的那一天,我才知道,爱一个人,若不能保护她,一切都是白费”   闭上蓝眸,他回到了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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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和企管不沾边的工作,因为以後家族企业就是他的,要管理企业,他的後几十年都是要做这个,到时候做也做烦了刚才这位大哥那一招好帅,有时间教教我吧吐吐!) 注!有没人看著眼熟?这个是根据某部电视剧得来的灵感!可是我忘了电视剧叫什麽了?有人知道吗?告诉我一声~~亲~~~ 爱上大师兄 第二章: 祝英杰凭著自己的软磨硬泡,终於说动了师父收他为徒,而且学费很是便宜每月200元 看著师兄们都在练对打,可是他哪? 师父出去了,大师兄做主,那个家夥说他要从基础练起,现在还没资格练对打,不小心会受伤的,明摆了,看不起他 祝英杰扫著练习场,把扫把当成那个大师兄,用力的往下按著,弄得扫著头部都变形了” “不要这样拉,我是开玩笑的,小师弟,你是真的想学吗?” “恩!你肯让我去练对打吗?” “这个不行,不是我难为你,而是这个真的有危险,你还是从基础练比较好” 梁山德突然伸手拽往他的脖领子一拉一放,祝英杰还没反应过来就往地上倒去” “喂!小子我请客你还挑?我失业了兜里的钱当然要省著花” “啊?大师兄你是为这个不开心吗?” “恩!是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想道明天又要去找工作,就开心不起来 “我有个朋友,想找一份保安拉,装卸工拉,这类的工作,现在有没有空缺啊?” “有有” 经理心想未来的老总不能得罪,就是没有现立也要立一个 祝英杰怕遇到熟人穿了帮,没敢上去,只是躲在楼角等著,看到梁山德出来了高兴的迎了上去” “我要喝啤酒,吃烤串,不要素菜 祝英杰坐在练武场边上甚至还有些冷 那个傻大个的怀里一定很暖,靠过一次就上瘾了,他真是个天生的大暖炉天冷我就不想动 “现在刚秋天,你冬天怎麽过?” “冬天?躲在家里不出来,大师兄这里什麽时候才会有暖气供应啊?好冷!” “起码要再过一个月,是你松好不好?起来运动一下,咱们过过招 祝英杰正在想能不能只借胸口靠一下,不要动啊? 缩在那坐著还好些,现在站起来更冷了 “还好只是错位了,到我家去我给你推拿一下就好啦” 祝英杰趴到梁山德背上” 梁山德的母亲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这样祝英杰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今天住朋友家,就在梁家住了下来” “知道了,我睡在床边只占一角,剩下的地方都给你 他连著下地捡了几次被子,最後实在是烦了” “约会?你这种人也有女人要吗?真是不开眼 他又傻又高,可是他的怀里好暖 祝英杰想来想去,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他的事,那个傻大个找个母老虎才好那 祝英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祝英杰的那张红润的小嘴,和那白细的颈部总是在他的眼前闪过” 说著往厨房走去 祝英杰转身要去拿椅子,梁山德把他的身体圈在了怀里,一伸手把茶叶罐拿了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只是在那里对视著 (搞什麽?他还以为傻大个要吻他那,谁想到~~~自己的心彻底乱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管他发什麽神经了那,自己可是对他那暖暖的怀抱肖想很久了,现在算是两相情愿,他当然是不会客气,窝在他的怀里睡个好觉再说 “唔!” 一声激情的的闷哼,可以知道梁山德是从这次的激情里得到了多大的快乐 “傻大个,你做这个那麽用力干麽?” 实木的沙发很重的,竟然被弄翻了 梁山德把祝英杰揽进怀里,用手按摩著他的腰 “难道不是吗?我看到你吻他,他还摸你的头 “李小姐,认识一个叫梁山德的人吗?” 李馨一惊 “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真巧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听人说你是他女友,我正在奇怪,李小姐有那么多的男友,其中不乏明星和企业的小开,怎么会和那个普通人搭上关系的 没想到刚转过花丛就看到了这一幕 “祝少爷,咱们不要理他了,去前庭吧怎么会真的爱上他一个每学历没家事的穷鬼哪?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要不等人家把谜底揭开,说是涮他玩的时候他不是更难受吗?就这样让一切都结束吧 梁山德坐在沙发上犹豫着怎么开口,祝英杰则开着卧室的门在整理着东西 “你在意我说的那些话?” “不了,以后也不会了,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祝英杰挣脱了他的手,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梁山德的颈窝” “我都说了对不起拉,我上次是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我道歉,你打我也可以,原谅我拉” “我道歉,我是混蛋还不行吗,原谅我,不要走,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说着动手打自己的嘴巴 “啪啪” 还真用力气” “谁是丑媳妇?” 惨了梁山德那张笨嘴又说错话了,今晚他有的受了这样他这个做母亲的也就放心了做同性恋都比和那个李馨呆在一起来的好对吧,阿德遇事冷静,仿佛一切皆在此人的掌控中唉,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武器的……据他说是“你他娘的懂个屁,哥们儿这叫艺术!”   老四,凌熙钰,代号‘曙红’,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咖啡色大波浪卷发,性感及腰,天生一副媚眼再配上那让人全身舒麻的嗓音,拜倒于她石榴裙下的人不计其数,陪上性命的人更是不可计算拉开两颗银铃,会发现中间的银丝足有一尺长,由于特殊材质所制,所以通常都是杀人不见血”看着血把地板染脏,凌熙雅不得不开口,想叫他先把血止住,不要让他的血再到处乱流了,毕竟打扫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说她天真,是因为他知道这小丫头除了睡觉和出门前会关上大门外,其他时候她的门从来都是敞开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她迷糊,后来才发现那完全是她的习惯   也不知道她家人怎么会放心她单独住   “看你动作很娴熟,而且似乎也不怕血”   帮他处理伤口,仅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曾经在组织的时候,刚开始接任务的那段时间哥哥他们和大姐常常挂着彩回来,都是她帮忙一起包扎   他们常说她最小,身体又不好,所以很多任务都是他们抢着去完成,让她呆在家里继续训练 第二章   伊存影有些点惊讶,不知道是惊讶她的年龄,还是惊讶她叫他滚,毕竟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更没女人叫过他滚,倒贴的女人都可以排到地球的另一端了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也许根本呆不了一月,但你放心,就算只呆一周,只要事情结束,离开前也会给你算足一月工资就这么定了更不能尖叫,虽然她现在很想”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最近有人买他的命,听说追杀他的人不少因为就连新总裁本人也不知道答案唉,这就是现实呐!   对这集团与新总裁的了解,拜现在那些长舌之人所赐,她也略知一二”大哥有医院的事要忙,不到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去麻烦大哥,毕竟大哥为他们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将住在这里,你的安全将由我负责有任何问题吗?”   “是谁请你们保护我的?”难道是他那几个损友?呃~不太可能   “秘密”表现的非常有礼貌还是说   这几个家伙一听说他中枪就直嚷着要来参观瞧不起她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瞧不起她做的饭,呃   昨天他就躺在那个最小的沙发上,当那丫头看见她心爱的沙发被他血染红时,还心疼地嚷着说是限量版的,今早却立马换了个一摸一样的,这真的是限量版的吗?看来他是被她诓了”伊存影不悦地看着凌熙雅那双满眼心心的眼睛   原来刚刚按门铃的‘书生’是他特助,季凯恩”美人对她露出魅力十足的微笑,晃花了她的眼   凌熙雅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碗里的面,随即又回到厨房去忙了   “是我自创的哦,改天可以教你!”凌熙雅显然非常高兴别人喜欢她做的食物”   伊存影非常不满凌熙雅的热情   “她又出手了吗?”齐月问着伊存影,存影没有瞒着他们,所以他们也一直知道想杀存影的是谁”   这话让秦诺和齐月同时红了脸,也让凯恩笑了出来”伊存影瞪着他,   “你在做什么?”   “零食,好多,帮忙吃些”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伊存影皱眉   “从她给我做早餐的时候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他们想知道这次谁会赢,是齐月把嘴里的冰激凌吐出来,还是秦诺放手,让齐月把冰激凌吞下去”伊存影调笑着她”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想现在网络上什么书没有   对于这种幼稚的举动,他并没有理会,也不屑理会其实若是盈盈真的想要回‘诺亚集团’,那他完全可以双手奉上的,毕竟那些本来就该属于她的   可是盈盈最近一直嚷着要到公司来实习,爸爸认为她不是这块料,就算进了公司也不会真的做什么,所以当场就否决了   后来,盈盈还打电话问他,为什么爽约,明明一家人约好要一起吃饭的,他怎么都没来他敷衍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第六章   杨盈盈这几天心情非常低落,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从那天哥哥无故爽约开始,她就觉得他怪怪的   后来去公司找他,他又不在,季大哥说他去出差了,去了哪儿又不肯说   而她告诉表哥,要是哥哥还那样木讷,那她就只好直接采用鲸吞的手段,先把生米做成熟饭   表哥当时还取笑她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哥哥吃干抹净呢”   “哪来的好几天,你才躺两天而已,今天才第三天那样的话‘凌熙保全’的名誉会受损的”   “你在计划着什么?或者说你在算计我什么?”凌熙雅一副警告他别乱来的神情   “计划着让你做我女朋友谁要做你女朋友!”真没出息,还结巴上了   知道他是为她好,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这男人表面毒舌,其实内心还是挺不错的嘛   看着她不说话,伊存影以为她是有所顾虑,   “你放心,女朋友的身份只是给外人看的,不具任何真实意义,我伊存影还没到那么饥不择食的地步”   “你什么意思,是想打架吗?!老娘哪不能看了?别的女人有的我还不都有!”妈的,她要收回刚刚赞美他的话,这男人舌毒心更毒!   “是是是!只是尺码不同而已”凌熙雅可怜兮兮地望着身边的伊存影,试图再和他商量下”伊存影一直握着她的手,当然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哥~~~”杨盈盈故意挤开哥哥身边那女人,黏在伊存影怀里有些示威的看着她”说着不露痕迹地拉开了她,从而将一旁的凌熙雅搂入怀里”杨盈盈一副不屑地看着凌熙雅   “盈盈,别没礼貌!”说话的正是伊存影的养父杨仲天   “闭嘴!今天是存影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你别给我闹笑话!”   杨仲天和妻子其实一直都知道女儿的心思,但他们也知道存影对盈盈只有兄妹之情,是盈盈自己太死心眼了   凌熙雅想不到伊存影有注意到她,他不是一直在和他爸爸谈着公司的事吗”看着这丫头丰富的表情,伊存影也忍不住皮皮地回着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先把车开回公寓,回去换身衣服,再去夜市吃东西   凌熙雅对于伊存影这样贴心的举动而感到心的悸动   他们就这样从夜市的第一家吃到三分之二处,明明已经撑的不行了,却还是硬打算吃到最后一家   “是啊,可是我们又还没逛完整个夜市,要是再看见比这好的怎么办?”总不可能让她再买吧,她才不喜欢浪费呢”   伊存影刚说到这里,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旁边一女孩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没有了?我刚刚来的时候,那头饰明明还在的啊!”   老板无奈的答道,   “抱歉,刚刚已经被人买走了   现场一片混乱,真是有够壮观的气我把你带来夜市,让你现在这么狼狈?”   “你是事先知道会下雨吗?”挑眉看着她   “那我气你做什么”那眼神看的她心里毛毛的我怕什么?”凌熙雅觉得这样的伊存影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这样的姿势让他的气息完全包围了他,心又开始了不规则的跳动”对伊存影,她就是毫无理由的觉得放心   他居高临下的姿势刚好可以由宽大的领口窥见里面的春色但却清楚地知道在自己没有弄清这种感情前决不能碰她,他不愿伤到她,他们现在还是继续做朋友比较好吧”他会娶她,虽然他从没想过这么早就结婚,但新娘要是小雅的话,他并不排斥   腰上的手却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   “存影,起来了,回家”伊存影还是继续沉默”凌熙雅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看这男人昨晚的表现也知道不是第一次,不可能会赖上她吧?!   “唉   “存影?”   “醒了吗?再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这时凌熙雅想到她手机从昨晚去伊存影家就关掉了,本来是怕吃饭的时候接电话会让人他家人觉得不礼貌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隔着电话也听不出年龄   话音刚落,凌熙雅似乎听见对方叹气的声音”   希望伊存影别问她是谁打的,她不能跟他说,但也不想对他说谎   “那首先我们要去买材料”   就这样,在吃完早餐后,五个人浩浩荡荡的就出门买食材去了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再是演戏的那种呆子”凌熙雅很困扰地说着   “别去了,是你输了一点也不像是恶婆婆该有的样子   又在杨家呆了两个多小时,后来伯母告诉她,其实不管存影带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回来,他们都不会真的反对,因为他们相信存影的眼光,而且他们从来都没有门第观念,所以也希望她不要介意刚开始为了配合气氛而说的话   忽然他们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齐月首先冲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叫道,   “小雅,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要吃   伊存影看着那男人走进那间凌熙雅从不让他进去的卧室,他觉得心里有把无名火烧的正旺,不用说也知道这男人跟她关系不一般   “嗯忍忍   这也不能怪她啊,一直以来小哥的头发都是暗红色的刺猬头,有时候还会被他染得花花绿绿的,耳朵上也会戴许多耳饰,看起来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是今天的小哥,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饰拿掉了,最后只戴了一颗小钻石在左耳   凌熙雅转头对着另一边的四人,   “现在是我跟他的战争,谁也不准插手!伊存影,你给我听好,我只说一遍,我面前这个男人,是我家最小的哥哥,凌熙宇   “就算让我一只手我也不一定打的过存影,你能做到吗?”   “呵呵,小雅,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我们也祝福你们~”三人齐齐地说着   “怎么?有了男朋友就开始嫌弃我这个哥哥了?怕我在这里碍着你们吗?”凌熙宇逗着她”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得出小哥变了不少,这样的改变应该是为了某人,而此刻的他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   “嗯,知道了   凌熙雅说完后,屏息等待着伊存影的反应,她不知道存影能不能够接受她这样的过去,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曾经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要是我能早一点遇到你,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不过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接下来的日子,你将由我来守护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柜台小姐礼貌地问道”这么可爱的娃娃,她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不过,这是公司的规定,她也没办法   柜台小姐在她的催促下终于拨通了警卫室的电话,   “喂,警卫室吗,这里呃呃”看着像风一般冲过来的凌熙雅,秘书不得不上前拦住她   “呃,我看我还是先出去好了   这女人闯进来打断了会议,不仅没被骂,还被总裁留了下来,看总裁对她那露出的那种温柔的笑容,他们大概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几乎整天都黏在一起的,哪用的着打电话啊,自然也没记他的号码   “把你手机给我   大家看的出总裁对这可爱娃娃的特别,也看的出总裁看她时候眼里的温柔   凌熙雅每天来他公司,也不会去缠他,最多就跟在他身边,要是他在办公室做事,她就会乖乖的在沙发上玩着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有时候甚至一玩就是一整天”不吵不闹,在某些方面确实算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其实,伊存影不知道的是,凌熙雅确实是在工作,也确实是在帮他的忙   伊存影记得曾经在某宴会上也见过他,不过并不熟,对于他的了解也仅是两年前发生在钱多多公司的那件事,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从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不明白他来公司找他有什么事   “别跟我说,与我无关,我只是来玩的,当我是路人甲就好了   那年,他从朋友那得知‘凌熙保全’的存在,一个在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主要成员只有五人失败为零可是难道噩梦又要重演了?   “伊总,我来来道歉的   “钱先生,你说快一点,别结巴了,我耐性快用完了那些资料是别人卖我的,说是你们公司明年的企划书”说道这,钱多多又露出心虚的表情,他也知道这样做确实有些小人,可是正如他所说,即使他不要,那也会有别人要   “不知道”伊存影确实也不知情还真是值得同情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帮我保住企划书的?”   “嘿嘿~对啊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书房,   “就算你不再是我的女儿,存影也永远是我的儿子!他要娶的女人也将是我的媳妇儿!别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从前我们想你只是一时任性,大家都随了你,没想到,你今天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你太令我失望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看着眼前的相簿,除了少数几张是一家人一起照的外,其他大部分全是伊存影和杨盈盈亲密的合照”   正在凌熙雅一脸莫名的时候,听见了此时应该还在公司上班的伊存影的声音”   说完,潇洒的转身往大门外走去,没有回头,也没再看伊存影一眼,当然也就没有看到他懊悔与震惊的表情   走过凌熙厉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对他露出哀伤的表情,对他说着:   “二哥,我需要休息两天”季凯恩不忍见他那样的表情,想开口安慰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凌熙厉毫无表情的看着痛苦的伊存影,冷声说道:   “伊先生,从今以后,我们‘凌熙保全’跟你们之间就只有工作关系这是她对爱情唯一的坚持   她的母亲整天怀疑自己丈夫有外遇既然要动手,那就用‘揍’的才会比较痛快   不过首先,她还得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否则又会有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有多久没有做过这种噩梦了,久到连她自己都快遗忘有那么一段灰暗的过去多少年了,今天怎么又会梦起这些?是因为伊存影那时对她不信任的眼神吗?让她联想起母亲那时候看父亲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她现在也有自保能力,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伊存影被她揍的那一拳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凌熙雅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开场白了”显然夏雨是想帮儿子留住这个媳妇   “呃   她之所以没再喊夏雨‘雨妈妈’,那是因为不想以后大家见面尴尬,更也不想让杨盈盈觉得她真的要抢走她母亲   唉~~现在雨妈妈这样,她好为难啊其他的,与她无关好沉闷的感觉总裁的脸好恐怖,即使在这三天里他并没有大声的吼过他们,但那种由内散发出的阴沉气息让人压抑的几乎精神崩溃   今天他们终于又看见‘娃娃’了,突然觉得她更美!更可爱了!像是他们的天使!   凌熙雅从踏进诺亚集团开始就觉得一切好诡异,大家看她的目光好”凌熙雅在看他的时候眼里有着某种温柔   他这两年好想她,可是又有些恨她,恨她丢下自己!   在他知道小雅他们要退出‘银殿’的时候,他就有种被她抛弃的感觉,他用恨她支撑着每个想念她的时刻   “哦?谈什么条件?”凌熙雅略仰头望着他,想起她离开前这男孩还跟她差不多高,现在却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了   “你不是要保护那个男人吗?而我要杀他你想这样过一辈子吗?”凌熙雅说的有些语重心长”她没有丝毫犹豫”凌熙雅答非所问,微笑地看着他   凌熙雅用小夜准备的电脑,侵入到这宅子所有安全系统,将其无声无息地破坏掉根据你之前的调查,他现在应该就在主屋休息,我们只需要直接进入那里就行,不必惊动其他人,七分钟应该足够”微微叹了口气,   “小夜,希望我今晚所做的一切,能将你的心结解开   就在这时,一声装了消声器的枪声响起,由于距离太近,血溅了她一身   他从盈盈的口里知道了要杀他的人并不是盈盈,也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表哥!这个他从没怀疑过的人!   知道真相后,他也把凯恩他们叫了来她还想回到过去那种黑暗的生活吗?!   而季凯恩和齐月在听到‘银殿’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只有秦诺一人一副了然的样子,当初看到凌熙雅和凌熙宇交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没那么简单了   众人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恶魔!   “大哥,你打的人家好疼~~”   “活该,谁叫你让我们担心了这么久!”话是这样说,可是凌熙曲还是温柔地揉着她的小脸,眼里也有着心疼和自责也怪他自己太冲动了,居然对宝贝妹妹动了手怎么还老被打同一边   “小雅”伊存影努力想解释   杨盈盈听到他们这样说后,直叫冤枉,说她当初想进公司也是为了能够更加接近哥哥,没想到招来这么大的误会   至于找到穆剑后,他们打算怎么办那就是他们的家事了,到那时她的任务就算结束   在那一瞬间,她只想着再看存影一眼,她想,要是上苍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跟他说,她爱他,她早就不再生他的气了   就连凌熙曲都没有办法,可是自从那天后他们就没再来看小雅了,只说等小雅醒了再通知他们,他们都很忙,没时间在这耗着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先是皱了皱眉,在伊存影以为自己看错的时候,又见她伸了伸手,再把脚伸了出来搭在被子外面,接着再把被子抱在怀里,侧着身子,又不动了,从头到尾就是没有睁开过眼睛伊存影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可是家里少了张沙发很不好看的,所以就只好借你的用用嘛”凌熙雅话中有话   “不会啦~雨妈妈   “后天你们就要结婚了,都说了不要再叫‘雨妈妈’,要叫‘妈妈’!”夏雨撅着嘴,哀怨地盯着她五秒十秒邪恶!   怎么可能?!那么可爱的新娘怎么可能与‘邪恶’这样的词沾上边,肯定是他们看错了,幻觉!幻觉!   只有凌熙曲脸上有着了然的笑我愿意   神父接着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这里现在有两枚戒指,它们是婚姻的象征,它们完美的圆环代表着生命与爱,象征永恒的爱情”   神父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伊存影,请跟我重复,你是我的生命,我的爱,我的挚友”   伊存影掀开新娘几近透明的面纱,俯身给了新娘一个热吻   台下的观众则是将一片掌声,送给这对新人,用这掌声传递着他们给予的最真诚的祝福   唯愿他们的日子,天天美好直到地久天长我曾经试图在上面挂上几幅我心爱的油画,可最终我把它们全部取了下来欢乐的角色在剧终时总会悲伤,而悲伤的角色在剧终时不是疯了便是死了一梦千年于是我知道了,原来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如此的寂寞看到了吗?完治,我将“赤茗莉香”刻在学校的柱子上了,上面有你十二年前毕业时刻下的字迹,那时的你该是个小萝卜头吧?真的希望刻下的名字能填补你我之间那段空白的记忆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能在此保留十年、二十年?正如你的名字一般阅读似乎成了我生命中的一种极其重要的状态,黑色的风从翅膀底下穿过的时候,我总会有莫名的兴奋因为彼此都是学生,所以看她的文字不太费力,很多时候共鸣可以毫无障碍无边无际地蔓延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的文字有一种向上的张力,就像是有人站在很高很高的蓝天之上嘹亮地歌唱   然而安妮宝贝和苏童却给予我文字上的囚牢,犹如波光潋滟的水牢而我站在水牢深处,仰望天空疾疾掠过的飞鸟,口袋里装着坐井观天的幸福安妮宝贝在水中编织了一座空城,而我仓皇地站在这个城中,像个迷路的孩子但内心的伤痕却可以在每个晚上清清楚楚从头到尾地再疼一遍,那些伤口就像我一样,是个倔强的孩子,不肯愈合,因为内心是温暖潮湿的地方,适合任何东西生长   我喜欢找一条漂亮的马路,然后在上面气定神闲地走,走过斑斑树阴的时候我像是走过了自己心中明明灭灭的悲喜一直以来我希望自己是个心如止水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像白白一样,“忘记悲欢的姿势”很多时候我就是为了这样一些莫名其妙的怀疑或者说是由不确定所带来的恐慌而将自己弄得精力憔悴我想我真的是个麻烦的人朋友说我写字的时候才是真正寂寞的,眼睛里是忽明忽暗的色泽,姿势是一种完美的防御   小A说世界上最寂寞的植物是柳,在明媚的春天她抱着满怀白色的心事,抖落在空气里   ,随着风飘,一点一点寂寞地白甚至我在写到女主角的时候,我都习惯用第一人称来铺展故事,构好框架,然后一点一点填进自己的血肉,这种状态需要有足够的神经质才能坚持主唱萧玮用他冷漠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展示着这个工业时代悲哀的阴影因为她音乐中的个性太强烈了有人说青藏高原是人类童年的摇篮,因为冰期的降临,人类向低处迁移,而西藏人不肯离开高原一步,他们仪表着人类最后的坚守   初二的暑假我到处游说人去西藏,当然结果以失败告终,并且也令别人更加坚信我的神经搭错了   窦唯·幻听   我问别人知不知道窦唯,别人都会说:“知道,王菲的老公嘛!”这种回答实在让我哭笑不得如果就写出来的文字的存在价值而言,也许我比他们更像记者幽兰绽空谷,雪莲傲山巅;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却没有人把它插在花瓶里   但王菲是个例外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朴树说他有点自闭,他更喜欢唱而不喜欢说再加上那些我不喜欢的商业运作,一句话: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的一个笔友说歌里明媚的笑声和水流声让他觉得自己老了,那是挡也挡不住的怀旧感觉,是对纯真年代的一次回望我对花儿的评价也是“太好了”)   完结篇   六个梦做完了,黄粱六梦之后我仍然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生活为考试忙得头皮发麻我为我自己鼓掌因为我年轻因为我幸福(尽管很多时候我在抱怨生活的无奈与无聊)   外面还在下雨,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现在,缠绵悱恻得没有一点夏季暴雨的味道所有的考试都结束了,美丽的假期在不远处向我们招手,现在不疯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有人吵架,有人赛跑,有人唱歌,每个人都竭力燃烧着自己被考试消耗得所剩无几的能量来抗拒着黎明前的黑暗   可现在我知道自己完蛋了我是真的完了蛋了本来我很知足,我也应该知足,因为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二中前一百五十名就能上重点,前三十名则是重点中的重点”   生存还是死亡是哈姆雷特的问题但你读文也许走不了读理那么好的学校我忽然想起原来高三一个学生说的话:   “天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担心刮风下雨以及会不会塌下来的,地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害怕地震岩浆以及会不会裂开来的,时间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全宇宙的,高考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考验我们是不是会疯掉的,分科这样东西么是让我们知道从小接受的‘全面发展’教育是根本错误的   天气热得简直不像话烦   7月3日放假,7月10日返校选文理科,我有七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左右手的问题他为一家电脑公司对客户进行初级培训,待遇挺不错的,公司甚至给他配了手机   小A说你理科那么好为什么要读文科?   我说因为我想念中文系父母立刻露出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我想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可在我双手掌握命运的同时它们又被别人的双手所掌握着按理说我应该放弃,可我不甘心   “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   于是我悲哀地发现电视剧真的不能同生活划上等号,尽管我一千一万个希望它能像真的生活一样我这样告诉小A班主任以教室为圆心做全方位的侦察,每个窗户下都闪烁过老师敏锐而极具洞察力的目光,不过我们尾巴夹得很紧,所以老师的目光一天比一天明亮小A说这是理科班的奇迹现在想想我们是提前进入状态了后来财神对我说:小子你以后想我了就呼我,他妈的就是我在火车上我也跳下来找你出寝室的时候才六点四十,可是天已经彻彻底底地黑了学着十八岁成人仪式前所要学会的一切东西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像罗布泊的流沙,无数的旋涡拉扯着我向下沉   而我现在只希望冰期永远都不要降临,如果一定要在这个期待上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我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政治书上说的“现在我国阶级制度已经消灭但阶级现象依然存在”   电视是围城中的我们与外界的惟一联系,并且我们只被允许在七点到七点半的时间中看中央一套的节目我也很拼命地拍手,但我纯粹是因为觉得当时的气氛很搞笑很离谱所以劳我双手大驾牌子挂出来以后二中依然是二中,没有任何改变   提到二中的那个湖,我想起它是未名湖算了,做人不要太虚伪,我直说了吧,围城里的生活是沉闷的,某某老师戴顶假发就会成为一级新闻然后就会听到对面的女生楼扔过来一句:“谁家的疯狗给我牵回去!”   对面女生历来就很嚣张说完之后拿出书,叫我们把高考不考的章节划掉,再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高考不考,我们就不学学校复印室如果对外开放的话其工作速度足以令外面的复印公司全部倒闭   一到夏天学校的花就开了,开得灿烂开得夺目开得让我们想拍手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我并不认为这是学校的绿化工作做得好,就正如我不认为二中的高升学率不是因为教学条件好而是因为身边有无数个强劲的对手一样“花到堪折直须折,莫到无花堪折枝”的古训在这里被驳得体无完肤不仅不能作为摘花的理由,连平时说说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分钟前老师对我说你要念出气势念出感觉要让每个人都振奋一下我知道他们的生活才是我理所当然的归属,我知道没有理想和追求的人是多么地可耻,我也知道理科生不要有太多思想做好题就行在她眼里我应该是个好学生吧,应该积极向上很有主见吧所谓的气节小A读文科去了,生活得很滋润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让A给我讲文科班的故事   我上高二了,我感到很累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高考是上苍神明降下的双刃剑,割伤我们也刺痛师长,受益者躲在远处嘿嘿地笑   我上高二了,我发现友情变得很脆弱   我上高二了,在微微变凉的九月老师静静地靠在门边上,我看到她飘在风里的白头发每个同学都很可爱,没人是第一名没人是第一千名不论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总之它是不可思议且可怕的虽然我长得并不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但起码我不会影响市容,偶尔碰上母亲的同事她们还说我长得很乖;虽然我的成绩上中青院难点儿,但起码上个重点应该没问题;虽然我的零花钱不够隔三岔五买台电脑,但起码对付日常的吃喝拉撒不成问   题;虽然我父母并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但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这我敢肯定;虽然我的朋友还没有多到一个广告牌掉下来就能砸倒三个的地步,但起码我不会寂寞那么要不是夜叉说错了,要不就是我不够了解自己而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夜叉在旁边笑得几乎病危,大有撒手而去之势如果他早出生一年或者我晚出生一年那么“鸡同鸭讲”或“对牛弹琴”就在所难免我说我在写你   夜叉具有太多我不具有的东西再退一步讲,古人说:“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也许作者把书名改成《我爱人民币》会少挨一点骂   我把写好的这一段拿给夜叉看,他看完之后说原来我一直是你的偶像啊   那种感觉是在小车里感觉不到的,为此母亲说我是天生的劳碌命   我的确很累,可这也是宿命吗?   桃成蹊·美丽新世界   我对桃成蹊有种依赖,我会把稿子拿到桃成蹊去写,把作业拿到桃成蹊去做,把小说拿到桃成蹊去看,夜叉说我很可能死也要到桃成蹊去死   这样写出来的东西头重脚轻在所难免剩下的一年我停在原地思考我为什么迷路而我认为多半是前者   很对,但没人知道我想扮演什么这是我所向往的单纯宁静的生活,没有正弦函数和全校排名我对乞丐的感觉无法说得很清楚,一句话,就像麦田守望者唱的那样:他没钱他孤单他流浪可我喜欢   书上说:“在黑夜中坚持苏醒的人代表着人类灵魂最后的坚守我家住在第二十层楼,离地六十米,通过自由落体公式我可以计算出我在死亡之前可以享受三到四秒的飞翔感觉,然后“砰”的一声把整个城市惊醒,在万家茫然不知所措的灯光中,我在街心摊成一朵红色的玫瑰,接着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我的灵魂微笑着升入天国,找马克思、张爱玲聊聊天痞子也是分很多种的,痞子蔡那种网络英雄注定离我们很遥远,而我们只能是那种人见人恨的学痞地痞   在这种时候,我和夜叉往往会讨论一些沉重的话题   只有张爱玲说,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里面爬满了虱子夜叉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相信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回家的路上一片霓虹   如果时光倒退两年的话我想我不会上这个应该被诅咒的高中我常常犯一些诸如二加三等于六之类的错误因而使我的成绩动荡我想我一定要对下一个骑车撞到我的人先说对不起,以此来刺激他的良知果然我再一次被车撞了,于是我说:对不起   其实把上面一句话中的“事业”换成“爱情”也一样我习惯性地从中间翻开往后找,结果找到只剩几张试卷了也没看见我的于是我吓得六神无主,心想:断了断了肯定断了   我坐在跑道边上不能动弹,那模样不是一般的傻我真是个幸运的天才,我要不是个幸运的天才那简直是笑话坐在教室里做英语试卷的时候我在想家里会不会有人想起把我千辛万苦布置好的圣诞树搬到大门口去   因为我想快点快点快点回家   回到家我就看到了妈妈给我买的直排轮安静地放在我的旧滑板旁边   7   十二月三十一日,在十二月就要过去的时候,我最终还是感冒了一天用掉三卷手纸的滋味不太好受   彻夜彻夜的脚步声最终让我手软把药全部还给了他   崇明是这个工业时代悲哀的缩影,是个富有而寂寞的孩子好听一点说他是个先锋诗人,流浪作家,网络写手,现实一点说他是个无业游民我妈不是白领,她是金领   2   我之所以和崇明住在一起,也是由于我妈的缘故   所以我就搬来和崇明住   但崇明却没有如此的保护色   我也一样,但我的外表有层润滑油,使我不至于被世俗磨得太伤   5   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从台下突然跳上去的时候,人群中产生了一股小小的骚动她跑上去站在叶展他们中间翩翩起舞   在休息的时候我在后台找到了叶展可是有时候她的眼睛看上去又像是纯净的蓝色丝绒——很无辜的婴儿蓝   崇明小声地说,好厉害的女人   叶展又该上台了,洛神依旧站在他旁边跳舞灯光四散游离,音乐忽高忽低,我们在黑暗中大汗淋漓   6   洛神成了叶展的女朋友我知道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7   星期天他们总是弄出夸张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钉棺材的声音他们总是这么像连体婴儿一般粘在一起,我觉得怪异并且可笑   叶展说,崇明我想请你帮我写一首歌   于是我恍恍惚惚地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种质朴而厚重的感动   我在天堂向你俯身凝望   就像你凝望我一样略带忧伤   我在九泉向你抬头仰望   就像你站在旷野之上   仰望你曾经圣洁的理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带回满身木棉与紫荆的清香   带回我们闪闪亮亮的时光   然后告诉你   我已找到天堂   叶展足足唱了五遍,唱到最后,所有人都哭了,包括我其实我们都希望听到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崇明手中的酒泼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洛神,说,你喝醉了   我也无话可说了崇明也一直闭门不出,除了我以外,在别人眼里,他也消失了我看到了他苍白而冷峻的面容,他柔软的头发,他拨动吉他的修长的手指,以及,从他身下不断渗出来的血   墓碑上照片里的叶展依旧苍白而冷峻,目光依然闪烁着吸引人的蓝色光芒   我和崇明去叶展家收拾留下来的东西,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崇明蹲下去哭了   飞机起飞时加速的眩晕让我很难受   当我最终拿到那所著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妈很是高兴   16   我再一次走在了这条街上,这条我熟悉而深深依恋的繁华长街   我问,崇明为什么要自杀我应该去北方了,我应该做一个戴着围巾和宽边眼镜的徐志摩一般的行吟诗人了,应该做一个浪漫的大学生了,我应该开始准备继承母亲的事业了   我坐在行李箱上看着眼前匆匆的人流   18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离开这个城市“四维”取之于我的网名“第四维”   我们往往能够记住成长中的寂寞,疼痛,却记不住童年时那段透明时光中简单快乐的小幸福她喜欢坐在快餐店里,然后用铅笔快乐地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我也试过,可是不行,我是个容易分神的人,风吹草动我的思绪就会跑得很远或许是我看的书多了,灵魂就成熟或者说苍老起来   老灵魂就老灵魂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有足够苍桑的心来看纸间的悲欢离合   四维读书,我在纸间摸到过的华彩,遇到过的人,拾起过的感动,流过的眼泪我想应该很有意思   可是彼此安慰之后,是更加庞大的寂寞幻觉降临的时候我们从时光的两个入口分别进入然后相见,幻觉消失,我们也就告别我总是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空旷巨大的停车场中茫然四顾,这种状态让我恐慌清越而温柔年华似流水   于是想起安妮   感动了,为那个不知名的朋友后来你看   到了,一个笑容平和而温暖的男人,只是目光依然锐利苏童似乎是要故意违背那句“太阳底下没有秘密”的古话,他用他的文字在朗朗白日之下编织了太多太多绮丽诡异的幻觉不是我不想写,是我写不来因沉没而逃亡,因逃亡而流浪,因流浪而回归,但回归之路已断绝、迷失,那么只能继续流浪,流浪标志着无处安身,无家可归   我想以我的祖父陈宝年的死亡给我的家族献上一只硕大的花篮   后来在地铁站的“季风”书店我还专门找了一下,可惜电脑坏了,不能查书,于是我自   己找,结果我从季风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人和动物可以那么和谐且相通地住在一起   记得原来我对村庄并没有很好的印象   可是刘亮程对自己的生活很满足,他总是自信而且快乐,一个微笑着仰望天空的知足的人他从不怀疑自己生活在一个村庄里就碌碌无为,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全部老了,我们全部离开了村庄,那么,我们干完的事,将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的事情   刘亮程说所谓永恒,就是消磨一件事的时间完了,但这件事物还在他的寒冷太巨大马既然要逃跑,肯定是有什么在追它,那是我们看不见的,马命中的死敌那种鸟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只了,它没有了同类,希望找到一个能听懂它话语的生命当时我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看着我就哭了,没理由地掉了眼泪,直到妈妈用厚厚的毯子将我裹起来抱进屋里托着下巴,仰望天空,我是多早就学会了这个寂寞的姿势啊!想到这里我又想掉眼泪了   然后一切重新开始有痛苦的微笑,也有快乐时恍恍惚惚的忧伤而且他会飞,每个人都疼他,我应该是羡慕他的   我知道彼得·潘是会飞的,而且飞得很好很顽皮时而又钻进很高很高的云里面去”   “不是,是遗忘我对小许说我在给《彼得·潘》写书评呢   小许鼓励我说不是呀你和顾湘写的东西不一样呀小A这么对我说过,一草也这么对我说过   “岛上的孩子的数目时常变动,因为有的被杀,或者其他缘故,他们眼看就要长大的时候——这是不合乎规定的,彼得不允许他们长大,于是彼得就把他们饿瘦了,直至饿死但从某个意义上讲,彼得是无心的,而我却是有意的——尽管我是有意想让别人快乐一点于是他一边听着全世界最哀伤的声音——人鱼唱月,一边勇敢地对自己说:死,是最伟大的冒险可是这只是彼得随口说的,即使打开落满灰尘的地图,让飞过整个地球的飞鸟来找,也找不到很多人喜欢西藏,说那儿是真正孕育灵感的地方,并且大多数人在声明他们喜欢西藏的同时还要影射一下我的上海   但我命中注定是个漂泊的人,从一场繁华漂到另一场繁华或者苍凉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喜欢上海是因为它从二三十年代沿袭下来的文化底蕴——繁华而苍凉   伟大的米兰·昆德拉而我妈又很爱我不愿我生活动荡不愿我离家太远,所以当我说我要考复旦的中文系的时候我们的分歧很大家人期待着我的显山露水,而我觉得那毫无希望也毫无意义后来老师告诉我那是个病句   生活在小说里面的人其实是最开心的,所有的结局都设定好了,沿着宿命的轨迹你只需无尽滑翔就好了,抗争是没有用的,所以只活不想,管它结尾是死亡还是永生,这似乎也是种人生的大境界   扮演上帝的滋味不错不错!   生活在别处他告诉我西藏的雪很白很傲气,苏州的钟声很厚很悠远雾隐霞红暮鼓晨钟不为别的,只为只身跑到沙漠的神经质那时候娶一个像三毛一样的女子为妻然后一起远行成为我最大的梦想   后来我就常常坐在西秦会馆对面的咖啡店里透过落地窗望繁华的大街偶尔为外国人提供我绵薄之力我们是情人,我爱她,她也爱我   开学后的日子很平淡   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没上大学不一定都会饿死   但高中快节奏的生活把那段记忆冲得很淡很模糊如果送花的人和被送的人都不知道的话,那么白菊花也是可以在情人之间粉墨登场的   生活在别处   关于什么   还有什么没有说完那就算了吧后来知道原来王家卫拍电影是从来不用剧本的他一边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挥动着手臂一边冲我吼:你给我坐下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疲惫,就像油灯熄灭前奋力地一晃   “寂静的夜里并不黑/趁着首都光辉/开着窗缓慢地来回/忽然亮起的红灯/淹没我窥视/开着窗真理在徘徊很多很多的话我很平凡所以你放过我左岸跑到街上的电话亭里打电话想想真是惊世骇俗右得很同学说我捡到钱包的概率会比别人高很多   小时候我想当一个伟大的作家,写出流芳百世的作品;大一点我想当个畅销小说家,有很多很多人来买我的书,那我就会有很多的钱;而现在我想我可以为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而且又想出名的人写传记   右岸的生活也很简单   简单的重复   不同的是小B向上级报告说要讨个说法,而右岸则平静地坐在电脑前一如既往地喝纯净水   后来终于有一天右岸想起了大学毕业后的生活,电脑与纯净水、电脑与咖啡珠穆朗玛峰太冷,吐鲁番盆地太热,中原多好我很想写写自己的生活我想那一定是几万字的巨著,但韩寒说了:给自己写自传的人都很恶心他的风头正健所以我只好放弃   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能给王家卫写剧本   郭敬明这样告诉他的朋友我说的是事实,别人却说我夸张,而真正夸张的东西却被人们当作事实一样接受而我的表情却很麻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尽管我很爱我的母亲我觉得我挺懂事的,我只是不善于把内心的感情拿到脸上来展示而已   后来母亲告诉我你该上学了,于是我就背着书包去学校   我想到了我的老师记忆中的老师是严厉的,而眼前分明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所以我现在看我的童年都是以一种仰视的目光,像一个满身肮脏的浪人不敢靠近他心目中圣洁的女神一样   当晦涩的古文绞痛我的大脑的时候我会从桌子里抽出一本席慕容,把结局写好让泪水起程第一次断开家的牵绊的感觉却无从说起   我的高中是省重点,好学生如同过江之鲫友谊是我们的赌注,为了高考我们什么都可以扔出去   我选的是理科,遵从父命,很有悲壮的色彩,因为我牺牲掉了自己的意志我还惦记着外面花花世界的美丽与眩目,我是个贪恋红尘的人   老师说你的那些比喻句不要用在作文里,我说好的;老师说这种开头和结尾的方式你要背下来,我说好的;老师说这个大作家的生辰年月你要背下来,我说好的,尽管我很茫然究竟重要的是作家的人还是作家的作品我对小蓓说陪我走走,小蓓说好的,于是操场上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再压短然后再拉长   我们走,走,走,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黑暗和光明在我们身边交替上演,很有象征意味   小许和我是同一家杂志四川记者站的写手很巧很巧很复杂的一件事情但后来我原谅了小许,因为小许的眼泪   小许是个很宿命的人,她告诉我说她喜欢几千块的那种大拼图,散开来的样子就像宿命,拼好之后又像创造了宿命   比如她喜欢听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尽管那首歌老得掉渣了比如小蓓说我知道你嘴里从没一句真话的小蓓马上说哎呀奇怪你怎么说了句真话出来哦   小蓓曾经看到过一个银戒指,很喜欢很喜欢我说我买给你啊,那你就要给我洗衣服做饭扫地了小蓓生日的时候我送她一瓶香水后来我生日的时候小蓓送我一个草绿色的迷彩钱包,她说掉到草地里就找不着了,你要小心   我和小蓓原来是一个中学的,后来又考到同一所高中来了小蓓每次都坐我旁边,但她要睡觉的时候不靠着我我讲“我是郭敬明”而不是讲“我叫郭敬明”,就像全天下都应该认识我一样,架子很大于是我很夸张地回信说:你让我从十六岁等到了十七岁,你要为我的青春付出代价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网络,它带给我太多的不真实感   第四维:地球是我的一粒头皮屑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和小蓓在黑板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图案,同学们说真是杰作哦于是我逃了晚自习去了网吧   第四维:是是是,你厉害小许在信末说:当你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我带走了你全部的信和你送我的东西,背在包里的感觉像背负着全部的幸福我说随你好了   小蓓说完就转身走了,我说你看这太阳真够毒的,秋天恐怕不会来了吧?小蓓停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蓓曾经对我说过,你可不可以好好地写写我,不是以往的夸张变形的我,而是真实的我小蓓是一个人我在北京的那所全国闻名的大学里念书,我记得当初高中时候班里的好学生几乎都是冲着复旦去的,而我准备单枪匹马地杀向北京,杀向那个比我的爷爷的爷爷都还要老上很多的城市   我从小开始学小提琴,学到现在学了十五年她总是将我摆好的橡皮、铅笔、大大小小的尺弄得面目全非   可是上海人想留在北京就正如北京人想留在上海一样困难再见我告诉他衣服穿多了人就胖了,胖了就不好看了我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她是一边含着眼泪一边微笑同时说出这句话的   那你是哪儿的人啊?   崇明   我知道你叫崇明,我是问你是哪儿的人   我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我总是可以记住多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5   我忽然想到,这个春天我实在是个碌碌无为的人我养了两年的小盆景在这个春天里却没有发出一个新芽,也许它再也长不出叶子了   我想我是这个春天里最最倒霉的人   我第七次或者第八次从高级写字楼出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回学校   也许我真的应该回到上海去了眼泪打在我的手背上,很快便被风吹干了于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再送他书了,他从里面读不懂什么的   于是我坐到他前面,拿出我的牛津词典   然后我就听到了崇明和他旁边一个女生的笑声以至于我将交稿时间又提前了一个月而他以前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走的样子在我脑中真的很模糊了   我鼻子一酸,对着天空说:崇明,我爱你我喜欢坐在有着高高靠背的椅子上随着车上下颠簸,喜欢透过高大明亮的玻   璃看外面这个繁衍生息的城市,看每个人匆匆奔走的方向,就像是在博物馆里看明亮的橱窗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大巴士上,看窗外的淡蓝色天空一点一点逝去,逐渐沉淀出一些铅灰的颜色听人说过,写字的女子多是寂寞的,像是开在夜空的烟花,像是浮在水中的萤火   地铁   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这么站着,没有悲欢,没有波澜,没有南北两处的分开,没有见鬼的北京户口,我们可以永远站成相互依偎的姿势,站到白发苍苍的样子   我靠在崇明胸前,没有悲欢,周围的空气里是崇明身上干净的青草味道崇明是个常常流汗的人,可他的身上永远有着青草的香味   崇明在画图的时候总是喜欢我在他旁边拉琴,他说我的琴声可以给他带来灵感我总是喜欢崇明脸上孩子气的表情,可是他总不承认自己像个孩子星期日的时候崇明总是睡在床上不肯起来,像个赖床的孩子   当我中途休息的时候我看到了球场外面的春天,她笑得一脸明媚,很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我   你看那棵榕树   我记得我们走了很多的路,穿过了很多条马路,经过了一个菜市场,看见了一大群鸽子,逗了一个可爱的小孩,路过了几个在门前洗衣服的慈祥老太太我们走,走,走崇明说他要回学校了,而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我发现原来北京的霓虹也可以如此寂寞   路上偶尔开过一辆车,在这条寂静的街上,车轮驶过的震动就显得格外庞大,轰鸣像是砸在我的头盖骨上然后我起来跪在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玉石,可是我只捡到十一颗,我像是疯了一样满地摸索,可是除了灰尘,就是冰冷的地板我想到空城   我在黑夜中抱着我心爱的布绒兔子,我拉着兔子的长耳朵问它:兔子,崇明还爱不爱我?而兔子总是朝我笑,于是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在火车上的那个夜晚我的梦境经久不灭   我终于到了上海   在街的一个转角处,我突然看到崇明朝我跑过来,他紧紧抓住我的肩膀,都把我抓疼了,他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我,然后嘴角突然一撇,抱着我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音   我不知道一张被他退回来修改了八次的设计图是怎么在最后的夏日里迸发出灵性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想我也应该在这个最后的夏天散发出我所有的灵性,那么某家公司的老板也许就会看上我,那我也许就能踏踏实实地留在北京了,那我就可以在北京宽阔的马路上抱着春天对他说我爱你   头顶的太阳让我眩晕   春天:   我坐在床前的写字台上,准确地说是在北京的我的寝室里面,在北京最后一次给你写信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是个迟钝的男孩子,我不会写像你写的那样的漂亮的文字,所以四年来我没给你写过一封情书做个好丈夫,做个好爸爸,握着简单的小幸福可我们不能,尽管我们相爱   春天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留在北京崇明离开的时候我望着自己的房间想掉泪   15   这是上海冬天的第一场雪,我终于体会到了上海最寂寞的雪景所释放的孤独从春天的文章里我看到,她似乎有了个新的男朋友,手指上有了个简洁的铂金戒指   其实一切都反了这是所谓的平凡的幸福吗?我不知道   于是我的眼泪掉下来   7   一个阴天散开来,一片树叶掉下来,一座秋天塌下来   我回不去了漆黑的天空盛开大朵大朵的烟花,异常美丽   小A在我身边坐下来,他说下学期就高三了,我说是啊真的很快他说反正你是铁定考上海的了,我说反正你是铁定考北京的了,然后我们就都没有说话我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应该抓紧时间与小A多打几场球,挥汗如雨地舞动球拍的日子似乎不多了有些书甚至破了,被我小心地粘好我总是在夜色越来越浓的时候眼睛越来越亮   我一直不知道看着天幕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人的感觉会是那么的孤单先是地平线上开始蔓延出一丝苍白,然后一点一点浸染至整个天空我开始怀念以前一睁开眼就看到天光大亮的日子   那天我打电话给我的编辑,我说我写字写得生病了回到房间,我一头栽到床上,然后狠狠地睡到了天亮,然后我抱着很多的书跑去学校考试就像一个顽皮任性的小孩子在无理取闹之后没人理他,这时候他的哥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把他牵回家,这时候那个小孩子又开心又难过,于是他就想哭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个借口然后我回头看见了她和小游   我就知道爸妈会担心的我是个害怕晚上路上车灯的人,当灯光从黑夜中向我射过来的时候我总会用手挡住我的眼睛   小A说你要过一段丢开文字的生活,写好这本书之后你要好好地睡,睡到忘记所有的悲喜之后你才可以醒过来   最后我筋疲力尽了,倒在床上,我沉沉地睡去了CC说四维啊,这不像你的文字啊   看来我真的让人担心了而日子真的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我想我开始跑题了,那三月里令我恐慌的流离失所的状态在日渐明媚的阳光中一点一点地从我的生活中退去,就像在夏天嘹亮而肆无忌惮的蝉鸣一样,在叫嚷了整整一个夏天之后,在秋风的来临中,一点一点地退到树林深处,不知不觉地,一恍惚间,整个树林都安静了,只剩下树木悄悄生长的声音现在让我回望一下三月的状态,我就像是站在河的这边看着辽   阔水面的另一边,一个小孩子坐在地上无助地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眼睛红红的,玩具扔了,糖果也扔了,而那个小孩就是我在我整个人陷入恐慌的时候,他发E-mail过来,他给我抄白岩松的句子,原句我忘了,大概的意思是这样说的:一个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这样的时候——一个人的战争包括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我喜欢的一些学生作者,每个人都像是迷路的孩子,站在街角大声地哭泣,别人走过来关心他,他也一脸抗拒不相信任何人”“我又去电视台上班了,去的时候很痛快,就像胃疼或者别的什么部位疼来的那种痛快,恶狠狠的,好比癌要吞噬东西,我就指着它骂,好饿死癌,看谁先弄死谁   有人说,写字的人一辈子都会感到孤独我可以哀伤但我不能永远哀伤,我不能像彼得·潘一样做个永远哀伤的长不大的孩子   遗忘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   最后引用一段村上春树的话:   “这些简直就像没对准的绘图纸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去的过去,   一点一点地错开了小A是在街上说这句话的说完之后迎面走来一个短衣短裤的老头子,头上大颗大颗地冒汗这是第一千张骨牌   载上小灿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做一个脚力车夫是挺不容易的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头就被每隔三秒钟敲击一次如果不是考虑到车毁人亡后别人可能误会我们殉情的话我一定转过身去敲回来小灿大舒一口气,开心地走了我想如果现在有个美女骑车从我身边经过那该有多好凭直觉我认为是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于是我摆好最酷的姿势回过头去,结果看到笑得张牙舞爪的小A向我直冲过来   可是我非常地不安分,我在一边看那些第二届新概念获奖的作文的同时一边抱怨小A,因为在我拿到小A给我的参赛表的时候,别人几乎都要开始准备赴沪决赛的行装了那个时候我高一,我想我很年轻   我的灼灼夏日   那个夏天我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很是令人恐慌   那个夏天的阳光异常嚣张,眩目到几乎令我失明的程度后来我就干脆丢开稿纸和键盘,拿出很久以前的日记本   我是个不善于做决定的人,真的包括我的《三个人》,《七天》,《剧本》,及其他   我的迷幻冬日   当我在冬天第一次戴上我心爱的帽子,第一次感冒的时候,我拿到了《萌芽》杂志的挂号信   后来我们很轻松地进了复旦的大门,那个门卫什么也没有问我,还对我微笑,就像我是复旦的学生一样我对他很开心地笑,并且说谢谢   我想我是很快乐的,在2000的年尾”韩齐一见到倒卧在地上的黑影是个人,连马也不顿下,双脚一蹬以轻功飞跃下马来到伤者身边   “敢情这高山寒气把你的眼睛冻坏了吗?”被韩齐视为天人的女子淡淡的怒气更上一层唔……痛……”   “你——”   数声马啸阻断韩齐的话,随即传来另一波的错愕与惊艳   “带你到山下找大夫   “虽说略懂岐黄,但伤处在脚也不便行走,烦请你送我回所居之处   没有人策马追赶,原因之一是尚未从惊艳中回神,之二则是——   没有人的座骑能胜过韩齐那匹名为“黑云”的名驹”眼见鲜血浸染衣衬渐广,韩齐不住皱眉启口命令道:“让我进去”什么嘛,让外人进屋子,这种事从没发生过啊!看着高硕的韩齐走进由自己打理的屋子,她嘀嘀咕咕在心里”真是的,为什么——   “捷儿”   “是!”捷儿可乐了,三步并作两步走,急着想送走把屋子挤得似乎过于拥挤的大粗人送走   “伤无大碍,兄台不必挂心”应声没入屋后,不一会儿,捷儿手上多了只白玉制成的瓶子   “一享狩猎乐趣”   淡漠的口吻听不出是赞赏亦或贬损,心思缜密的韩齐也无从猜知”唉,有个热血护主的僮仆有时候也挺惹人烦的老天,你说你略懂岐黄,若真懂,怎会容自己伤重如斯而不急于医治还——”他猛地住口   苍茫白雪满布的长白山、一只雪貂、神秘的年轻隐士……今日的境遇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半合的轩窗透出白雪倒映的洁光,加深满室的静谧,与外头无声无籁的情境同化为一色,可他却没有因为无人交谈而觉得无趣疲累”韩齐说道   适时一阵寒风吹过,撩起他发束,也拂过眼前男子完全不顾仪容任其垂落的乌黑长发,月光映出黑亮闪过,韩齐无缘见到这美感,一心只悬在单薄身子的主人怎堪这袭来的风寒   “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我不想交你这个朋友   “你以后唤我烨华即可,就像我称你韩齐一样”一个人拿着雪铲有一下没一下地将积雪铲开,清出一条小径,她倒也乐得自言自语   “你很讨厌我?”   “这不是废话吗!”捷儿直率回答”在他屡次用同样的方法拯救他们的性命后,得到的就是非妖即怪的称呼与村民一张张充满恐惧害怕的脸孔   就因为眼前那张美丽容颜上充满的不是无情嘲讽而是脆弱无助与孤寂,才会让他无法背对离去,生怕这样会伤了一颗可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是为什么?韩齐百思不得其解   03   “公子,您回来——公子!”发现烨华脸色和出门时不同,捷儿的招呼立时化成紧张的关切“让开!这是我和烨华的事,你最好有点分寸”   “我早该杀了你   你在乎的!他在心里续喊道   “烨华,你听见我说的话吗?我知道你一定听得见,我韩齐一向只说真话,我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不信!”门外韩齐热切的呼喊似块烧红的铁,使尽全力在融化千年寒冰幻化而成的心   动起气的捷儿像头失去人性的野豹,杏眼净是腾腾的杀气***   “公子,捷儿认为自己没错,捷儿绝对不会道歉,绝对”   捷儿抬高下巴反驳道:“就算是一般人又如何!伤了公子就该受教训,您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我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你明知我就算受伤对身子也无多大影响,何必斤斤计较”老是要她道歉,她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先出去吧   “你愿意见我了”烨华扬起幽幽的浅笑,似自嘲又似无声的叹息“我能让任何病症痊愈、伤口愈合,让花草盛开如春日,甚至是连我自己……”   他的话未说完,韩齐突如其来将他拉上床榻,掀起他衣服的下摆,抬起他的左脚——果然!前日被他黑羽箭射伤的脚踝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依然完好如无瑕的白玉般”韩齐坦诚道出打从一见面便忍不住对他产生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真挚得教烨华不知该拿什么表情应对才好   “你不是”在他身上,他看到从未感受过的孤寂,更因此,察觉到除了孤寂之外同时产生的了无挂碍“我原本住在山下那个村落   他不会因为外伤而有丝毫痛苦,然这样的能力却无法医治内心的伤,只能用云淡风轻的豁然和时间慢慢去平复”很难想像,初见面以为他是严峻难以接近的人,没想到全然出乎他意料,让他感受到他赤子般的真诚,和多到让他觉得奢侈的温暖”   “我却听得心痛”   韩齐重振的神色又在瞬间垮下韩齐甚至为此选择在深夜渡他下山,避开早早就寝的村民,连夜驱车离开”益发觉得他像个孩童般执拗,烨华扬起无奈淡笑回头边说:“你以为这样就能……”他回首,来不及保持两人的距离,一开一合说话的唇瓣滑过韩齐探上前欲查看他有无受伤的脸,霎时僵住两人一个回头、一个倾身的动作   烨华愣了愣”韩齐满脸不在乎地道   他是欣喜烨华答应一同到傲龙堡,却不知他是真的自己愿意去,还是被迫,勉强不得不去”捷儿说道   “烨华?”   “你和捷儿去吧,我在这里等   “对不住”   韩齐置若未闻,随着他退后的脚步前进,执意护在他身侧   “韩齐,我到底还是个男人,不是娇弱无力的女子   可听在烨华耳里,却引起一阵怦然“烨华,这位是我大嫂   忙完公事,接下来就是私事了   “又离家了?”韩齐头疼地皱紧眉,没发现自己从一回到傲龙堡后,那耸起的两道眉峰就不再平复过,恁是严肃骇人”   二话不说,韩齐伸长手臂抱起他往寒松院去,把夏朝颜和不久前又离家的大哥的事情抛在脑后   夏朝颜气得贝齿咬住手中白绢,好半天只是怨怒地瞪着敞开的厅堂大门   朝颜花,让他想起韩齐的大嫂夏朝颜   强劲的风卷起他披散的长发,打断他思绪,只手顺过黑发,一道影子早落在自己跟前挡住月光   “烨华,不要让我担——”   “你回来了   每一次深夜自外地归来,除了应门的僮仆、管家恭敬地唤一声二爷外就再无其他;简言之,就是没有人能给他一种被等待的感觉   疲惫的他全因有他得以减轻许多,深青色袍下微露的白色衣摆如水,悄悄然入他的眼,洗涤他满是风尘的疲累身心   烨华见状,摇头直叹   “再喝会醉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愣了会儿,韩齐转头看他,只见出尘的绝色上有一抹苦笑   脚步不再走向凉亭,她转进通往凉亭小径旁的矮树丛,沿着树丛偷偷摸摸接近亭子“这样好吗?”烨华停下手,柳眉微蹙”烨华忽然转了话锋,提到现在只顾跟着罗安四处乱转、东学西学忘了主子的捷儿“多谢你为捷儿的事费心“这是——”   “竹叶春醪“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眼了   可,就是不愿他离开,他就是不愿他回深山野岭独自生活,他懂他不爱孤寂却又害怕人群的挣扎,不愿他再回深山独受这种苦   “我懂”   “相信我   他——   喝!   树丛后的抽气与烨华的愕然同时,夏朝颜捂嘴堵住自己的抽气声,反身迅速奔回堡内,眼眶奔流不可置信的清泪“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造次,惹你受窘难过“别这样,韩齐,不要这样……”   “来不及了”韩齐心痛地退离,他的痛苦并非来自烨华的拒绝,而是来自他的一句“世人无法见容”,这话比拒绝更伤他   “韩齐!”烨华赶忙上前拉住他手臂,阻止他的离去“我需要时间才能做回那个不知对你动情时的韩齐烨华不是没有听见捷儿的声音,只是他没有心力去理会,韩齐就像消失踪影一样,就算到他的寒松院去,也见不到他的人,他心里明白,韩齐在躲他   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公子和韩齐之间有什么教人看不清的联系,就像命运早安排好让他们两个人相遇一样”   “韩齐?”捷儿接过,受那侍女福身礼后关上门   七日来,他躲在寒松院的密室不愿见人,知道烨华到宅院找他也不敢相见,怕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向他辞行,他还无法想像烨华离开傲龙堡这事会成真;即使被他轻瞧,他仍然想留他在身边古有云成家立业,如今你业已立,也该成家了现在的傲龙堡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主人,你大哥生性好玩,累得你除了堡中事务无暇他顾,正所谓长嫂为母,别怪大嫂多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们韩家的子嗣着想”得到拒绝的回应自在夏朝颜的算计之内,更证实韩齐不爱女人的事实   韩齐见状,知道烨华已将捷儿体内的毒血导出,鬼门关前救回捷儿一命,但白色柔和的光芒未减,反而有愈来愈亮的趋势,烨华还持续使用他特异的能力“烨华,够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普通人如他也知道事情不对劲   白色的光芒也在瞬间消失无踪,小径旁梅树上的绿芽更在瞬霎间枯黑掉落,失去新芽的生气韩齐抱住烨华,他的身体冷得像是长白山上的积雪,他无计可施,只有紧紧抱住他,施以内力暖和他”罗安看着主子怀中的烨华,不知怎的,心里有丝异样感受,主子对烨华公子会不会太怜惜了些?   觉得主子这神态不妥,可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竟觉得主子和烨华公子合该是相属的,他是不是被捷儿发生意外的事给冲昏脑袋了?   “不用   08   烨华一惊醒,伸手就近攀住唯一的浮木,恐惧的声音令人不忍:“捷儿,捷儿呢?韩齐,我是不是救不回捷儿?我是不是没有救回她?”   “他还活着”   “不,你未曾领受过世人的轻蔑,不知道这对你会有多大的伤害,我尝过,不好受,不好——”未完结的话淹没在韩齐嘴里,烨华嘤咛一声,止不住情动地颤抖着纤瘦的身躯”   “韩齐……”烨华再也无语,任凭韩齐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解开单薄的长袍   被世人仇视遗忘的他,只有在这里才找得到容身之处啊!   “烨华,烨华——”韩齐拥着他,耳鬓厮磨之际,低喃真挚的感情:“你的容身之处在这里,在我的怀里”烨华闷声回应,不知道该怎么将眼睛移到他的脸,怕想起方才两人共同经历的激越“我……”   “别说   “我……我自己来”烨华赶紧拒绝他的帮忙,手忙脚乱地穿上衬衣,拉过袍子,却教韩齐一把抢走“韩齐,我不要你追究此事   幸好韩齐眼快手快,在他跌到地面上之前拉他一把,打横抱在怀里   “我……”暖意直上双颊,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酡红的脸有多醉人心魂   韩齐望着他的脸怔愣好一会儿,直到烨华唤他才回过神往外走”   “我要带你走遍千山万水,尝尽人间美酒”烨华抑忍笑意,柔柔贴在他胸口   “嗯   “是,公子,您有何吩咐?”即使一身狼狈,捷儿还是很努力做好僮仆的工作,对主子表示敬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烨华公子   “梦长君不知的‘君’字——韩夫人,对你,指的并非韩齐的大哥,而是韩齐对不?”   夏朝颜挪向石桌的脚步一僵”走进亭子这么久,他始终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分明视她于无形,瞧她不起!   烨华侧首,目光落在石砌的地面,轻叹口气,“我没有媚惑韩齐”烨华站起身俯视娇小的夏朝颜,抽出她绞在手里的绢巾为她拭泪,不管这究竟合不合礼,话里透出怜惜:“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日日夜夜的思盼也只是落得孤单”   “所以寄情韩齐?”   “你、你住口!”被戳中心事,夏朝颜哪能冷静以对“你疯了吗?”   “疯?”烨华朝她扬起唇角微笑“等待夫君归,芳心无处寄——你只想这样虚度一生?”   “你!”   “你可以活得更好,即使丈夫不归,即使芳心无所寄,女子的命运不该由做丈夫的来决定“是大哥负了她”   “你真的好傻!”   “这叫执着,不是傻   “韩齐   “那、那我收回   “我爱看你长发散落的样子   “其实你不需要教韩齐怎么做嘛,夫人没胆就是没胆!“怎么,我家主子配不上韩齐吗?”要她看嘛,是韩齐配不上她家主子“今日若捷儿是男儿身,你难道就不要她了吗?”   “这话不能这么说,我——”   “你怎么样?”捷儿抬高下巴,哼气等着“你出的好主意   “我是   老拿这句话搪塞他“向我提什么?”唇角带笑,他等着鲜少见面的妻子对他这难得的开口   “你既非鸳,我亦非鸯,何不各自分飞,从此两不相见?”   “大嫂!”   “朝颜?”   韩齐和烨华相视愕然,没想到她会请求自己的丈夫立下休书   韩磊眯起黑眸,复又倾身”   “先别冲动”烨华的目光不在韩齐也不在夏朝颜身上,他看的,是行事似乎喜好出人意料的韩磊”   “相命先生太准了,改天还真得送块‘铁口直断’的匾额给他才成,不过也要他还活着才行,嗯……”韩磊还是自顾自的说着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急坏了韩齐”   “大哥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接掌傲龙堡,这本来也就不是你的责任,只是——总不好就让你这一生都轻轻松松度过吧?”韩磊嘿嘿直笑,笑得韩齐头皮一阵发麻   “我可不能就这样放你去游山玩水,轻松度日啊”   “大哥!”   “不要谢我,要谢,谢你大嫂去   又有人说,最近天山时有妖怪出没,其貌美如天仙,眼带金光,山下村民推测定是狐狸成精,可这狐精不但不伤人,还救助不少村民,被山下村民们信奉为狐仙,立祠于山腰   不甘地抿紧唇,反正他就是敌不过她的烨华公子,还是干脆点,认栽算了   “公子、公子!”拔尖的欢呼声从大厅传出,罗安觉得丢脸   等会儿二爷一定会命他到长白山去设分号的唉——长白山耶!   —完—  ♀♀♀寒寒♀♀♀猎爱(BL) 猎爱(BL)返回白芸 ♀♀♀寒寒♀♀♀录入(keyin )匀双泪小说系列:《罪人》姊妹 篇文案:「真该用条链子,把你绑起来」 伸手缓缓将他因热吻那过激的动作而略显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慕峰以修长 的手指眷恋地轻抚他白晰的脸颊 「永远绑在我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脱离我的视线,永远、永远,成为我的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低吟,他的鼻息 拂过他耳后,令他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但是给他脸他偏不要脸 淡淡街灯下,四道人影交杂纷飞,闷哼与低吼声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优势劣态,一目了然 意识不备,慕名的右臂被刀子轻轻一划,饶是他避得快,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仰望天际,黑漆漆的一片,半颗星子也没有他的 心情,更是在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后降到零度以下 一抬手腕,凌晨一时十五分造价不菲,里面的住户大都非 富则实 进去后右手第二间豪华别墅,铁门旁石柱上刻出四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幕 氏别墅古铜色的脸庞虽容入夜的深沉,但轮廓仍是依稀可辨,那是他永远 不会认错且最痛恨的一张脸,最痛恨的一个人” “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幕峰沉声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碰到他的伤口, 他痛得闷哼一声 “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嘴上虽是抱怨,但动作却出奇的轻柔那稳健的气势,仿佛泰山崩于前 都能面不改色 虽然慕名自小便被别人称之为美男子,但一站在他的面前,却显得自己只是 个未成年的小孩而已,而他,最恨这样! 他也最恨他这样,明明讨厌他,偏偏又装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你干嘛回来?”慕名冷冷地开口道,一脸比寒冰更冷漠的神情 慕名缓缓睁开眼,听着唧唧喳喳的鸟鸣,低咒了一声,一跃而起 总有一天他要拿把空气枪把中央公园全部打下来当下酒菜! 匆匆的盥洗完毕后,从衣橱中随便找出一件T-SHIRT 和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 牛仔裤套上,偌大的全身镜照出一个身形硕长优美、英俊孤傲又有点不修边幅的 男子 “我……”本来想开口拒绝,但一转念,他答应下来,“好吧 “你要去那里?”他问他道”疏离的口气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生硬的回答一句”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这孩子就是这样 偌大的酒吧因此刻正是白天,所以没有几个客人,显得空空荡荡 “小亮,一杯零度沸点 “你也在 他亦时常好奇,究竟叶森是不是同性恋呢?还纯粹是跟他一样,一半是叛逆, 一半是寂寞与好奇? 他不知道总也猜不透那一股冷静背后的心事,冷眼看着别人熙熙攘攘,冲 冲忙忙上演人生之戏,而自己,权当一个面无表情的观众 “听说你大哥回来了” “我知道了 “初恋情人,总是最令人难忘,对不对?” “也许吧 “那种感觉你简直无法想像”慕名深吸一口烟,面无表情地说道 “算了然后,这抹色彩蓦地黯淡下去,那是他看到在他右臂挂了一个 娇艳动人的女子但心里不禁又阵不舒服! 他总是这样引人注目!一站在那里,不用言语,更无须任何的肢体动作,只 是沉静不语,就似一个发光体,所有人的目光无不被他吸引 他的女友,此刻正如牛皮糖一般几乎贴在慕峰身上,而慕峰则俯下身子不知 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引发她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突然看到他,两人皆僵住了,慕峰缓缓离开她, 沉稳镇定地看著脸色惨白的慕名”慕名冷冷地怒喝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因为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你这个混帐身形微微一闪,嘴角尝到咸咸的滋味,看来 这个小子下手真狠!他淡淡地苦笑 花园中柔和的灯光穿过树隙,映出慕峰唇边的一丝淡淡血痕“所以你也不许有“你凭什么,我偏要!笑话,我可不 要一辈子当光棍 他强壮有力的双臂如钢圈一样箍著他,令他无法动弹,同时,另一只手穿过 他的齐肩长发,支住他的后脑,逼他压向自己 感谢刚才那个蠢女人,他才有机会一亲那想念了十几年的滋味”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他吃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两 腿的膝盖在不停地微微发抖 浇了半天,他终於停下,缓缓瞪视著前方镜中的自己 是他吗?眼前这个明显惊慌失措、看来无比脆弱的男子,真的是自己吗? 他的眼光渐渐移向自己的嘴唇,感觉唇部几乎烫得快要燃烧起来,拼命拿香 皂洗擦自己的唇部,似乎要将他的痕迹和角感一起洗掉 如果可以,他还想大哭三声 那是国二上体育课时,他所在的班级与他的班级正好共用一个游泳池授课 他和他,的确不是兄弟,甚至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说来可笑,真命天子是他,在这个家中,他是唯一的外人因为每每看见他,心里仍如一块鱼骨在哽, 况且他只愿意凭自己的一双手打天下,不屑于依仗任何人 “二小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刻有“总经理”三字的办公室门口,慕培国打开房门 整个办公室以深蓝色调为主,设计风格简单而庄重”慕峰道而且,为了他, 我做什么都愿意,更不用说是接掌自己家族的事业了”慕培国介绍道:“不打扰你工作了,好好干 我会承担自己一切在慕家的费用”慕峰回过身来,坐下,道:“你可以出去了 “还有事吗?”他淡淡道 慕峰微笑点头,笑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在烦恼些什么?”叶森问道,他从未见慕名这个样子 “你被男人吻过吗?”慕名直着眼睛,楞楞道”随后,便被一股大力拉了开去 好不容易走到大厅,他极目四望,希望找到一个帮手 “我是他的朋友,他喝醉了,所以我才送他回来 然后,他轻轻抱起已经醉得神志不清的慕名来到二楼,将他轻放在床上 “你这个混蛋,竟然骗我”慕峰深深凝视著他的眼睛,说道 “什么什么程度?”他懵懂不觉,看著他阴沉脸上所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 不禁再后退一步,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墙壁 看吧,这才是这个老狐狸的真正面目!在外人的面前,总是一脸沉静和蔼的 模样,一旦与他独处,便有如丛林中可怕的野兽,似乎随时都要把他吞下肚! 一想到十几年来都生活在这种威胁之下,心里一把无名火便不禁直往上串! 慕名怔怔愣靠在墙上,双腿犹自感到虚弱无力”果然不出所料,极地的寒冰冷雪,开始呼啸自深沉难测的眼眸 “爸爸 房子其实还不错,是中等公寓的套房,离中央花园并不太远,这也是他最终 同意他搬去的重要原因之一“我买了 你喜欢吃的云吞,还有香酥鸡” 慕名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取出的食物,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云吞和 香酢鸡?”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我家人都不在台北,而且朋友们又都很忙,但是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就 这么一个人过……”她美丽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一丝恳求的神色 好一对璧人!其他客人皆羡慕地看着他俩! “我太高兴了 你告诉我,到底我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可以改”慕峰顿时一下站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你跟那个女孩认识?看你们的样子……好象很熟他该不会认为我是你的情夫吧?” 姚毅然看着慕峰远远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禁在心里明白了几分,他才不象这 个小子那么迟钝,看来这个所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过不了多久就会按捺 不住爆发! “噗”地一声,慕名一张口,刚喝下的红酒全吐了出来,喷了姚毅然一身 后者则惋惜地看着盘中的牛肉,面不改色地拿起餐巾纸擦拭衣襟” 慕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你在说什么?” “我们来做个有趣的实验吧 “你疯了 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居然在停车场吻他!幸亏这是漆黑的夜晚,否则让 别人看见,他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刚挣扎了几秒,理智便消失在他强势纠缠的唇舌间,一阵阵眩晕自相缠的舌 尖扩散到四肢百骸 “张倩呢?你难道不管了” “你说什么?”慕峰猛地一下踩紧刹车,毫无防备的慕名一下往前倾,随即 下巴便被他狠狠地扣住 到达他家之后,慕峰一路紧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进屋内,“好好在家待着, 我马上就会回来”随即便关上门走了出去”叶森淡淡道” “不要总是以色迷迷地眼光盯着一个人看 “没兴趣 “他另有任务 “我们的冰山美男终于回来了 “既然敢赌,我就敢做” “是你让他去跳的?”慕峰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与他一样高大的男子,太阳 穴上青筋凸暴 “show boys 继续” 姚毅然恨恨道 恐怕也只有慕名那个迟钝的小子,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慕峰痛心地说道,重重压到他身上,以阻 止他拼命的逃逸陌生的触感和滚烫的体温,一直从全身漫延至四肢百 骸 “啊……”胸前受到如此攻击,慕名只觉背脊一凉,身子不禁向前一弓,更 将自己送入他嘴边 完了!他绝望地想,这个家伙明显地丧失了理智,此时就算神仙再世,也未 必能镇得住他! 看看他的样子,真像一只发情的狐狸,但是……他相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知道吗?以前就住在你隔壁,你知道每次我都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 住自己,不在半夜三更溜进你的房间?”慕峰边吻边道 什么?昏昏沉沉的头脑顿时警铃大作! 他作梦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从未被男人接触过的私处此刻正呈现令自己都心惊的感官刺激 “啊……”慕名惊叫一声,身体因外物的突然入侵而猛烈一震,顿时紧张地 绷起来 “放轻松 听到那悲愤的喝斥,慕峰的手指一僵,缓缓地收回了手 “你真的这么恨我,恨到流泪不止的地步?”他的声音无比苦涩沙哑 浑浊的液体、暗红的肤色,就像从心里流出的血一样…… 突然,肩部被他人轻拍了一下,他抬起头,叶森正坐在身旁,默默看着他”他静静道 “我这是为你好”看着慕名那带着明显疑问的眼眸,他一字一字 地道”慕名大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等 到哪一天,他真正有了心上人的时候,再后悔莫及,就太迟了 他顿时变了脸色,连忙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这才感觉好一些” 听到低沉滋性的声音,张倩轻轻推门进去,这是她今天送来的第九杯咖啡, 没有糖,没有奶精,没有任何伴侣,纯粹黑得苦涩的咖啡 “有事吗?”他终于转过身来正视她,全身沐浴夕阳下的他令她有一刹那的 目眩神迷”这已是她所能做的,最直接的邀约了! 慕峰一怔,随即沉默看着她良久,道:“张倩,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我 想……话不需要说得那么直接,你也能明白 他顿时失了神”他微俯下身子 可怜的打火机顿时被摔得四分五裂 他喜欢你! 叶森的话回响在耳边,他的心口如被毒蛇蛰一下真是放屁!他狠狠啐了一 口”佣人在餐厅道 一家人团团入坐,佣人开始上菜 “哦?是什么喜讯?”慕培国道 慕名微笑着拉起李素素的手,将她手上和自己手上璀灿夺目的钻石戒指展示 给众人一 边的佣人连忙上前捡起来,另换上一副”李素素突然开口道,亲呢地偎入慕名怀中,微笑道: “我和慕名其实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的感情, 是非常真诚的,请伯父相信我们”便一把将他拉向书房”慕名冷然道,直视他暴怒的双眼 慕名一怔,道:“不关你的事 那手指温热的触感如火一般烫伤了他,他猛地将他推开,喘息着,以颤抖的 双手拉上拉链家人就在门外,他却差一点跟他在这里做了!他的肉体明显比他 的心更难抗拒他,这个认知令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不管你再怎么强迫我,我也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办法跟男 人在一起,我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正常的妻子 “你真的这么想?嗯?”良久良久,他依旧俯在他耳边,缓缓道,平静的声 音听来就如八十岁的老妪般苍老凝重 慕名也安静下来,被他这么严密地拥在怀里,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 “终于还是到了这么一天” 字字如刀,说出口的同时,亦一点点地切割着他的内心!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俊美冷漠的脸庞,那雪水一样清澄的眼睛,那他从十 岁第一次见面起便开始爱上的人,他缓缓地道:“我答应,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 生命中 良久良久,那声音才渐渐沉寂下来 “我们这样欺骗你的父亲,似乎不太好 “那这个戒指……还给你 中央花园慕家别墅内已是深夜,但别墅内仍是灯火通明“他已经和别 人订婚了,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慕培国叹口气,道:“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你把他逼他太紧了?” “也许吧……”慕峰深深叹息道,疲倦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掠过 尖锐的痛楚“其实我也知道跟 他是无法在一起的,但是还一直心存侥幸,直到今天看到带那个女孩子回来,我 才知道,梦想,算是真正破灭了 “我很感激你,爸爸我知道我能给他的,仅有爱,除 了爱,还是爱 慕峰坐起身子,将手指深深插入头发中在他做过那么多恶劣的事情后,他应 该一脚把他踢到门外,任他自生自灭,而不是像一个情人那样,体贴地为他缓减 醉酒的痛苦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他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修长的双腿正置于他两腿 之间,他挣扎着欲站起来身 “别动,别动,乖乖的”慕峰低声道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烦恼、那么忧愁,令他心 口突然莫名一阵悸动 赤裸裸的目光毫不掩饰他的渴求在我离开你之前,就把这最后一次给我吧,我保证,今后 再也不来纠缠你,再也不出现在你生命里 突然,他发现自己被了翻过身来,臀部后面抵上了他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渴望 全身说不出的软弱无力,还有那么强烈的酸痛,尤其是腰部…… 清澄的双眼震惊地蓦然睁大,昨夜可怕的回忆悉数涌入脑中,不停地重播… … 喘息、呻吟、低吼、释放,一次又一次…… 天哪!他不禁惨叫一声,双手深深插入自己的头发中”秘书室的张倩含笑向慕峰打招呼”他疲倦地缓缓道 但愿距离能如他所愿,将这份无望的爱,化淡,化轻,化静…… 但愿如此! 今天真是非比寻常的一天! 张倩忙忙碌碌地整理完资料,揉揉太阳穴,一看手表,才知早过了下班时间 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永远也猜不透他沉稳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 情绪 她所见过的他唯一一次的情绪失控,便是她生日那天,他与她一起庆祝生日 穿过商业街,张倩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橱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收回眼光,朝前方走去”慕名道 都过去了,童年,国中,初恋,争吵……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雅致的女子,那曾经他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人,曾经以为是 根本无法忘怀的初恋,今日再次重逢,心里竟然云淡风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恭喜,你们总算在一起了“你以为我跟他是男女朋友?” “难道不是吗?”慕名微微皱眉头 从今后,不管你怎么打我,都不许你有女朋友要不然,我见一个抢一个 “性爱嘛……”一个男子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沙发的缘故,就在这个地方,就在昨夜,他要了他无数次! 不知疲倦、不肯停歇 “爸爸 “来看看你 慕培国叹息一声道:“你真的不会照顾自己,难道小峰那么担心你”慕名愣愣道”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养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令他无法不心慌 “刚开始我十分气愤,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行为所以上天便可以 让小峰爱上你,那么深那么不可自拔……纵然你是个男的,也丝毫改变不了他的 决心……真是因果报应呵” 叶森的话隐隐回荡在耳边,难道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经看出了他对他的心意, 怎么他自己还是懵懂不觉?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么?” “听见了吗?” “你怎么还什么都不懂呢?” 两次突如其来的拥抱,他都这么问他” 心口又是一阵巨痛,他回想起前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将他 紧紧抱住,恳求他别离开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不禁一阵模糊” 又回忆起昨天与张倩在接头的对话原来他很爱很爱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给我最后一次吧” “这是最后一次 “对不起,您艘拨叫的用户已经停机……”耳边传来公式化的电话语音 悬于室内的液晶显示屏照例忙碌地不断输出各航班时刻表 手表制向十点二十三分,这已是他所能开的最快速度了,路上还连闯了三个 红灯,险象环生 “你还是这么不当心 “对不起,我又食言了我有自知之明,会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就当我已经走 了吧,你不必为我烦恼 “它还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地步”伸手拿起行李,右手搂住他的肩膀,他们齐齐朝门外走去 那一对出色的人影,吸引了众多倾慕的目光   《薄暮晨光》出书版完结    作者:晴空蓝兮    【文案】: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 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 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腻的甲板泛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海风里的腥气还有柴油味混和在一起,闻得久了令人几欲作呕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她很快回过头,徐天明不由加快步子走上前去,犹豫了一下,才叫她的名字:“方晨……”然后便停下来,摇了摇头”   “至少你们刚才发现了碎片,不是吗?”   “是的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为什么这样坚持?你想找到他,然后再回到他身边去?……可是,我还以为你并不爱他   她的声音很稳,极好地掩饰了内心里的一抹惊慌与惶恐:“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你回来了!”床上的男人迅速跳起来,穿着他花里胡哨的睡衣睡裤就跑过来,“厨房里还有吃的,给你留了一份”   “对,我不但有强迫症,我还神经衰弱,只要一想到隔壁有声音哇啦乱叫,我就睡不着看着她的背影,周家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明天是周末,我叫了肖来吃火锅”   “随便   方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而且因为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屋子里一片漆黑”周家荣无辜地反驳,又转头去找后援:“这女人越来越不讲理了   “我今天采访了一个钉子户,据说你为了开发你的新楼盘,简直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不客气”   肖莫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不过风格倒是难得的统一,全是妩媚又火辣的小妞,偶尔在酒吧里见着,一个个都似派对女王,性格开朗不说,饮酒划拳也是无一不精   所以他很怀疑,肖莫怎么突然就转了口味呢?   几位钉子户的采访被报社刊登出来之后,不出所料地,很快就成了大众关注的热点问题”   于是杨二凤好歹暂缓了口气,却仍旧咬牙切齿,把事情的经过略微描述了一遍   他的神色仪态再自然不过,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朝她微微一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方晨想了想,说:“那我进去打个招呼”   杨二凤还站在床边,只是方才的气势显然已经尽数收敛,她冲着方晨笑了一下,嗓门倒还是很大:“实在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了一趟”他摸着下巴思索不过,显然却更加有意思”苏冬眯起眼睛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即使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能显得风情无限,润泽嫣红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却仿佛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无论做哪一行,赚钱总是不容易,想得到自己需要的,就必须付给对方他所想要的,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对不对?可是要知道,大冬天还要穿着低胸装和迷你裙,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   方晨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会突然和她讲这些,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当个老实孩子很久了,似乎习惯了那样乖巧的状态,所以上司说,她便认真地听,末了还不忘郑重地道声谢,态度十分招人喜爱   她当时想,谁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好人?明明陆夕就是,温柔漂亮而又优秀”   浓浓的夜色之中,整座建筑霓虹流动灯火辉煌,表面上看来实在是光鲜无比派头十足,而这里头也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戏码,倒是内外呼应得恰到好处”   “说会儿话就不会困了   她拉拢围巾进了电梯,直接通向自己的办公场所”   “怎么?最近又睡不好了?”陈泽如干脆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来,随性的口吻就如同在对待一个十分熟稔的老朋友一般   她看似并不需要治疗,只需要找一个在她认为恰当的地方,让自己更好的睡上一觉几乎从那时候起,我就天天梦见她,然后没办法睡觉”   她慢慢闭上眼睛,声音渐渐沉下去:“……我想念她,后悔以前自己的任性,甚至只要一想到曾经那样暗暗嫉妒过她,就会觉得不安心,十分不安心”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被陆夕附体了?陈医生,你相不相信有鬼神?因为现在这样子,分明就不是我自己……”   她叙述得很混乱,或许是完全陷入了一种迷茫又困惑的状态,又或许是从来找不到释放的缺口,如今终于一下子说出来,以至于连条理都没来得及理清   这个时间小朋友们都在上课,她熟门熟路地逛了一圈,结果毫无意外地在小楼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晨这才想起来:“你姐现在好吗?”   其实她并没见过靳伟的姐姐,可是却总会听到靳伟提起”   “这算不算能者多劳?”方晨朝他笑笑”   “所以你以后也少请假,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想办法帮忙解决   “小方,谢谢你”   车正开在回市区的路上,纵然是双向六车道的高架环线,在这个时间点上依旧堵得一塌糊涂工作这么久以来,除了公休假期之外,她几乎从没有多请过一天的假”   每到这时候方晨就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老呢?   苏冬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过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淡笑着回应:“最近公司事情多,暂时没空风花雪月”   两人又闲扯了一番,周家荣才突然意识到:“方晨该不会迷路了吧,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仿佛众星拱月一般,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修长挺拔,黑色的风衣衣袂微动,五官俊美眸如寒星   好在肖莫这个时候说:“一起进去?”她才偏过头,与韩睿的目光稍稍错开,不知怎么的,竟然心下一松   是真的生气,还有就是觉得失望——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亏她之前还对他另眼相看!   可是好友却不理解,暑假结束之后,一转眼自己的男朋友就改为纠缠自己最好的朋友去了,换了谁都会觉得出离的愤怒所以任凭方晨如何解释,两个女生之间看似牢不可破的友情仍是无可避免地破裂了省三好,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大大小小的奖项几乎无一疏漏地领回来,家里甚至有一面墙是专门为陆夕摆放奖状的   就记得小时候有次妈妈说:你是我从垃圾箱旁边抱回来的   一直到陆夕死掉,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长久以来都在嫉妒她,甚至,有些莫名的憎恶,所以她从不肯好好同她说话   记得临走的时候还对人家笑了笑所以她不敢看她,连认真去见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大约是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可是气氛却并不见太热络   他今晚仍旧穿着黑色的衣服,既没开口与人交谈,更没有笑容,可是整个人却又分明那样的显眼夺目,令头顶繁星般璀璨的灯光都仿佛黯然失色   她衡量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方小姐,上车吧   所以后来遇到肖莫,她就顺口把这事给说了,肖莫似乎有点吃惊,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这倒难得可是却见方晨似乎并不太吃惊,他又忍不住问:“你知道?”   她只是反问他:“我很差吗?值得你这样为他忿忿不平不过内在如何就不好说了,因为接触得越久,他便越觉得自己当初走了眼”   她坐了一会儿便溜去吧台自己找乐子   最后她借着醉意走到吧台边,在众人的起哄下勾住一个陌生单身男人的脖子,索要了一个吻   可她根本觉得无所谓,那个时候玩任何出位大胆的游戏都只会让人更兴奋   “那天谢谢你让我搭车   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并不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宽阔道路两侧的夜灯和霓虹犹如从天上落入人间的星子,又像是最璀璨的夜明珠,就这样迅速地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他扬了扬眉,大概这就算是回应了,又从身上掏出烟盒来,看她一眼,“不介意吧”   “哦,你是指三更半夜,我跟着你上车兜风?”她想了一下:“既然只是兜风而已,那么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似乎终于正眼看了看她,可是眼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又或者根本没有情绪,所以即便距离这么近,她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方才明明没有的   她开始紧紧闭住嘴巴,胃里好像开始在翻涌,也不知道这样的追车情节要上演的什么时候,唯恐一会儿忍受不了吐在车上”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你不在,我一个人也不爱去”   方晨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家里的小阿姨早就烧好了一桌子菜,只等她来就可以开席”   方晨在浴室里拿洗手液洗干净了手,又仔细擦干了这才走出来肖总您真辛苦,大过年的也不能休息一同坐进出租车里之后,肖莫微微有些抱怨地看着她,问:“这里的人都这样能喝酒么?早知道就应该先向你咨询一下,好歹也多带个司机来”   “伯父伯母,新年好”身侧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谦和有礼地说:“时间有点匆忙,都没来得及买东西带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与他对视了两秒,泰然自若地移开视线,“她这几年的曝光率已经很低了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老李就说:“唉,这哪是工作,简直就是打仗,而且是场永不结束的战役   “在家待着更无聊虽然年过完了,又不是周六周日,不过店堂中照样人满为患”   “是呀”语气十分坦然,好像真把方晨当作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或许就像靳伟说的那样,她应该在学校里勤工俭学,课余再去外面找份家教赚些生活费   她好像做错了事一般,明明不敢看别人,却还是为了某种目的,不得不留下来继续着自己或许并不情愿的那些事”   等了很久,像是有几个世纪那样漫长,靳慧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如同擂鼓般重重撞击着胸腔,还仿佛听见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响,那么快,那么急,下一刻就会冲破颈边剧烈跳动的动脉贲涌而出   直到靳伟端着红色的托盘走过来,她才勉强对他笑了笑:“好饿,怎么去了这么久?方小姐下午还要上班呢”啪地一下便把电话给扣了一段时间之后果真起到些积极的效果,好几个原本性格内向孤僻的儿童都渐渐开朗起来”靳家兄妹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感情特别深,几乎是将他们视若己出,心疼之情溢于言表”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其实除了拍到现场颇为混乱的一些影像和照片之外,几乎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先是鉴于职业的特殊敏感性,她被阻止在停尸房外   接下去就是一系列的相关手续,繁杂而冗长作为死者唯一的亲属,靳伟被要求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回答警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眼神浑浊迷茫,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天色已经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冬日的清晨蒙在一片稀薄的雾气里   肖莫似乎还在睡觉,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便说:“我现在唯一能想到可以帮忙的人就是你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淡蓝色的小火苗蹭地一下跃起来,韩睿微微斜过目光瞟他一眼,点着了香烟,才漫不经心地问:“这两天去哪儿了?”   “嘿嘿,听个哥们儿介绍说郊区新开发的温泉不错,就去玩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在半途中却又突然让司机改了道,让车子朝着与公寓相反的方向开去   她安静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说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请你帮忙,把苏冬弄出来就算生活和职业不同,也并不会妨碍到什么   方晨向前一步,又说:“你大概知道她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所以我想……”   “坐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让他办什么事,哪怕是真心诚意的请求它不但是一个错误,而且是个屈辱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幼稚,将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了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如此的喜怒无常,真的可以做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打从她跨进这里的第一秒开始,他似乎就只当她是个不知好歹的陌生人不过我不信,我不信你真会袖手旁观   “不论我有什么目的,公众都是有知情权的   那又怎么样?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死在那种肮脏龌龊的地方”他微微一眯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大概我没告诉过你,我很不喜欢女人自作聪明      ……   “你在干什么?”   突然推开门,只见满室的阳光下,窗边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只笔硬生生地停在纸上,脸颊上有可疑的红晕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就是了   声音不大不小,可是时机很巧,恰好曾秀云正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   “快了你们去洗手吧,然后过来帮小梅端菜盛饭   于是隔了两天,在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派对上,方晨跟苏冬说:“多可笑,陆夕居然会暗恋别人”   “就是说   仰起脖子将最后一点酒喝完,方晨把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来朝大家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然后便迈着步子款款地走向那个陌生的男人   方晨拥着被子坐起来,犹自急促地喘着气   真是一个噩梦   其实她与陆夕长得并不相像,尽管从小到大姐妹俩都是那样的漂亮出众,然而五官一点儿也不相似   钱军吓得一激灵,立马转过身,替韩睿将车门拉开,扯着笑脸一径说:“没事,瞎聊呢   谢少伟理都不理他,坐进驾驶座后才问:“哥,现在咱们去哪儿?”   后头没动静   谢少伟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韩睿这么多年,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闭上嘴巴了,于是便乖乖地不再作声   方晨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惨淡,眉毛未描,口红也没涂,与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形象截然相反   她吐了口烟圈,声音里自有一股天生的妩媚:“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肖莫   “这案子算是结了?”却不知道靳伟现在怎么样了,一直都联系不上   “还能怎么样?那东西又不是我提供的,况且现在人都死了,一时半会儿也无从查起   她问苏冬:“这事和你无关,对么?”   “是的”   “她开始不是做得心不甘情不愿么,毕竟这东西能暂时消除恐惧”   苏冬说:“是不是职业的关系,你这几年变得真多,管闲事管得也多”苏冬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又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啊,让我在这里凑和一夜,困死了虽然单位有车,但毕竟城市太大了,来来回回光在路上就要耗掉不少时间   整栋楼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两个保安在各层之间依次巡逻”年轻小伙子倒是很热心   “谢谢倘若他在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请他帮忙做顿晚饭,哪怕只是一碗面条也好因为周家荣的手艺实在已经高超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即使只是最普通的龙须面,到了他的手里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方晨突然恶意地考虑,下个月要不要再把房租提高一些?   其实离报社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小面馆,是一对下岗的中年夫妇开的,就在巷子口上,平时生意好的不得了   那抹眩目高调的银光映在瞳孔里,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什么意思?”虽然钱军的心思远不如谢少伟缜密,但好歹直觉够敏锐,于是只略怔了怔便扬起一双浓眉:“你是说事先有人通风报信?”   “有可能   他的眸色微沉,只听钱军问:“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坐着等消息?”   “情况特殊,你沉着点儿气”谢少伟慢悠悠地说”   末了谢少伟又说:“该放的话我都已经放出去了,那帮小子们知道该怎么做   车前两盏大灯仍旧静悄悄地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方晨十分怀疑自己此举是否明智他只是盯住她,似乎在等着这个女人下一步的反应”   方晨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认真地盯住前方的路面,嘴里讲:“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哪有这样凑巧的事?她刚走出单位没两分钟,他便浑身是血地开着车子在身后出现,如同落难的幽灵   可是事实上确实只是凑巧   在遗失了通讯工具,没办法联络到一众手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反驳,可是目光投过去,只见韩睿安静地平躺着,随着那位貌似医生的男人手下的动作,本来似乎已经凝结住的伤口又再度迅速地涌出血来,鲜血很快就滴落在新换的床单上,形成一片骇人的暗红”   她却置若罔闻,继续问医生:“不打麻醉?”因为根本没看见他准备麻醉针管   从头到尾,淡色的薄唇都紧紧地抿着,越发显得没有血色,可他硬是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没有人知道,方才那一幕对于她来讲,竟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又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似乎是看出了方晨的抗拒,谢少伟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只是借个房间而已,照料和看护的事会由我们自己人负责,不会占用方小姐你的私人时间”“什么事,方小姐?”   方晨朝自己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其实自从韩睿的手下们来了之后,她都没再进去看过他一眼趁着条件好,赶紧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岂不是好过天天这样风吹日晒的?”   大概在旁人眼里,这行确实太辛苦,尤其是对一个女人来讲   一直到苏冬打电话来,她手上还有一小部分的活儿没干完,于是眼睛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与苏冬聊天   可是现在他竟然还能对她若无其事地微笑?   直觉地,方晨心里升起一丝警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说你恢复得很好”他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连靳慧的后事他都没有通知她,更加没有要求她去帮忙   接待她的是高三年段的年级组长另外,旷课一周,即使他回来了,也要记过处份,并且录入档案里”   最后在方晨的要求下,年级组长带来几个平时与靳伟玩得比较好的学生   由于正赶上计程车交接班,她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终于拦到车,结果途中又遇上塞车,等回到单位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哈哈……”一只手顺势拍在韩睿的背后,在外人看来姿态亲密熟稔:“而且还带了位美女,不知道怎么称呼?”   “姓方隐秘的,探询的,揣度的,尊崇的……总之各式各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仿佛他们才是全场的焦点,只要站在一起,其他人就势必成为陪衬   如同之前的魔法被突然解咒,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片嗡嗡地喧闹声”   眉角轻轻挑动了一下,韩睿看了看她,似乎有点惊奇,手指慢悠悠地抚着象牙白色的筷子,动作同语调一样漫不经心,“难道你在担心我?”   她却瞟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理解成我希望你早点搬走?”   其实她一直对那天他将自己推在墙上强吻的行径耿耿于怀,于是认定这是个喜怒无常的恶劣的男人   只可惜她似乎忘了,既然他都能出门参加酒宴,那么当初“不适合移动”的说法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极淡的麝香味袭过鼻端,混杂着烟草的气味和男性独有的气息   方晨突然狠狠地想,既然他要做戏,那就干脆一次做个足够   “你不是说女人不应该喝烈酒么?”她动了动手臂,顺势就搭在韩睿的腰间   他的话音刚落下,钱军就已经了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伸手将方晨面前的酒杯移走”靠在韩睿身边的女人声音软软地讲”   “好的   他倾身举起杯子,遥敬了一下,自己先喝掉一半”   “马来西亚的朋友送的”   韩睿弹了弹烟灰:“商老你就不要讲笑话了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同时酒也没少喝   她有点发怔,不知是因为这张脸的线条过于完美,冷肃而英俊得犹如古希腊的雕像,还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偶尔会略微收紧一下,仿佛微不可遏的抽搐   后来她甚至开始臆想,一会儿韩睿到底能不能支撑着自己走出去?   倘若伤口真的崩开了怎么办?血迹渗出来印在衣服上,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商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自认为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而且得益于初中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了,总会不自觉地有危险镜头跃上脑海”   他的气息温热,隐约带着压抑的隐忍,握着她的手指再次收紧   “我就是你的工具吗?”手臂环住他的腰,方晨暗暗用力的同时,以极细微的声音咬牙道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视线,恰好看见她的头顶,还有细碎刘海下的大半张侧脸   其实光线这样暗,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才对,但或许是她的皮肤太好了,此时竟隐隐透出一抹象牙白色的微光,又仿佛那样柔软,触手可化还有那张微微抿着的嘴唇,唇角上翘,唇色嫣红,就像成熟了的樱桃,泛着甜美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尝一口”   “没问题!”商老大呵呵笑道,眼里闪着精光:“既然允诺了,自然就要做到因为他并没有在看她,而且声音太低,乍听之下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方晨没来由地怔了一下”唇角完美的弧度又加大了些,可是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泠,仿佛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   方晨的手指在暗处渐渐收拢”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他,更不想知道那张脸上正挂着何种表情   伤口果然因为某些不适宜的大幅度动作而绽开,再加上韩睿毫无顾忌地喝酒抽烟,前几天的连续休养几乎都白费了只可惜,并没有她当时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两簇正在燃烧的细小火苗,仿佛是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的,倒映在眼底,灼灼发亮   然而,她却知道,并非是因为心动   二十一岁的陆夕就像是一朵枯萎凋零的白色玫瑰,安静而苍白地躺在冰冷的床上   可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白色墙壁,浅黄色的窗帘,书籍和画册几乎摆满了整间屋子,其实像极了家中的某间卧室,可又不尽相同   她走到桌边拂到一手厚厚的灰尘   屋子里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害怕和慌张——陆夕去哪儿了?这样多的书画,沙发上还有她平时穿的衣服只知道面前有高大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地迫近,她用力挣扎,但很可惜,也只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轮廓   最后她终于听见他开口说话了,完美的薄唇微哂,声息清冷,可是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方晨就强迫自己猛地睁开了眼睛!   ……   她成功了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偌大的卧室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而不受压制的呼吸声   方晨愣了一下便抚着额头坐起身,触手竟然是一片湿滑的凉意她呆了一下,其实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害怕什么,只不过是一个梦,却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这该是多么小的概率?   向来文静淑女的陆夕,又怎么可能卷入到那样混乱不堪的场面里?   虽然报告已经出来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在那里,就算在梦境里也是那样清晰确凿,并且加盖着最官方最权威的印章然而,她就是不相信”想了半天,她最终也只能给出这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也许就连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因为没睡好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晨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出门还差点坐错车   “……没事   不折不扣的魔鬼!   方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像平时,她又饿又累的时候也会要求周家荣展示下手艺,可他多半只是用一碗面条就将她打发了”停了停,第二句话便成功地令方晨的脸色僵硬下来,“不过我和韩睿倒是一见如故   他说:“你在想什么?”   “……没有”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辨别出声音里的干涩   俊美魅惑的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微哂道:“未雨绸缪是好事,但也有可能会变成杞人忧天   其实现在的情况却是,敌不动,方晨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方晨不作声   他继续笑道:“不过你也真能保密的”   因为本来就不是!   可是却又不能这样解释给他听   不过,好歹他终于还是走了即使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从此永远消失掉,而且方晨根本不确定,如果再与他多呆上一秒,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来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什么话也没留下,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一定会再一次找上她的   最后直到全身皮肤都被烫到发红起皱,方晨才头晕脑涨地穿好衣服爬上床   床单是新换的,枕套和被套也一样,可是她却仿佛神经质一般,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只觉得到处都遗留着强烈的男性气息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   其实地板也是凉的,但她好像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感觉到冷意,这时候四肢早已经冻得冰凉”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笑容和些许鄙夷,“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女士们看看倒还情有可原,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也跟着这么起劲   方晨却是猛地一惊,几乎是立刻便直起身子失声叫:“靳伟!”   她声音大,估计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其实老大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而且方晨声色俱厉地叫着对方停下来的时候,也恰好被他们听到除非你跟我回去”   其实这样的说辞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无力,果然,靳伟只沉默了一下就反诘道:“难道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是一模一样的?更小一点的年纪就在社会上打滚的人,恐怕大有人在吧!”   似乎是敏锐地发现了她迟疑,他下一刻便直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咬了咬牙,硬着声音说:“方晨姐,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所以也无权干涉我的行动自由然后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训斥着走入歧途的靳伟,以为自己的过去真的如同一张纯洁的白纸,以为自己曾经真的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因为那个人,她才有了今天,才能拥有看似美好的一切”   “……什么?”她还有些茫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肖莫却倚在墙边淡淡地笑道:“其实我们相识得很早   于是返回包间的时候,两人始终维持着一前一后的姿态   在手碰到门把之前,身后终于传来声音:“看来你很尴尬?”   在这一刻分不清是戏谑还是认真的询问,方晨索性回过身,大方地点头承认:“没错,是有一点”   她一路都在想,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与他相处?   也许是陆夕的外衣披得太久了,如今仿佛被人亲手扒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而暴露,竟然是那样的不习惯   难得这样喝着,还能够一眼就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   在这点上估计很多人都会羡慕甚至嫉妒苏冬,因为早在少女时代,她就有了足够的风情,令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足足高出好几个段数”   “那个倒酒的服务生?”   “嗯   “你想追方晨?”   说完,她也并不急着离开,只是退开稍许,借着背投里的光,果然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一抹异样色彩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你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   “因为不合适   他最终还是笑了:“再问一句,究竟是哪里不合适了?”他从来都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只是这次难得地激发了好奇心   只是方晨恰好也有心事,于是没有太在意,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告辞      靳伟是在几天之后重返学校的天气还是冷,腾腾的白色热气从下向上熏起来,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特意放缓了速度的摩托车从左侧擦过,方晨只觉得胳膊猛地一疼,再一轻,回过神来的时候,挽在手上的皮包早已不知去向   几乎都可以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同一时间肩膀上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她皱着眉直吸气,抬起头的时候那辆摩托车哪里还看得到踪影   拎着药袋走出医院的时候,方晨心想,其实自己还不算倒霉透顶,好歹包被抢走之后,还能从上衣口袋里找出一些零钱,足够她打车来医院并支付医药费的”韩睿翻着报纸,头也不抬地应他   对此,也曾私下同谢少伟讨论过,结果谢少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想知道?想知道就去问咱哥呗!”   “要能问我还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他揣摩着:“莫非是哥想换换口味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方晨看他一眼,也不等旁人动手,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身坐进去”   原本只是猜测,如今这样相当于证实了她的想法,方晨不禁放下筷子,“我只想知道你差人使用了什么样的暴力   “不用这么麻烦不过最近倒是真的应该反思一下了   进家门之前她忽然转过身说:“和平相处,怎么样?”   韩睿说:“同意”方晨将手抽回来,又想了想,“那我就权当这是一句赞美吧”   在她合上门板之前,韩睿已经转身重新步入电梯里”   韩睿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手指捏了捏眉心,灯光下的面孔似乎显得有些疲惫,只是眼神依旧锋锐,淡声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前阵子出去避了避,听说上礼拜刚回来”   “行”撑起头,上下打量了昔日伙伴一眼,钱军又朝他一努嘴,“哥在上面书房”   钱军在后头问:“不用我们跟着?”   “不用”   “有必要将我想得这样难相处吗?”开车的男人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更加显得侧脸线条俊挺坚毅,由前额到下颌,形成近乎完美的弧度   方晨对此不置可否   只不过今天倒是着实感到意外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清楚她到底将他当作了什么人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翠绿细小的叶子上还带着蜿蜒清晰的脉落,不知怎么会从母体上脱落下来,此刻被捻在修长匀称的指间,显得尤其嫩弱单薄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   “这么复杂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结果半途中再次经过那座小教堂,她突然要求说:“可不可以停一下?”   她下了车走进去倒是教堂里还有灯光,晕黄而温暖,一圈一圈投映在斑斓的玻璃上,仿佛隔出另一个光明的世界恰恰相反,她应当是他见过的最冷静坚强的女人,仿佛从不畏惧任何东西   方晨最后在受难耶稣的像前停了下来”   这是个有些拙劣可笑的借口,可是不知为什么,韩睿并没有拆穿她”   她跟在他身后,稍微错开两三步的距离   还有更夸张的,他甚至带她去他的地下赌场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方晨听苏冬详细地描述了赌场里的情景,包括里面分发筹码的帅气小伙子,还有那些穿着暴露艳情的辣妹   “想玩什么都随便,若是筹码不够了再让人来取   然而方晨却仍旧微微仰着脸,看向前面英俊逼人的男子”得到这样的回答,她似乎十分满意,微抿嘴角笑着凑上前去,突然踮起脚尖靠在他的耳边说话:“……是你今天不正常?还是我产生了错觉?怎么你也会开始扮演有求必应的上帝角色了?”停了停,也不知是感叹抑或是调侃,眨眨眼睛道:“这样好说话,几乎让人不敢相信她的眉目舒缓明艳,即使在暗处仍有夺目的光彩,却也更衬出神色间的那一抹调侃与轻忽,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是有多么的冷幽默与无厘头   从郊区回到市中心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韩睿转过头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她的侧脸,倾斜着倚靠在窗边,很沉静,近乎完美的五官嵌在白晳的脸上,宛如世上最上等的美玉,不掺杂一丝瑕疵和杂质   正是这一点,恰好与她表面上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形成了一种鲜明而奇异的对比   “现在先送她回去?”谢少伟问   方晨之前睡得有些迷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由觉得奇怪:“难道你要送我上楼?”倘若他真绅士得这样彻底,她倒不大习惯了”   谁知仅仅过了两天,周家荣就把肖莫再度请到家里来吃饭   “我看你干脆改行当家庭妇男算了   方晨原本正喝着汤,这时却突然停下来,转过头问他:“你也觉得应该介绍他们认识?”   “我当然没意见”   “是吗?”方晨不禁扬了扬眉,抬高了语调选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出去喝两杯倒是可以的”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看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阿天作了然状,噢了一声:“大哥告诉过你他原来在美国?大概三四年前吧,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来的,先认识了谢哥,然后才被带到大哥身边做事的嘿嘿,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   有时候方晨会禁不住地猜想,是不是身分特殊而敏感的关系,似乎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近距离的接触,所以无论走到哪里,要么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一众手下,众星拱月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将他与潜在的危险隔绝开来;要么就干脆挑选离人群越远越好的位置,就比如现在   “明天下午报到”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晨点头,不过似乎是已经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要从报社回家的方法有很多,无论是公车还是地铁,抑或是出租车,都十分方便   “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又问:“是不是后天就能结束?”   “按照课程安排应该是的   “那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我们关系特殊”   其实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作声,可是仿佛就在某个瞬间,方晨只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怪异,于是语言快过思维,几乎想都没想,甚至连之前的隐忧都暂时抛到脑后,只顾着哂笑道:“真是令人感动,你竟然这么为我着想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韩睿也在对面笑了一下   他明明是在笑,微微抿起的薄唇在那张英俊迫人的脸上形成一道慵懒随意的弧度,可是却好像一下子又恢复成了那个心思深沉而冷峻的男人,如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就连眼神都在灯下闪着隐约的锋锐的光,又仿佛天边的寒星,与一切的温暖绝缘   全是因为昨晚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几乎闹到天将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几乎就要疑心是不是自己多年前的失眠症再度爆发,那么或许好久不见的心理医生陈泽如这个时候又该派上用场了我认为我们这样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那只老狐狸向来狡猾,而且为人太过谨慎小心,倘若不让他看到足够大的成功的希望,又怎么能引得他再次出手?”对面车灯射过来的光线划过韩睿平静的脸:“一切照计划进行”   谢少伟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那么,方晨那边呢?”他知道原本自己是不应该多事的,但是近段时间跟在韩睿身边看到了太多堪称反常的情况郑玲玲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名到处挖新闻的记者,但好歹也是有一定个人道德的”大约是平时很少这样礼貌地说话,那个跟着一起站起来的男人语气颇有点不自然   其实她是知道的,他这个人看似低调不铺张,但实际上对衣食住行的要求极高,讲究生活品质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就连一份炒饭都能让厨子做出这样的美味来   “这算不算是承认了?”她趁势追问,语调却轻快随意,并未显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可是在陆夕之后,她似乎真的没再吃过谁的醋无关乎信任与否,她只是将现实看得足够清楚,拥有这样身份和地位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偏偏女人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或许不是必须品,但却是必需品只是似乎直到这一秒,她才第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脑海里跃出的画面是他握住别人纤细柔软的腰肢,又或者在无边的夜色下用他温热的唇去亲吻别人的嘴唇他淡淡瞥她一眼,吐出一圈烟雾:“没有   对,就因为她正面对着的是这个男人,有着寒星一样的眸子,锋锐得犹如能刺穿人心   天色早已黑下来,云翳深重,遮盖了月光   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低沉冰冽的声音才终于划破满室的静默:“到目前止,还没有谁让我印象深刻改天我们内部也可以搞一次学习活动,你把这次的收获和同事们分享分享   她本来是要打给苏冬的,想问问明后两天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看电影结果号码刚拨出去,目光便恰巧落到某个方向,连同手上的动作一起停住了   再联想到多年前那个放纵的酒吧之夜,肖莫皱了皱眉,仿佛十分仔细地审视着方晨,直看到她也跟着聚拢眉心,他才忽地一笑:“来这里吃饭?”   “就在这间”   “有这么明显?”   “有她把钥匙丢在桌上,准备好温水,又去把苏冬叫醒而且我听说他最近有麻烦,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被波及到了”   “我知道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如果连自己都有人跟踪的话,那么韩睿那边遇到的状况估计要比她严重得多   越野车又高又宽,视野开阔,马力十足,很快就绕过城市最外边的环线道路,向山里进发其实她很久没出门散过心了,平时单位里的工作忙起来简直要人命,通宵加班这种事也是时有发生的   又或许,发生微妙变化的是他的心   屋子并不小,是按标准的两室一厅建造的,看样子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提前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他只是忽然觉得好笑,或许是习惯了她平素的波澜不惊,如今不过是一栋木屋罢了,却没想到可以这样轻易地令她表露出更加真实的一面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有房子?”方晨确实觉得太不可思议,环顾四周,如此清静幽僻的地方,这样古朴原始的建筑,怎样也无法与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联系在一起   从靶场回去的途中,苏冬的男朋友龙哥说:“看你们今天玩得这么开心,改天带你们去打猎非旦不害怕,反倒有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悦和兴奋感,令她当晚在简易的小木床上辗转了半天才睡着      虽然夜间才是狩猎的最佳时间,但是由于从住处到猎场还有一段路程,并且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发现,前阵子的春雨将山路冲刷得不太好走,出于安全考虑,韩睿决定先住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   菜刀落在砧板上,大部分时候节奏还是很规律的,只是偶尔停顿那么一两下   然而,眼前的这副场景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有些温暖   像黑色的羽毛,轻细柔软,随着他无意识的摆弄从指腹逐一刷过,却仿佛悄然无声地一并扫过他的心头   他高出她大半个头,阴影直接覆盖在她的身影上,遮去一部分晃动的光线   这个吻太过突如其来,并且逐步加深强烈,有那样短暂的一瞬,她几乎不知所措其实身下的水泥台还是冰凉的,但她却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簇火焰,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倏地窜起,并以极其迅速的姿态熊熊燃烧,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头顶灯光飘摇,在二人的脸上投下暧昧晃动的影子   重新洗菜下锅,此后的时间都是方晨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忙活”   他们起初还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上,后来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干脆拉了两张毯子铺在地上,两个人就这样席地而坐”   “确定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她借着灯光看他,脸色依旧十分正常,仿佛喝进去的那些对他而言只是水而已”   看着他很自觉地喝了一大口,她说:“该你了仿佛飘荡着,回旋着,从林间缝隙中留恋地穿过,割裂原本静谧的夜”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   她一向在某些方面有轻微洁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换掉外衣穿上睡裙,否则只会觉得全身难受   睡衣大概是丝缎制的,所以柔软垂顺得如同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正若有若无地贴合住身体,勾勒出形状优美的轮廓来   可是此刻,她是真的美后来证明确实如此,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她与他对抗的模样,亦是倨傲冷漠,仿佛浑身上下充满了攻击力,像一只瞬间张开利爪的动物可是直到今晚他才发现,原来她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最美好诱人的   “……怎么回事?”全然顾不上手肘火辣辣的疼痛,她蜷缩在暂时安全的墙角边,下意识地抱住后脑,压低声音咬牙问   下一刻,窗外似乎有探照灯射进来,穿透了原先的黑暗,从他冷峻的面孔上一晃而过   空气仿佛被高速运动的物体撕裂划破,伴随着清晰沉重的击打声以及隐约灼热的硝烟气味,适才所处的位置边上赫然掀起碎屑的尘埃   望着地上被烧焦的弹孔,方晨心下陡然一凉   只差几公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洞或许就会出现在她的身体上即使天生胆子再大,在如此硝烟纷飞的夜晚,死亡的恐惧还是毫无例外地向她侵袭而来   两只手掌上都悄悄地覆着湿冷的汗水,她的脸色有些失血,却愈发衬得一双眼珠异常黑亮   她盯着他,黑暗之中像是眼神慌乱,却又更像是全神贯注,似乎是想从他镇定的表情里寻找到一线可靠的支撑   可是韩睿的样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修长高大的身躯隐匿在暗处一动不动,却散发出强烈的一触及发的气势,如同一只随时进攻的猎豹,只是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而一切发生得又是如此之快,她甚至没弄明白他是怎样出手的,只听见一记闷响,一个黑影便倒在了他们的脚旁   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只是之前的几轮扫射就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屋子里多出来的这些人恰好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出现,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得这样及时,甚至让她吃惊到忘记体会化险为夷的喜悦   韩睿却只是低头扫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你应该做得到吧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薄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结果眼神却在触及某处的时候倏然一凛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妄图阻止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她奇道:“怎么了?”   “没事他说:“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他的气息似乎顿了一下,才沉着声说:“所以你就这么主动地去喂子弹?”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方晨从中隐约嗅到了一丝怒意”   “这下哥该放心了吧   钱军在手指间把玩着小半截烟蒂,笑了一下:“我哪里说她不好了?事实上这回我真对她刮目相看了,嘿!你说,一般女人碰到那场面,估计早给吓昏过去了吧!”   谢少伟“嗯”了声,转头对着阿青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够机灵嘛   站在一旁的钱军接到命令脸色微微一变——这和之前商议好的计划不一样   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倨傲冷漠的男人,拥有着寻常人无法体验的生活,以及那些常人遥不可及的权力和地位   而那天,那天只是个例外,又更像是一个特殊的意外   车队顺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向下   手臂绕过伤处揽住她的肩膀,韩睿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扬了一下   所幸苏冬打来电话约她吃晚饭的那天,她的伤已经好了六七分   但是见了面苏冬还是上下端详了一下,然后问:“病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那餐饭之后,方晨坐在车上同司机阿天说:“可不可以载我去兜风?”   “啊?想去哪儿?”   “随便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与韩睿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人的关系仿佛忽然之间有了新的进展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简直像个笑话   她当时趴在床上,身上是层层叠叠的丝被,只将肩胛一块□出来让阿青处理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担心的缘故,她看似安份地趴在那里,其实身体却在瑟瑟地颤抖   她反抗不得,也无力反抗,他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却分明有气息从她的背后一遍遍若有若无地拂过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只是错觉,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很认真,根本没有弯下腰来”   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满意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新闻上   光裸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出仿佛象牙色一般柔和的光泽,伤口四周已经渐渐收拢,只余下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伤疤,因为是新的,所以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粉色,宛如初绽在雪中的一瓣素梅   “不要……”她只能喘气,感觉身体似乎正被点燃   体格修长的男人在下一秒也覆了上来,英俊淡漠的脸孔在眼前逐渐放大,他的呼吸微沉,一声声仿佛压在她的心上,带着□裸的欲望和冲动   在这个时刻突然万籁俱静,没有光,没有声音,唯一能够感觉的只有那只手掌的触感和热度,从脸颊到锁骨一路向下,抚摸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许久,仿佛不厌其烦地探寻触碰,又像是存心逗弄,找寻着她最为敏感的地带……等他终于肯放过她,手指却又划过平坦结实的腰腹,灵巧地伸向最私密的空间……   伴随着轻微的颤抖,低低的呻吟声终于从喉间不受控制地逸出,方晨因为自己这样的行为而皱着眉紧紧地闭起眼睛,所以没能看见那双漆黑眼睛里面泛起的笑意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混合交融,柔软的床榻上是光洁优美的身体,在灯光与月色的双重包裹下反复辗转,承受着来自于对方既折磨又享受的爱抚……   就在韩睿准备进入的一刹那,他仿佛有些诧异地停顿了一下,而方晨似乎也突然清醒了过来   那些深深浅浅的吸吮,那些强而有力的律动,还有每一次冲撞所带来的压抑破碎的呻吟,与喘息和汗水交织在一起,填充在整个卧室里回荡   踏出这一步,便是大错特错   “做运动,所以不能吃得太饱   这只是一场纯粹欲望的碰撞和迸发,与爱无关方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结果手还没触到门把,胳膊就被人拉住,下一刻身体被强行向左拖过去通常男人们不都喜欢用这种做法来弥补心里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内疚么?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习惯?反正我是十分乐意接受的”   方晨一口气说完了,索性也不着急下车,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迎向韩睿的目光   温热的唇留连在最敏感的部位,舌尖灵巧,吸吮啃啮,她微微皱着眉最终还是发出一声仿佛喘息的声音,在黑暗中抱住对方肌理流畅结实的腰身,逐渐收拢了手臂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只有凌乱的被单和枕头才能证明方才确实有人在那里睡过   方晨睁着眼睛思考了两秒后终于想到,她是被隐约的手机震动声给吵醒的,听到那个声音之前似乎还在做梦”韩睿似乎吸了一口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她就这样习惯了他   “前天跟你提的事有答复了吗?”她问   “做了什么梦?”当她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微低的声音在她耳畔问   可是这两天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尽管五脏六腑都仿佛在剧烈翻滚,但实际上却只是在干呕   “真的没事”   离下班本来就不剩多少时间,拗不过众位同事的好心劝说,从盥洗室出来之后,方晨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先行离开了   今天方晨从单位出来,直接下到附近的地铁站,用三块钱坐了五个站,然后开始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试香纸在鼻端扫一遍,两三张之后便去换咖啡豆闻一闻,那味道浓烈刺鼻,沿着嗅觉神经直灌入大脑里,令人不得不清醒,即便只有那短暂的一瞬接过包装纸袋的时候,方晨看了看手机,距离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正在四处找她?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将手机的通讯信号由之前的关闭状态调成畅通,下一秒便有数条信息涌进来,震得手掌发麻   全是秘书台转发的来电提醒,号码分别是两个人的,阿天,还有韩睿   方晨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必然给那个忠诚友善的小伙子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看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往暂时属于自己的卧室快步走去   而在这一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的唯一情绪却是——憎恨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一认知击中了要害,以致于胸口某处都在紧缩   “那晚在山上被袭击,为什么钱军他们会突然出现?不是说他们都留在城里办事吗?就算坐直升机也未必会有那么快吧!”她望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这样专注地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泠泠浮动,“我记得当时你要我等,在那样混乱的场面下,你却让我等,等什么?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吧?因为你的手下根本从一开始就守在外面,守在附近!”   “全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对不对?”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所以不带任何手下,只和我两个人单独上山因为也只有那样才会让对方以为有机可趁!韩睿,这一招,是不是就叫做引蛇出洞?”露台上起了风,从看似柔弱的身体旁边穿过,灌进她宽大的衣袖里,乌黑的长发纷乱飞舞,“而你,不惜以自己作为诱饵   似乎正经历着这一生最艰难挣扎的时刻,她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一直以来,你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没有用处了,请你就这样放过我吧此时将皮包往沙发上随意一丢,她挑着眉毛建议:“晚上去酒吧,怎么样?”   “真稀奇到底去不去,一句话!”   “去!美女邀约,为什么不去?”周家荣回房间换衣服,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怀疑:“才一两周不见,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少废话,快点   他无法形容今晚的方晨在酒吧里是何种高调的表现,只是不得不承认,原来只要她愿意,所有的目光和注视的焦点便全都理所应当是属于她的   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分明有着重重心事,所以才借题发挥,喝得烂醉如泥周家荣苦恼地揉了揉眉头,考虑是该放任她就这样睡到明天天亮,还是过一会儿再喊她起来去洗澡清醒一下   发丝被汗水粘在高洁饱满的额头上,床上的人皱着眉,睡得似乎并不怎样安稳他尽量放轻手脚地俯下身去,想要替方晨擦掉脸上轻薄的汗意,结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拿着毛巾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与韩睿的相遇原本就是个意外,至于后头的种种,却更加像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阴谋,他利用她,而她的动机也并不纯良螳螂捕蝉,她还没来得及探寻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便已经先一步输给了藏在身后的黄雀   日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正轨,在外人眼中她仍是那个进退得宜温和谦让的女人,行为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停了停,才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说到底,也只是玩玩而已”方晨抓起草帽往脸上一扣,兀自闭目养神去了虽然让美女开心是我们的荣幸,但显然好人都让肖总你一个人做了,我们又花钱又出力的,可是在苏冬的眼里恐怕连陪衬都不是吧”   吃完宵夜已经过了凌晨,最后躺上床苏冬心满意足地叹气:“要是天天如此该有多好”   似乎是愣了一下,方晨才“啪”地一声按下开关,关掉了吹风机她从镜子里望过去,问:“这是突发奇想,还是早有打算?”   “最近想到的”   “可我记得,你当时并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   方晨想,大概每个人都逃不过这一关,区别只在于,有的人选择像壁虎那般断尾避险,而有的人,则宁愿飞蛾扑火而她,万万没想到就在那一天,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使得她与另一个男人从此有了交集   如今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这时候,方晨抬腕看了看手表,道:“不好意思,单位里还有工作等我回去处理   “没问题不知是因为看在韩睿的面子上,抑或是肖莫自己又有了新的目标,总之,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想要追求她的意图”   肖莫给司机报了个地址,车子随即灵活地变道,在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等待向左转的红灯   车内倒是安静舒适   顺势收起手机,只听见阿天老实承认:“我是来保护你的”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和颜悦色地交待阿天:“如果没有他,我想我基本上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   阿天回去后自然没将方晨的原话复述出来”阿天在心里抹了把汗,就像方晨说的,他实在不擅于说谎   谢少伟觉得奇怪:“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然而他却不认为这会是什么永久性的障碍,因为只要是韩睿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见他失败过”谢少伟表情严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个复古风格的厅堂只有三两桌客人,竟然全都是情侣,各自分散在不被旁人打扰的角落,亲密地将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光是这一点,她便算得上是家中的异类了   正因为自觉不能融合,所以母女关系曾经一直不算太好   不是所有男人留长发都会好看,偏偏这样的发型很衬他,显得潇洒飘逸,颇有几分艺术气质陆夕在学校里的表现相当出色,人缘也极好,大家都为她的逝去感到哀伤或惋惜,同时却又纷纷表示不太清楚陆夕的私生活状况   也确实如此方晨借着这声响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看着Jonathan语气肯定地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她并没有那么天真,会以为今天只是一场巧遇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份确实可疑,她直觉认为陆夕生前不该和他有什么交情才对   方晨迎着重新露面的阳光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评判自己此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就已经有服务生追出来唤住了她仿佛是预料到她的不悦,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但却毫无真诚的笑意可言   门被拉开的时候,方晨朝里面看了一眼此时三人停了交谈齐齐转头看她,只见Jonathan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另两人立刻面无表情地点头,退出门外的时候还不忘拿目光将方晨扫视了一番从某个方面来看,甚至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因为他很少这样主动而耐心地诱导对方与他交谈方晨既没有受宠若惊,更加没有露出急切渴望的神色,一时之间落在他瞳孔里的情景只是她微微垂下浓密的眼睫,仿佛两片黑色的蝶翼覆下来,恰好将她眼底的情绪巧妙地遮盖住了   不过,幸好一切还在控制之内”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他纳闷父亲怎么会被那个中国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还把那女人生的野杂种一起领进他们罗森伯格家族的大门精心培养   他仇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但理所应当地分享了属于他的一切,还渐渐得到了父亲的欣赏和宠爱   这样一个人,竟然是韩睿的兄长?   直到这时方晨才承认,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韩睿他假装与她偶遇,实际上早已将她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态度不能不令人提防”   “你是说,我姐姐和他在一起过?”   “完全正确他不正面回答她,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沿着乌漆的桌面缓慢推了过去   “星期五晚上的会面暂时取消,你通知对方我们将另行约定时间……”   清冽而冷漠,尽管说的是英文,但方晨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韩睿的声音”Jonathan也不瞒她   “可是,这与我有关系吗?”原来是窃听内容,方晨对此不免有点反感,拿着这样的东西,仿佛自己也像是做贼的一般   当然,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他同样也不会为自己的此趟中国之行感到失望   因为,最后他们竟然谈到了陆夕   ……彻底消失?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口如擂鼓一般,发出沉重的巨响,可是心跳得这样用力,身体里的血液却仿佛凝固住了,就连思维也一并凝固了,所以才不能正常思考Alex的事轮可不到我管   她曾经敌视的人,却也同样是陪伴她成长的最亲的亲人   Jonathan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又对方晨说:“不依靠我,你认为你能对付得了Alex?”   方晨的语气很硬,不加思索地便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其实她没想过要怎样对付韩睿,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那颗致命的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嵌在陆夕的心口上,大概将死亡的瞬间压缩到了最短,也不知道当时还会不会有痛感   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大概是看出身边乘客的急迫,司机师傅一边在车阵中缓慢挪移一边将车载广播打开   司机以为方晨赶时间,便尽量在车阵中灵活穿梭,等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计费器恰好跳到一个整数   她还记得,那一次因为靳慧的案子,自己正是这样火急火撩地坐车来到这附近,直冲进“夜色”的大门去找韩睿   其实,自从山上那场枪战之后,他对她微笑的次数似乎就多了起来,脾气也好了很多,甚至对她刻意的挑衅包容有佳   她语气讪讪,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得不太流畅地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的   “……专心一点   这个男人是真正冷血的,那些一时的欢愉和热情,那些偶尔的温情和照抚,之于他来说,恐怕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想到这里,方晨只觉得心中微微一痛,那种细微的疼痛仿佛生长在血脉里,虽是新生的,却十足顽固,不可扼止那还是上回从父母家中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陆夕的画册有那么多本,她却特意只抽走了这一张   如今终于可以确定,画上的人果然就是韩睿,这样清俊冷淡的眉眼,其实被陆夕描画得极为传神,所以她在第一眼看见时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她盯着画上的人像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周家荣进来喊她去尝试新菜式,这才随手丢开画作,揉了揉眉心跟着走了出去过岔路口的时候阿天格外小心,因为有好几次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甩掉的   看看时间还早,阿天便又点了根烟,靠在车门边斜着眼睛搜索着路上的美女”   方晨转身欲走,可是对方手长脚长,伸出一只手臂来拦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大好看:“我都不计较你那天的无礼了怎么,还想拒绝吗?”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方晨只站了一会儿便越发觉得头晕眼花,可是头脑却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这人动机不纯,与他接触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女人都要打的境地了?Jonathan   “Alex!”因为惊讶,就连腔调都不禁有些改变”韩睿又将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人心下一凛,手指在不自觉中便松开了一些,方晨也顾不得吃惊,只是用力甩开钳制然后远远地退开一段距离,确定自己暂时安全了,这时才又重新去看韩睿   韩睿没讲话,他只瞟了Jonathan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Jonathan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阻拦他,甚至不自觉地纷纷朝一旁避开其实她的五官之中一双眼睛生得最为好看,黑白分明,灵动异常,笑起来的时候恍如一剪秋水,盈动着绚丽的微光”   韩睿带着一帮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   KTV门口的气温与里面截然不同,奥热的空气与汽车尾气混杂在一起合拢包围过来,压迫呼吸因为动作有些粗暴,她不禁皱住眉头瞪他一眼,可是还来不及出声抗议,下一秒就忍不住扳住敞开的车门吐起来   她抬起头,看到韩睿阴沉的脸,“什么事这么开心,值得你喝成这样?”   她一声不吭,只是靠在舒服的皮质椅背里闭目养神”   “为什么?”方晨揉着额角,仍旧恹恹欲睡   因为在那一刹那,看到她身体里涌出的血液,那样鲜艳的涌涌不断的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冒出来,他仿佛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了恐惧,而在以往哪怕自己受了再严重的伤,他也从来不曾害怕过   “不会的   她又重新搬回别墅里来住,并非是因为韩睿的强势和专制,其实她还有别的想法   如今,他对她的态度日渐明朗,否则他的手下也不会那样称呼她其实不是很严重,但是回到别墅后还是韩睿亲自拿药酒替她推拿倘若什么都不去考虑,她甚至觉得就这样和他过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随时都有危机四伏待在韩睿身边的时间越长,她便越沉沦,可是她又偏偏下不了决心,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一问他:陆夕的死与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一个人凭空臆想出无数个答案,却是有生以来头一回,自欺欺人般地不敢去获取那个最真实的回答   结果她在后面的花园里找到韩睿等她从公寓取完东西出来,他却开着车一路往郊区驶去   “这是在干嘛?”方晨觉得十分奇怪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为达目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放弃甚至牺牲掉所有东西,可以踩着万人的肩膀一步步毫无愧疚地走向自己人生的最顶端,可以将任何人的唾弃都视若无物   而她,就是他的那个例外有生以来仅有的一次,他居然会去思考如何让一个女人开心起来,如何才能看见她的笑容   她没想到他会讲出这样一番话,这甚至比看见他捐款还要令她觉得难以置信   她淡淡地问:“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为什么问这个?”他气息沉稳地开口,目光仿佛穿透过她,直直看到更深的地方去,“女人会好奇这种东西很反常告诉我,你以前还利用或者伤害过别的女人吗?”   “你今晚的问题很奇怪”修长的身体突然站立起来,随即他伸出手去将她也一并拉了起来,并顺手抽掉了酒杯   “比如说,我坦白,现在我想亲你   他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环锁住她的腰,由于腰身那么纤细柔软,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确实,她惹上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霸道、自私、冷漠,即使笑着的时候也多半显得神态疏离   韩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过来,“因为苏冬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想告诫她一声,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样简单,也许最后会令她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要和我卖关子好不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和她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她连续打了几通过去,对方的手机均处于这种状态”   “韩睿跟我说过了他花心、风流、会甜言蜜语、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可是,他最受不了亏欠别人他受不了别人的恩惠,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会想方设法地还回去”苏冬转过脸来,表情认真地看着方晨说:“或许一开始大家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后来不一样了   她想念他,然而此时此刻,却又是那样的害怕他出现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他从来不畏惧什么,也无须畏惧什么   可她就像着了魔,连画布上都全是他的影子毕竟,能让他留着一点情谊的人并不多了,他能站上今天的位置,大概早已经将纯白的灵魂拿去与恶魔做了交换   他紧抿着薄唇一语未发,而她亦无力再说话”   陆夕那谜团般的死因和方晨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感情每一天都在互相拉锯牵扯着,有好几次都令方晨产生极度疲惫的感觉   所幸的是,韩睿似乎变得十分忙碌,连带着谢少伟与钱军等人也出现得少了   这天方晨在单位附近的肯德基解决午餐,不料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她一下,转过头才发现竟然是许久没见的靳伟!   她又惊又喜,靳伟笑嘻嘻地坐在最面的座位上说:“方晨姐,好巧!刚才从窗户看见差点还不敢认,因为记得你一向都在单位食堂吃饭” 方晨想都不想地拒绝掉:“谢了,但不需要 这边靳伟又接着说:“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似乎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你和男朋友已经正式同居了? 方晨扶着额头,无精打彩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好多了,不过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再约吧 方晨想,正好是周末,与其让靳伟一个人在外面吃快餐,倒不如干脆叫他在这里吃了晚饭再走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却看得出她似乎始终防着他,始终拿他当做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所以才不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就连生病虚弱的时候,也不会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安慰 吃过晚饭,在靳伟告辞离开之前,方晨说:“你也快要开学了,明天我们再见一面,有什么不懂的都拿来一起讨论一下,怎么样?” 靳伟当然说没问题方晨姐你身体刚刚才好,不要跑来跑去这么麻烦,我明天带资料过来就是了”方晨觉得十分纳闷,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急性肠胃炎哪有这么可怕?况且她现在除了胃口不佳之外,其余一切都很正常方晨姐,那咱们明天见!” 等她走回屋内的时候,客厅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他一反常态的舍弃了晨跑的习惯,而是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外头的天色一点一点的明亮起来 在客厅遇上的时候,靳伟心里有些许控制不住的紧张,匆匆看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我要可乐就行了 就在靳伟拿出手机想要将信息记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上楼梯的脚步声,那样的节奏和声音,并不太像是方晨的 靳伟此时此刻无心打量身边的环境,只是在确定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通向书房之后,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身体贴近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她端着果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亲眼见到两个男人将毫无知觉的靳伟塞进车子里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我都不能让他把这个信息传出去,所以只好让他先在安全的地方住两天,等我的生意成交了再放他自由 因为她不相信时期会有这样简单,不相信靳伟仅仅只是被关押起来而已”她点点头坐上车 “都办妥了没有?”韩睿问谢少伟” 略微顿了一下,韩睿又接下去说:“这次我看他是忍不住了,想要我的命想得紧,所以才千里迢迢到中国来”弹了弹烟灰,韩睿仰身靠在沙发里,悠悠道,“如果能借别人只手除掉他,那会是最佳结果 她愤恨的样子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动物,全身都武装起铠甲和攻击的尖角来抵御外地;又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连眼睛都闪闪发亮 所以他好心情的看着她,任由她用各种说辞来指责自己,最后等她终于累了,他才说:“只要你保证不再干涉我的事,我就放你自由 方晨陷在柔软的床榻之间,费力的偏过头去,可是躲不开即使这一刻他对她宠爱有加,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又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她依旧紧紧抿着唇,定定地与他对视了两秒,突然甩开他香港开奖结果82期-2018年7月24号82期经典三肖 她说:“我一直在想,你对陆夕做过什么?” “你说什么?”她看见韩睿明显的怔住了” “快说!你为什么会认识她?” 她看向他,这个时候似乎看出他写恼怒,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时间流逝,呼吸不断的加剧急促 |小说论坛luo881211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就是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吗?”他终于肯开口了,声音却冷漠得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竟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切,“你为了陆夕,所以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觉得可笑,第一次必须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原来她处心积虑,怀着重重心事,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寻得一个答案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再接着,她便听见了拉链崩裂的声音 方晨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这是多么可耻的念头!所以她一直都不敢承认 他进入了她的身体,不再有缠绵的前戏,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野蛮和直接,那样大的力量仿佛在瞬间无情地贯穿了她 仅仅是抑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她便用力咬住嘴唇,不肯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因此,从头到尾,她都紧紧地闭着双眼,不愿去看那个人,也不敢去看那个人”在两名亲信弟兄狐疑的目光下,韩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帖扔过去,“早晨刚送到的,自己看吧” 韩睿听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讲几乎每次都要夸奖一遍我的手艺 完事后,他直接穿上衣服离开了她的房间,然后两人便再也没有碰过面 手机贴在耳边好一会儿,她的语气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他没否认也正因为如此,整个船舱里德氛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是韩睿与Jonaathan为中心划了个半径不足两米的圈,圈内一派祥和,而处在圈外的双方手下却全都默然而立在这样的气氛里,方晨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却被无端端地牵扯到了暴风圈的中央,再想要逃离已经是为时过晚看见那两个男人轻松碰杯的一刻,韩睿的脸上显露出他一贯轻淡疏离的笑意,她竟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今夜将会是一个不怎么太平的夜晚那么为什么不坐过来一起品尝呢?”既然两个主角都发了话,方晨理所当然地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她的头皮都在微微发麻,在这种气氛之下充当这种角色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1页 他颇具绅士风度地朝方晨遥举了一下酒杯,说:“抱歉,方小姐,希望那天KTV里德第一次见面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Jonathan唇角微挑,眯起眼睛细细地观察着方晨的表情,缓慢地说,“是当年Alex送给她的只是一般的礼物?抑或是定情类的信物,所以才会令陆夕那样珍爱?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2页 她声音平板地问:“把它给我干嘛?”“戴着它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想看看Alex是否会睹物思人?”Jonathan的语调里有种特殊的引诱的力量,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正在一步一步地将她圈牢,“其实你应该和我一样好奇,想知道当他记起Lucy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吧!”大概是看出她的犹豫不决,Jonathan觑准了时机,在门口人影现身的前一刹那,他不由分说,硬死将这指环套在了方晨的中指上Jonathan与方晨之间的距离并不太远,而且动作太快,几乎是临时发难”方晨有些茫然,她想睁开,结果手臂愈加吃痛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3页 韩睿向她看了一眼,语气冷静地说:“和她无关”湛蓝的眼睛里光芒轻轻一闪,Jonathan似乎无比自信地朝韩睿笑了笑,“既然玩得这么大,那么我想应该给你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4页 一点时间,好好和美人告个别”Jonathan说完,手指一勾,召来陪在一边的那俩个金发碧眼的洋妞,一手揽住一个,边往外走边狂妄说:”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垂死挣扎尤其你,Alex,你不知道我多么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   船体仿佛突然晃动得厉害,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正在发晕   现在想起来,看来一切都是一场安排好的戏码   随即,他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和挣扎的吸气声   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也许就会如一朵萎蔫的花般迅速凋零在他的面前   所以说他幡然悔悟也好,说他良心发现也罢,他只是想让她安全离开,哪怕它是Jonathan的同伙,哪怕她协助着他的敌人将他困在了这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晨顾不得思考,她下意识地便冲过去,发现对方呼吸沉重,似乎极为吃力   韩睿突然想到,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同自己真的很像,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初才会那样被她吸引住   她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知道船上将会发生什么,不过在她答应走之前韩睿亲口保证过,一定会等她带着人回来   他走进她近前,斟酌了一下才开始确认情况,“你和游艇上的人认识?” 方晨一动不动,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 他在后面叫了一声,方晨这才回过头 她看了看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轻笑了一下,语气既不熟稔也不生疏,“今晚麻烦你了,多谢 大楼里的灯渐次暗下去,只有方晨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 幸好还有工作 那段日子,当她严重失眠的时候,只能爬起来看影碟,都是谢少伟亲自买回来的,一摞一摞,开始还整齐规矩地堆在柜子里,道最后却干脆全部摊开散放在地板上她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胸腔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只能蜷着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早在来的路上,谢少伟已经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可当真正站在这里,方晨才有点不敢相信了 说来也神奇,话音刚落,门口便冒出一位中年男士,彬彬有礼地将他们请了出去 回到这个对他来讲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似乎没有过多的不适应 他轻倚在浴室门口,隔着逐渐氤氲起来的满室蒸汽看她一眼,“看来你的脾气不算好?” 她怔了怔,“为什么你不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这个男人略懂了动眉毛,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她的意见完全不值得考虑 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绝不会讨到任何便宜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却仍旧是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其实只是好心他行动不方便,爆炸后留下的一些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她理所应当地想到或许他需要旁人的协助 听见咔嚓一声落锁声,方晨只觉得哭笑不得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韩睿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熟悉过去的人和事物,到了这个时候方晨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记忆力简直好得惊人 他有那么多的手下弟兄,还有那些生意产业,而他往往只需要听一两遍就能记下来,并且保证思维不会出现偏差或混淆就像她与他已经相处了两天,但在韩睿的眼里,恐怕她还只是个陌生人吧 “为什么叹气?”一整天都沉默少言的男人突然发出声音,打断了方晨的感叹 这个时节,这座南方城市里的秋意才渐渐显露出来 “不客气”韩睿却没有看她,微微俯身去观察近前的一丛白色月季   她姣好的面孔被虚光笼着,距离这样近,甚至可以看见上头极其细小的绒毛   她的舌穿过她地齿关,她开始抬起手回抱他   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去想   有时候他又会与她调笑,语气态度都极为温和,甚至会做出一些看来是在捉弄她的举动,故意让她难堪,看着她流露出难得的狼狈就能令他心情愉悦外面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大哥失忆的事,最近他们见了他,却是一点疑心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的确如此   她进来的动静不算太轻,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想来也是没吃   她又说:“让我帮你按摩吧”   平时的她很少有这样语气温柔耐心的时候,他不由得半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只将他的沉默当做应允,因为前几次他都是直接拒绝的   这是她第一次实践,担心掌握不好力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连续按压了七八次之后,她问:“会不会太重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他似乎缺少耐心,下一刻便直接亲自动手将她拉上沙发   可是方晨并没有拒绝   她逐渐阖拢双眼   他的手还是那样灵活,开始在她的身上轻巧地穿行游移   尽管他的挑逗、他的气息,包括他的身体和一切,全部都是她所熟悉的   果然,她有意的抗拒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反而似乎激起了对方更强大的征服欲   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两人的上衣都已经被完全除去   昏暗之中正对上韩睿的眼睛,那里面仿佛在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的火苗,继而却令他的眸光愈加深黯   她在想什么?   气息依旧炽热,赤裸精实的胸膛因为欲望而有节律地上下起伏着   他垂下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他从方晨的身上下来,抽出墙边橱柜里的备毛毯盖在两人的身上   可是此刻,她不想再瞒他   他本可以顺利除掉自己的敌人,继续风光地生活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方晨不禁扭过头去,迟疑地问:“你睡了吗?”   韩睿的呼吸均匀,半晌才沉沉地应了句:“没有   “去哪儿?”   “时间不早了,我想找本书拿回房间看   就算他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可是只要他不愿意,脸上也绝对不会表露出半分情绪来   大概就是因为放弃了思索,方晨才能睡得格外沉   一切都是出自本能,仿佛身体的动作丝毫不受她本人的控制   他的声音太低,即使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仍显得含糊不清不过等下我也要出门 她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再一次骗了她 他没有忘记他曾经粗暴地对待过她,他对她恐惧排斥的原因一清二楚! 躺在强健有力的身体下,她却恍若身处在梦中一场混乱的、荒谬的梦 半新不旧的吉普飞快驶出停车场,Jonathan抽动着嘴角,笑得有些神经质“Alex都没死,我和他一样走运!” 他停了停,目光毫不遮掩地射向方晨,狞笑道:“不过今天显然不同了,他将会付出代价 在这样的雨天他竟然也高速行驶,强行闯过红灯之后迅速拐进旁边的一条岔路,车胎在湿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果然,Jonathan的在她面前站定,摊了摊手扬起眉毛问:“你看我家怎么样?” “你疯了 Jonathan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给我乖乖坐下”或许是因为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疯狂的状态,他才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以某种探讨的语气询问她:“如果Alex不肯为了你而冒险,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他的语调接近轻柔,但明显怀着恶意她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暴戾手段,却强行克制自己在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丝恐惧来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他在挑战我的耐心,我失去冷静的时候对他才最有利 当沉重的铁门外终于转来声响的时候,方晨的心犯地急速跳动了几下 “你没让我失望,Alex,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韩睿轻描淡写地回应 其实她想忍住的 眼角淌出无声的小水,仿佛透明的珍珠般顺着脸颊的曲线滑落 大门敞开,雨幕掀起的哗哗声传进封闭的仓库内,将音量扩大了好几倍 空气像是干涸的泥土迅速凝固,方晨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强而急促地跳动,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她从未这样失态过,哪怕上一次在枪战中替韩睿挡了那一枪,当时流了那么多的血,几乎以为她就要活不当了,也不曾在她的脸上看到过今天这般的惊惶失措 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反倒变得无比轻松,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陡然注意到了原本无法关注到的细节 身后Jonathan的倒数已经接近尾声,“Three,Two……” "我同意大片的血雾扩散开来,弥漫了双眼   尾声   那颗子弹距离以及只差两公分,造成体内多处大出血   原本她一直以为,在韩睿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这一次,似乎一切都变了”   “这样的解释不成立,你为什么要和谢少伟他们合起来,连我都骗?”   “你真想听原因?”眉峰微微一动,他眯起眼问”   她很认真地点头,结果他静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可是她没办法和他计较,因为医生特意叮嘱过,不能刺激他,要尽量配合他的情绪才有利于康复”   她回过头,口气微愠,“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追究那些旁枝末节,而真正重要的事却提都不提?”   她不明白,狐疑道:“你指的是什么?”   高大修长的身影从床边坐起,慢慢踱着脚步来到她面前   “你的伤还没好!流氓!”她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地怒斥   她的五官一向很美,然而韩睿想,真正吸引到他的却还是她那种特殊的气质 我爱这本书,甚至胜于以往任何一部作品   至此,流水宴不断,足足宴请了十天”   微风拂过,将柳絮吹满整个扬州城,漫天飞舞,像下了初春的第一场雪”五十郎的眼低低的垂下,睫毛扇啊扇,不知道想些什么:“大概是个男人吧   段家的水仙花少爷,整个扬州城都知道的   他就这么一身白衣,旁若无人的坐在那里   她学的不多,学来学去,跟护院的就学了一招   所以,自己扑过去的时候,事先吐了口痰,直直的横擦过去,果然白纱男厌恶的躲开了这口痰   “段家少爷已经在前厅了,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妈的,五十郎凌空翻了个白眼,这个死阉人居然跑的比兔子还快,自己这么一路抄着小路赶回来,居然还是落在这么个人妖后面   “你还傻愣,”萧老爷的棍一下子落过来,惊得萧五十郎蹦了老远,“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快去换衣服,接客!”   接客!?萧老爷估计气疯了心,连老鸨的台词也一并抢来了用   “谁说他来退亲?”萧老爷的胡子一翘一翘,怒容满面地脸上突然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像朵大波斯菊一样,从嘴边蔓延出去,“恰恰相反,他是来送文定的   还没有推开闺门,就听见自己房间里一派打斗声   看见五十郎进来,都宝贝儿,宝贝儿的围了过来   像个堆的高高的宝塔菜   “好!好的很”难得几位姨娘异口同声,间歇嘴角抽搐   段小少爷一面咳嗽一面摆手,眼泪汪汪的辩解:“不关五十娘的事,是我自己不好,咳嗽的不是时候   先前靠的远,自己心里火,居然没有注意到段水仙的面纱已经撤下   “母亲前日去寺庙还愿,感谢上苍给段家定下这门好亲,所以,答应了主持,手工刺绣观音像100幅,月底送去寺庙,本来是福气的事,可惜,母亲大人年老眼花,绣像到今日才完成了50幅,我想,萧妹妹以后就是我的内子,况且这个事情,也是为我和妹妹祈福的事,所以……”笑眯眯,段水仙含情脉脉的看着萧五十郎,眼睛里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想起萧妹妹一起为我们的将来祈福   “那就有劳萧妹妹了   顺带笑傲江湖!   “阿碧,我要离家出走……”五十郎推窗,对月嚎叫!   “带上我的暖炉,带上我的贴身小被子,带上我的脚盆……”五十郎吐液横飞,一直数满一个时辰,“最后,还要带上我的马桶,没有它,我拉不了屎   最后,五十郎连一块衣料都没有带上”   “哦?”干净修长的手指,将捏住得馒头揉得粉碎,刚刚一掉入水中,就被蜂拥而至的锦鲤吞食干净,“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萧家的,估计也是冲着那里过去了   这种信息,都是有明码标价的,段家少爷出街露脸,起步价是二两银子,位居江湖少侠排行榜之首,一个月卖这么三四次信息,普通人家的月标准工资就出来了   萧五十郎却过的颇不是滋味安安静静的,不象有人的样子   弱弱的斜靠在床头,静静地看来”吐气如兰,五十郎才发现原来最初的香气就是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么标致的一个人,居然还是个兔儿爷,对着自己这么英俊的一个男人来撒娇?   其实她忘记了,自己压根是个女人”仍然笑眯眯的   江湖太可怕了,自己一不小心就搞成内出血了”   洛锦枫,江湖美男榜位居第二,高于段水仙之上   除了邪恶的人品,能看的就只有那张脸了   最神奇的是,掌握两把剑的主人,最终也会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就好像,从骨子里叫嚣着想得到它们”从镇江渡船的时候,五十郎看着托腮沉思的洛锦枫,忍不住的提议   洛少躺在床的正中间,双臂作枕,悠闲自得,看见五十郎脸色青青,一副如履薄冰状站在船头,笑容满面,“五十郎,你会游泳么?”   声音优雅,无比诚挚,眼眸里有着朋友间的亲密,让五十郎愣了一愣,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游泳”   啊?怎么会这样,五十郎向脚下看去,果然漾起薄薄的一层江水   看见洛锦枫沉下去,又浮上来   虽然刚刚恶作剧一样推自己入水,但是这段距离其实离岸边已经很近了,况且身边还有个精通水性的艄公,本来,自己是怀疑,以他的精明,是不会跳下水来,谁知道他还是跳下来了   片刻之后,灵台忽然清明,五十郎大惊,一把推开和自己舌头交缠的洛锦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蹲在地上和半躺的洛锦枫默默注视”   洛锦枫一下子啼笑皆非   他在奔来的途中想过很多假设,设想五十郎会怎么样耍赖,提要求   要求他来负责,要求自己娶了她   虽然明明,五十郎不同于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子   这下洛锦枫只得旋了个圈避开,笑意盈盈的落下,对着随即紧闭上的窗户,心满意足地叹气,从袖拢里掏出一只被泡的凹凸不平的折扇,故作风流的扇起风来   真是暴殄天物   五十郎突然就诗情澎湃,文思如奶喷……很有感觉的样子,于是,继续摇头晃脑,准备接下去更加深情地沉吟……   突然,看见月亮之上,渐渐的显出一道黑黑的影来,它的双臂大大的展开,状若大鸟,忽的一下从高处跃下   阴森森的立在五十郎的窗前,和她脸对脸,鼻对鼻的对视   ……默,通铺里,站着一帮大汉,身穿破布,脚踏露指草鞋,一个一个表情急躁,看见大侠夹着五十郎而来,个个面露喜色   那群大汉一下子真的激动起来,呼啦啦的全部都跪在五十郎的面前,磕头膜拜,“苏小姐救命啊……”   默……   五十郎抓抓散发,为难的看向地上的一帮大汉,问道:“我不是那位什么苏小姐,或许你们认错人了……”   地上的一帮大汉立刻头齐刷刷的看向抱着竹剑的大侠,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芒   涕泪交加的哭道:“苏姑娘不救我们,我们就没有办法活了……”   余下的大汉,照葫芦画瓢,刷刷刷都抽出宝剑抵在了……第一个拿剑搁脖上的大汉身上,一起很悲愤地,用同仇敌忾的眼神瞅向五十郎被群剑围住的大汉尤其的悲愤眼泪汪汪的浑身发颤,回去的第二天就发起了低烧   鬼使神差的,擦拭的小丫头走上前,木木然伸手拉住了那绺黑亮,然后稍稍用力的一拉,漫天的血水就随着花瓶的歪倒一起倾泻而下   是碧荷的头,梗在了花瓶最细的地方   另一方,有凤来仪的柜台边,洛大少捏着萧五十郎的留笺,眸色沉沉,许久不曾动作,半盏茶后,突然怒极反笑   从小到大,哪一个少女不是追着跑着跟在自己的后面   就连无双公子都长期穿着黑色的长袍,里穿穿,外穿穿,没有灰的时候是哑光面料,如果沾了灰,搓一搓,又变成了珠光面料,神奇无比   竟然有这么几颗露出的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百分百的黑店”   就在这时,静悄悄的楼梯道上突然传来咯嗒一声,脆生生的,像是什么掰断了木梁   五十郎不相信有鬼,萧老爷也不相信有鬼   妈的,你就非得用这么难听的声音问话么   “我家当家的正在底下扮鬼吓他们   啊?居然还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扮鬼   老老实实的带着五十郎往大通铺走去   浑身抖的跟麻秆一样,看见萧五十娘一手牵着白衣女鬼粉墨登场,一个个登时来了精神,指着窗边大叫,“苏姑娘,窗边还有一个,青脸獠牙的,站在那里要吃掉我们”   五十郎一脚踹过去,老板娘在地上滚了又滚,然后大叫:“不要怕,他已经吃了我的符水,再也吃不了人,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窗边的青鬼一副崩溃的绝望样,突然手就高高的举起,轻轻的一扬,便是一片火花,火花燃尽后,燃起浓浓的烟,只是一瞬,就布满了整个通铺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带味的烟气才散去,渐渐的可以和屋里的其他对视了   地上的老板娘早已经不见踪影,剩下半根绳子还扣在五十郎的手上   五十郎一乐,继续开心道:“你们终于相信我不是苏姑娘了阿”   然后便看到地上的一帮大汉,齐刷刷的摇头,为首的一个,气势如虹的宣布,“大家听到了,以后我们都不能叫苏姑娘为苏姑娘,苏姑娘不喜欢做苏姑娘,我们就要无条件的服从!不能再叫苏姑娘为苏姑娘”   长长的一长串话说出来,像足了绕口溜   艳若牡丹的段水仙,冷若冰霜的冷无双,以及淡若幽兰的洛锦枫   三人往那一站,立刻谋杀了不少少女的芳心   第二天,正式来的时候,段水仙穿了套艳红的外套,腰间依旧是叮叮当当的两只白玉剑,每走一步,都会清脆作响,更添了一丝风流的气韵   双眸如星,长睫如扇,嘴唇红红,抿得紧紧,头发挑起一部分挽在头顶,斜斜插了一根极为普通的白玉簪,其他的如软绸一样流曳在背上,衬着黑衣,有说不出的冷冽   最后一个上来拔剑的是卸剑山庄的无双公子,修长干净的指尖刚一碰到灵犀剑的柄,那双灵犀剑就齐齐的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自从黑店以后,这群大汉就坚持风餐露宿,晚上自发团个圈,以五十郎为中心就地打坐休息   如此哀怨之下,走走停停,居然也到了卸剑山庄   “啊,为什么门楣上会有白祭   边跑边叫:“张护院,李护院,出了什么事?”   他这么扯着嗓子一叫,立刻从里面呼啦啦出来一帮人,都带着白花,眼圈红红的看来   然后跟着护院继续走,走到一处简洁的有点过分的院子,又再次停下,道:“苏姑娘,这是我们少爷的别院”   轰,血液倒流,五十郎差点扑在路旁的盆栽上,去用指甲一片一片挠树根”   声音大的象打雷   自己长这么大,被人骂过像小猪,像皮猴,甚至是顽石,就是没有人称过自己是瓷娃娃,这么一夸,直夸的五十郎心花怒放”   五十郎生平最讨厌吃豆腐,粘粑粑的东西,还白糊糊的一团   想到这里,五十郎嘟着嘴,不再说话”   五十郎更加郁闷,眼巴巴地瞅瞅都咧开大嘴偷笑的大汉们,闷声闷气的转移话题,“大夫人,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有鬼怪这码事,所以下意识的问,是什么在作怪   虽然他的话不多,却出奇的让萧五十郎安心,那几天里,他简直就成了自己的希望,虽然没有吃喝,绑匪也有撕票的意思,五十郎却一直没有放弃过   因为,自己的身边一直有可以依靠的人   然后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去地下室避避 ”   五十郎一口气憋住,差点没有提上来   他们太没有道义了,居然从里面拴上了门闩他们以为只要不拖累苏若若的后腿,便是帮助了她   五十郎定了定神,解下腰间的青锋剑,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烛台旁边又点上了两根蜡烛   整个大厅立刻又亮了许多   从现在过去,只要熬过最初的四个时辰,便是天麻麻亮的时候,听庄里的其他人的描述,只要到了那个时候,听说就会万事大吉了   睡到正酣的时候,习惯性咽口水,咕咚一下,将一口的黑狗血悉数都灌进了喉咙,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全部都吞下了肚子   面寒如冰,脸白如玉,一双黑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亮黑遂   嗖,五十郎被他狠狠地一踹,像道流星一样,带着风哨,横过半个别院,重重的向竹林砸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不知道砸在什么上面,软绵绵的,带着清脆的各崩一声   “身份?”   冷冰冰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黑衣少年满脸不耐,剑尖又送出去几分,抵在五十郎的脖子上,凉冰冰的,将五十郎迅速的拉回现实   然后用最为妩媚的表情瞄向剑的主人   从这一刻,五十郎做出了一个影响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决定   突然,黑衣少年停了下来,用剑挡住了五十郎,头微微的侧了侧,道:“留下   五十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掠身飞了出去,像朵黑色的雪莲,绽放在朦胧的黑夜里”五十郎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浓浓的哭音,泪水含在眼眶里,直打转”五十郎见到他,一下子放松起来顺带眼睛溜了溜少年肩上的三把剑   阴风里飘着腥臭的血腥味,一阵一阵的向厅内吹来,五十郎瞪大眼睛,侧过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从竹林深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嘶吼声,声音粗嘎,带着重重的喘息,像是什么野兽在奋力扑食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心里念念的是黑衣少年,那么猛烈的嘶吼,那么强烈的金属撞击声,怎么会一下子就归于了寂静   黑衣少年的脸立刻红成了苹果,来不及拉下五十郎,只能伸手,用青剑堪堪的接下来野兽的第一跃在落地的瞬间,轻轻点地,而后,高高的跃起   五十郎趴在地上,汗如雨下,一动也不敢动   自己也不过仗着轻功好一点,剑术奥妙一点,才有些许胜算得把握   五十郎的突然行动,让自己的所有计划都泡了汤   那只鞋当然砸不到黑衣少年,但是成功的将他的怒气也提到到了最甚   于是,五十郎面对着一人一兽强大的气场,僵直成了一条冰棍……   野兽在喘气,爪子刨着地,一副随时扑过来的样子……   黑衣少年缓缓的将已经拔出的宝剑又放回了剑鞘,开始仰头赏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五十郎的老泪立刻就飚下了几颗   野兽开始不耐烦,弓起身体,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五十郎,这是它发动攻击的先兆   黑衣小公子一直在思索人身遭遇劫难得无数个可能性……   他一直清高自傲,当日得了双剑就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像洛神那么美好的女子,便永远不会将雌剑交于任何人   一定是这样的……然后,自己就可以和他一起,你恩我爱,快快乐乐,甜蜜无比的携手江湖   “无双……”大夫人看见二人相拥,惊喜交加,顺带瞄过地下的庞然大物,一派花容失色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冷无双在大夫人第一声叫唤中就已经惊醒过来”   居然那也算是害羞,难道不是火星撞地球?!五十郎刚一落地,好一阵头昏眼花,“大夫人,他在害羞噢   因为,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是五十郎   院子的名字叫天下,陪着旁边的无双院,合起来两个院子叫天下无双   五十郎想的开心,索性抱着被子又滚了几个圈   和无双公子再见,是中午的饭桌上   刚一挨着他坐下,就听到咔嚓一声,五十郎斜眼看去,冷无双小公子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过,手里的一双筷子却给他捏成了两截”手指指向护卫们坐下的座位,冷淡淡的命令   因为愤怒,手脚都带着颤,剑尖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贴着腰带带过……一阵风吹过,五十郎的腿一阵冷寒   腰带断了,只能搁一边了这样,常年五十郎都是一副小男孩的样子   “夫人,少爷很生猛   然后,缓缓蹲下拾起,极为优雅的用布条绑上自己的眼,对着五十郎站定,冷淡淡道:“我来帮你   他自小极少和女性接触,所认识的女人除了山庄里的三位夫人,便是丫鬟”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留下屋里满脸无辜的五十郎,蹲地,双爪抱头,苦苦冥思自己为什么会又一次得罪了他……   事实证明,五十郎的康复能力是非常强的   仅仅一夜,就彻底忘记了昨天的乌龙事件   撩起衣角给大夫人看,“夫人,你看,也有只凤凰   冷无双冷笑一声,抱臂看向五十郎”   冷冷的一句话,将五十郎的所有解释都堵了回去   五十郎幽怨的瞄了冷无双一眼,然后实像的闭上了嘴   冷小公子的头一下就疼上了,面色扭曲,怒吼:“五十郎……”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胸中有个大火炉,见到五十郎,就要喷泻一次   失踪的那个,是庄里负责膳食的周一刀,原来在江湖里,以刀锋快利为名,作了厨子后,更是厨刀不离手   “谁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冷无双回头,淡淡的问,不掺杂一丝感情   大家都倒抽了口冷气,五十郎吓的抱住了头   “没有东西?”五十郎惊讶的大叫,跟着跑了过去,站在冷无双的旁边,指着大锅叫到   大夫人颤抖着抖开一件,脸色更加苍白   那些水,不是简单的尸水,它有个厉害的名字,叫圣域尸油   用死人的身,慢慢的从内腹里炼出来,沾了尸气,因而毒性格外的强   胳膊的痛还在加剧,自己却不敢去看一眼   “我会不会死?”五十郎眼泪汪汪,回聚贤厅的路上,扯住冷无双问了又问   这种天气里,谁的情绪都不会高涨   现在,最后一枚突然的出现,让冷老庄主着实开心了好久但是久寻不获的避难令,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这个计划延迟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旁人所不能体会的   的确不一样   “不知鄙庄有何可以帮助二位的   其实不要说她的女儿,就连红银霜本人,他们也不曾亲眼见过,他们寨里常年女性带着面具,这个红银霜早年跟寨外的人学蛊术,一直不再寨里   冷老庄主微微一沉吟,道:“二位可否在我们卸剑山庄多停留几日,我命人快马加鞭,寻了贵寨的寨宝回来,这样既尽了阿透的孝义,也解了贵寨的危机”   这个主意出的也的确中庸   两个苗人看到小坛自然非常开心,接过来打量之后,也再次确定了是本寨的压寨之宝,并无不妥   本来,事情倒这里,也算是美满的结束了圣物必定仍然还在卸剑山庄的某个人的手上   将性命都赌在了最后一搏上   “凶手就是……苗疆的冤魂!”五十郎仰天大笑,手舞足蹈的自得:“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大夫人站起身,心力交瘁的样子,还带着一丝伤感   大家都沉默的站起身,五十郎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配上了武器,有刀有剑甚至还有鞭,这些都是平时大家刻意隐了的   三夫人,已经死去的三夫人?!   五十郎缩到了冷无双的背后,只探出个脑袋,“那么二夫人呢?”   冷无双冷笑:“二夫人在哪里,那便要问三夫人   五十郎倒退一步,猛地蹲下,双爪抱头,突然大叫:“大家快遁,他们要杀人灭口啦……”   默……   刹那间,围住三夫人的众人做鸟兽散状,齐奔到了厅外,无比鄙夷的看向冷无双和三夫人,所有人的眼里一幅奸夫淫妇勾搭成奸的样子随着血液的流过,一跳一跳,狰狞可怕,像是无数的蓝色小蛇盘蜒在她的身体上,吐着红信,就要开始游动起来”   “不可能   “他当然稀罕,”三夫人冷笑,“当初他知晓,那赤练蛙可以提升自己一甲子武功时,他便动了夺取的心理   那些慢性的毒,一次比一次下的多   “无双,”五十郎死死的巴住冷无双,像八爪的章鱼,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忐忑不安的问:“你不要紧吧”被五十郎巴住的冷无双,稍稍的恢复了点体力,半靠在墙壁上,冷淡淡的说也就是说,她说的,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就只有我,还带着毒   从池中伸出一只带着水珠的手臂,修长白皙,像上好的白玉,若隐若现的在水气萦绕的温泉里,轻轻应道:“嗯”   那只肥大的呆鸽,一被放下,就立刻停在了美男的头上,抖翅蹶臀,继续奋战……拉下了更大的一坨白花花的鸽屎”大夫人眼泪汪汪,隔着马车和五十郎最后话别   相传他的药丸能令死人重生,活人登仙   可惜,他早已经在十几年前就失去了音信”   五十郎立刻住嘴,举着手里半颗苹果,有种尖叫的冲动   被他冷冰冰的一瞪,一口铜钱大小的苹果,嚼也没有嚼就给五十郎下意识的吞下,此刻正埂在她的喉管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冷无双的手在五十郎发出咝咝声之前一直包在她的胸上,一直在,一直在,透过手掌,甚至能听见五十郎胸腔里传来的激烈心跳声   手里还举着那两颗水果   冷无双从心里呼出口气,一把横抱起五十郎,向马车走去,看见立在马车边满脸疑惑的赶车师傅,非常严肃的低头,对怀里的五十郎道:“睡好,不要乱滚   所以,客栈留下的都是通铺位”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甩出块银子,淡淡的提议:“我们不住通铺……我们住你的卧室   冷无双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转过头来,对着五十郎居然点了点头,夸奖道:“剑拔的好   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讽刺的话居然也可以他妈的被说得这么的有个性   五十郎眼睛亮亮的扑过去,一把抱住被子,大叫:“无双,居然被子还是正红色的   咦?好像不像是在生气!   “无双,你在害羞噢?”五十郎从床上跳起,抛下被子,跳到他的跟前   突然,喉咙处一腥,竟然喷出一口鲜血   五十郎见状,大叫:“不可以,你身体这么弱,不可以睡地板   然后,蹑手蹑脚的爬上床,睡下   不多时,便开始打鼾咂嘴巴   间歇有磨牙的声音一波波的传来   自己居然能忍受得了她整整一夜   这种女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另外一半灵魂?!   绝对是灵犀剑寻错了主   “少爷,可可可能是……”青衣侍卫在他身后结结巴巴,“是是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少爷多数在家,这周也没有游街撒花,去自家茶楼临窗做秀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实总是残酷的,总会有别有居心的人会嫉妒我的容貌,所以为了江湖志的第一排名,大家要保持低调   默默地,无言的,看着水仙少爷搔首弄姿,大家的心……澎湃激荡   “他们,睡一间房?”   他的声音冷冷,手指间蹂躏着团同样艳丽的枫叶,一点一点地掐住,撕成条状,“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就负责跟着他们,如果冷无双有逾越的动作,就直接灭了他”看到五十郎目瞪口呆的样子,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拳头,摊开手掌,歪头左右打量,皱眉道:“口水,真脏   所好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处处都是擦得干干净净的物件,床上的被子蓬蓬松松,鼻子一嗅,还有股太阳的味道   “你,留屋里,”冷无双冷淡淡的吩咐,“我有事,今晚不要来找我   这样的话,一路上隐患就会小上很多   “我也要去”五十郎咬紧牙关,不依不饶   青筋暴起,眼露寒冰,就差一巴掌甩飞五十郎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却不敢用劲挣脱五十郎的熊抱,自己是习武之人,如果控制不了力量,会伤害到她   “我不,我不,我偏不”   冷无双面色一下子铁青,嘴角抽搐,终于崩溃”   啊?五十郎抬眼,看向冷无双,不确信的问:“你这算承诺么?无双我不会去自找麻烦   没有时间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回味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觉得这么浪漫的美梦不应该自己一个人独占,于是揭被跳床,一路小颠的去找冷无双   她这么个悲痛欲绝的样子,将一楼大厅里正在进食的不少食客都吓的停了筷子   “最近的青楼在哪里!”五十郎一边抽泣,一边对着老板咆哮”   五十郎一下子转怒为喜,眼巴巴地看着老板,非常激动地样子   最轻也要落下个走火入魔的后果快了,快了!就只有最后一股真气了   “娘的,池水居然这么浅?”五十郎愤怒的从水里站起,哗啦啦带起不少水珠,一颗一颗流淌在少女洁白的胴体上,在白雾中闪着朦胧的光晕,“早知道就不跳那么高,砸的老子脖子痛!”   她一面揉脖子,一面痛的流泪,那一下跃下,本来极为优美,谁知道水这么浅,没有发挥到自己强大的游水技巧   两条长长的鼻血,顺着他的鼻孔,蜿蜒而下,一滴一滴都滴在了五十郎洁白的胸脯上   “无双啊,你居然内出血了,好重的伤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跑的猛烈无比,被她扛在肩头的冷无双,颠的气血不畅,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这么一来,眼泪反而止住了”冷无双缓缓醒转,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被五十郎扛在肩膀上,又羞又怒,“快点!”   五十郎听见冷无双的声音,惊喜交加,“无双,你醒了?!”   “放我下来,”冷无双的声音冷的能冻死人,带着熊熊的怒火,扯起胸口的痛,剧烈的咳了起来   五十郎小泪澎湃而下,遍寻衣衫不得,只得将内袍轻解,裹住了冷无双的下半身,继续扛着他发足狂奔   睡梦中,冷无双的眉一跳一跳的抽搐   少爷的审美,果然是别树一帜,那样彪悍的行为举止,到了他的眼里,居然就成了可爱?!   洛大少的眸闪闪发亮,像两颗黑亮透彻的黑水晶,唇儿弯弯,心情因为这次的汇报而明媚起来,“五十郎,等我处理完庄里的事情,我就会来找你……很快,我们便可以见面了   果然倒夜香也没有撒枫叶这么痛苦啊!   ???????????????????????????????????????????????????????????   三更刚过,冷无双就醒转过来   他轻轻地抽了抽手,带起胸口一阵剧痛   他的眸黯然无光,唇边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一字一顿道:“我---已---武---功---尽---失!”   他带着微笑,像是在陈诉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那么冷淡,那么黯然   五十郎的心立刻就纠结在一处,生生的痛了起来”五十郎的心里满是内疚,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导致了今天的下场   被她拉住手的冷无双,眼眸冷冷的看过来,虽然还是带着一丝黯然,但是明显的多了一点活力,他的唇动了动,轻轻的斥道:“笨蛋”   冷无双对着五十郎冷冷的翻了一个白眼,猛的一下抽出手,身子一转唰的一下又朝着窗口看去,半晌,才冷冰冰,凉飕飕的回道:“不好”   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像和五十郎讨论天气如何好,饭餐如何好吃一样   要知道,饥饿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我每天傍晚都会叫小二送餐,”冷无双冷冰冰的回她,“你的饭,色香味俱不全,我实在吃不下!”   咩?他居然等自己睡下之后吃独食!!!   然后白天华丽丽的石化在窗口扮惆怅?!   亏自己还掏心掏肺的陪他绝食!   五十郎的小泪奔腾而出,反手拉过冷无双的手,将另外一只手的蛋炒饭就直接扣在了他的头上   首先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消失的无踪无影,让自己20年来第一次尝到了无助的感觉   他可以饿,但是五十郎却饿不起   冷无双的眼噼里啪啦冒着火花,直勾勾的射来,眸子里红灿灿一片,就差燃烧起来   其实她不笨,冷小少爷给了2两银子,被五十郎赚了1两,此刻正躺在五十郎的兜底,1两的银子,那么长的路程,就算是运牲口的车,也算是划算的了   “无双,你长得如花似玉的,我想,要不要变变装?”   冷无双的拳捏了捏,已经面临崩溃爆走的边缘”   她边说边从包袱里往外掏那条淡紫的衣裙   他默默地和五十郎对视片刻,再默默地转身,表情波澜不惊的继续看向车外飞驰的树木,一边看一边捏着拳头在心里默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   如此默念一百遍,心情终于渐渐的又恢复到了平静   于是,陆续就有女匪上来动手动脚的拉冷无双和五十郎   因为失去了功力,冷无双的剑划的越来越艰涩,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躁,转头对着五十郎吼到:“跑!”   他的齿狠狠地咬在唇上,沁出一颗一颗的血珠   向来不允许别人近他的身,往日江湖上有许多女侠追着他,却从来没有靠近过五步之遥   “大王,你也带上我吧”   居然忘记了,还有一个赶车的大伯”   赶车老伯跑得屁颠屁颠,顺带朝着挣扎着的五十郎怒斥:“不要妄想逃跑,你们俩乖乖的, 我们黑风寨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入戏居然挺快!   一下子就有了黑风寨一员的代入感   两个人往那一站,仿佛一幅极秀美和谐的水墨画   难怪大当家的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然后,满山的女匪们迈着沮丧的步子,向各人所在的房屋走去   “啧,啧,啧,你看他那个小模样啊,让人心疼的来……”   “是啊是啊,真想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他!”   ……欣赏的人,围在那里,品头论足   “无双,你忍住   “什么事?”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是虎臂熊腰的大当家   闭着眼的冷无双突然缓缓地睁眼,眸如秋水,临波一转,嘴角却慢慢,慢慢的扬起,先是极淡的笑着,然后便是放肆的大笑   这么一笑,当真就如冰雪破融,冰山塌陷一样,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双手被女匪头头掐的紧紧的,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冷无双,然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无比严肃道:“无双,要不我们来个双飞,光凭你一个人,体力是不够的   晚饭过后半个时辰,便有人领着五十郎去女悍匪头头的屋   这里的大当家,简直就是萧老爹的知音”   五十郎回头,看见身后站着冷无双,黑衣如夜,面白如玉,双手后背,眼带嘲讽,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看见五十郎看自己,极为淡然道:“来了”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女悍匪头头先一步出来,后面跟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人,就连脸上都裹着黑布,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刻意的垂下   “你如果确定要我,就让他走,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   冷无双的眸更寒几分,薄唇苍白,紧抿一处,伸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冷冷道:“你先把他弄出去   尤其当他带着冷冷的表情时,有说不出来的气韵”   她的力气极大,捏住五十郎腕的手,像副铁打的箍,勒的她生痛   她六神无主,张口结舌的看洛锦枫   两人的眸绞缠在冷冷的风中,逐渐都冷了起来,跪了许久,五十郎咬着牙,冷着面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道:“我不再求你,他如果出事,我就陪他去”   她答的又快又准,声音清脆,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她完全忘记了眼前之人之前冷冷的拒绝   “你不进来?”洛锦枫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刚刚很急切的?”   刚刚急切,是因为没有解救的希望,现在迟疑,是怕看见那个人遭遇了不好的事   “无双,你怎么会有剑的?”五十郎欣喜异常,扑了过去,刚一触即他的袖,便被一道极韧的风,往洛锦枫那里带了过去原来竟然是一把腰剑”   冷无双捂着胸口,困难的转过身,身形顿了顿,冷冷的看了一眼被洛锦枫环住的五十郎,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过来   ……大家皆囧,某凤爆走,抽飞编剧,”圈圈你个大姨妈,居然背着老子找外快……“   某凤:无情小朋友,关于你的出场,你希望以什么形象出来”   洛锦枫怒极反笑,薄薄嫣红的唇缓缓地勾起,抱臂回身走了两步,也学着冷无双的样子,转身,伸手,柔声的唤五十郎:“你过来,我便带你去游遍江湖,吃遍天下……”   冷无双的嘴角微微抽搐,感觉背后那只被握着的手在微微的动,心里暗暗的大叫不妙”   冷无双沉默的看他,背在后面的手却将五十郎握的更紧   而且,如此的理直气壮   如兰花初绽,俊美清雅,带着胜利的姿态,他向冷无双挑衅的看来,“你要,就自己过来取”他伸出手掌,平平的摊开,心脏跳得失衡,但是,那里面满是得意   然后盘腿坐下,闭眼打坐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五十郎可怜兮兮的抽鼻子”   语毕,身形掠的更快,将五十郎远远的甩下”五十郎茫然   于是,她双臂抱头,想也不想的,嗖就跳了下去”   洛锦枫叹了口气,停下口来,顺势在她的小手心里闻了闻,含糊不清道:“我让你跳,你便跳, 是不是说明,你对我还是比较忠心的”   洛锦枫的动作果然立刻停了下来”   他依言果然松开牙齿,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凭着感觉将她手腕处的血珠舔尽,然后松开她的手,闲闲笑道:“这么深的齿痕,肯定会留疤”   洛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怒道:“你是说,本少身上有异味?”他犹自不信,支起胳膊左右嗅嗅,然后更加恼怒:“你说谎,本少身上根本没有!”   五十郎抓头,道:“我是说,你身上的那种花香,我受不了,闻了就会打喷嚏,我从小就受不了花香的,我的家里,只有绿叶树,从来没有花朵,便是这个原因   “一开始不高兴跳,想看你跳下来的样子,”洛锦枫背靠着壁,笑眯眯的看,然后脸慢慢的垮下来,长叹一口气,道:“现在,想跳也跳不了,因为你跳下来的时候,砸在我身上,害我扭伤了脚,我自己揉搓,也要两天才能完好”   好人?洛锦枫苦笑,而后振作道:“就看你怎么让本少开心了   “不明白就算了   他站在路口,想了想,紧紧背上的剑,向着通往城镇的那条路走去   “吃不死   洛锦枫看她心情转好,不由得心里更加欢喜,红唇一抿,笑的欢畅,居然在两侧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极浅的小梨窝,“你若是怪责我让你长不高,那么,便用你一辈子来报复我吧   “朽木不可雕   “她喜欢耍赖,揪住别人的袖子……”他顿了一顿,突然想起和五十郎现在在一起的是洛锦枫,脑海里刚一个闪现五十郎揪住洛锦枫,皱鼻大笑的样子,心里就立刻升起一阵不熟悉的刺痛   “因为,本少爷穿着黑衣   “无聊”   他本来编着慌是来激怒冷无双的,结果自己说着说着,却先怒了起来,他一怒,扇子便扇的快了几分,将他的发悠悠的荡了几绺,倒是更加显得他风雅飘逸   冷无双冰冷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扭曲,半晌无言,然后极为无可奈何道:“你若喜欢这个名号,尽管拿去   身后的青衣侍卫大为不解道:“少爷,为何要请冷小少爷如此多的菜肴   果然,少爷请客,菜是不能多吃的”青衣侍卫很小心的回答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屋子里沉静一片,端坐在床头的段水仙,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许久,捏起一片玉佩,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萧老爷对五十郎的溺爱,不算是假的”   他边说,边稍稍褪下肩头的衣服,雪白细嫩的肩膀上,果真青青紫紫一片   “这次和揉面拉面没有关系?!”洛少不放心的问,顺带自己小心翼翼的捏了捏肩头,那里酸疼一片   “洛少,我服侍得好不好   也确实就有人当场撕了它   落地的时候,他倒抽了口冷气,脚步踉跄了一下,斜斜的抱着五十郎单膝跪了下去   五十郎努力的伸手过去,拂过他的发丝,发现半跪的洛锦枫已经痛昏了过去,面色雪白,牙齿将自己苍白的嘴唇咬出了丝丝血珠   “洛少,你醒醒啊   于是手就无力地支在那里,手肘处,被地下的石头硌的鲜血直流   “人在这里”   五十郎无辜的瞪眼,奋力抬起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子,无言的转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一想到冷无双,五十郎的力气就源源不断地涌现   马车徐徐的走,却是拐了个方向,往金陵方向驶去”   她伸出一只手指胆怯怯的做示范,指尖刚一触即洛锦枫,马车就剧烈的颠了一颠,她的手收不住劲,一下子就戳上了洛少带着伤口的胸口   想想刚刚少庄主扭曲的脸,他的心里就是一阵愤慨   骑马的黑衣侍卫们差点集体泪奔……   果然,少庄主是个伟大的人呢   车子摇摇晃晃,又走了一个时辰,照例便又是投宿   总之,第一眼,必须由他洛大少来决定   “少庄主让你下车去挑房间   “为什么不是上房,”五十郎眼泪汪汪的,看着满脸黑气,一副用不妥协表情的老黑,郁闷不已”   他顿了顿,无可奈何的又补充道:“不过,所有的吃喝住用,都参照了天字一号的标准   “少庄主   “你先下去吧,我和小五十,有许多贴己的话要说”他懒洋洋的笑,宽大的袖子懒懒的垂下,沿着窗沿漫下来,风一吹,飘逸的飞扬”   他说这,就跪了下去   “洛锦枫!!!”   “少庄主!!!”   洛大少一幅很无辜的样子,忧伤的叹息,继续道:“我难道连老黑都不如,小五十,若是你想……”他暧昧的垂头,叹气道:“本少宁愿代替他们为庄捐躯!”   地上跪着的老黑差点暴走,老泪涟涟的挣扎道:“少庄主,老黑也愿意为庄捐躯,以保全少庄主的贞操   这哥们太实诚了,明明长的跟个黑炭一样,脸上眼小鼻塌嘴巴扁,居然还一本正经的闹着毁容   此情可待啊……所以不得不成全”   洛锦枫闻言很是欣喜,半侧过脸来,眸光烁烁的看向五十郎,一副眉含情,目含笑的样子,月光映衬下,白衣翩翩的飞翻,俨然一副出凡脱俗的淡雅之态”五十郎握拳在胸,眼神穿过飘逸若仙的洛大少,投视在皎洁的月亮之上   一面挥动手里的小手帕,道:“嗯,好,老黑,你安心的去吧,我答应你了,其他的后事我都帮你安排了”   她说的无比真诚,将老黑的脸刺激的抽了又抽,又恨恨的瞪了好几眼,才飞身上马,嗒嗒嗒的远去”   骑二惊诧,问道:“少庄主果真睿智,不过从何得知?”黑衣十三骑,从小和洛锦枫一起长大,所以比其他的侍卫更加亲近洛锦枫”   段水仙立刻没有了发怒的理由,笑眯眯的靠过来,问道:“你如此的焦急,难道真的是看上了萧家的丫头?”   他问得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眸子里却露出几分担忧   段水仙被他强硬的冰冷气息给严重刺激到,胸口翻腾的满满是怒气,“你若不稀奇,我就不说了,我和她,关系亲密于任何人   他低低垂下的手,缩在袖笼里,紧紧掐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连着心里,隐隐的抽痛”   他微微拉开一道缝,冷着脸,对段水仙道   原本以为带上冷无双,会安全一点,谁知道,会有人选择这么陡峭的崖壁下手”   洛少看着五十郎立刻生龙活虎起来,满脸的苦笑,满心的酸涩 “五十郎,难得这几日秋高气爽的,我陪你下车走一走可好?”洛锦枫的眉头轻蹩,看见五十郎懒洋洋的看他,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突然胸口怒起,一把抓住她的腕道:“你陪我走走,赶这么多天的路程,让我好生憋闷   “五十,你看这种胭脂,淡而幽香,女孩子涂了会很漂亮   “她不要,送你去用!”洛大少的少爷脾气再次发作,胭脂盒被他捏的扁扁的,恶狠狠的怒道:“我讨厌被人拒绝!”   黑衣的骑三差点泪奔,怎么用,怎么用?难道少主的意思是让自己男扮女装么?   “嗯?!连你也想拒绝我?!”洛大少的脸绷的紧紧地,从眼里射出两团火焰,惊的骑三连连摇手   五十郎和洛锦枫不时地看到有满身盛装的小姑娘跑过   “小五十,”走了几步,洛锦枫突然停下,笑眯眯的提议:“要不你做个荷包送我好了”   从树上飞下一个满脸惶恐的黑衣侍卫,刚一落地,头也不敢抬的单膝跪下,低声道:“骑四在   洛少爷气直到傍晚才消了下去”   洛大少刚刚消下来的气又腾的上去了   五十郎皱了皱眉,张开嘴巴,刚要拒绝   斜来一指,点在她的身上,酥酥麻麻,立刻将她定在了座位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从小到大,自己的外号就叫君子剑,何谓君子,自然是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到五十郎这里,怎么就变成了狂野?!   “还有,我想了又想,觉得解毒疗伤,不敢劳烦洛少了,等我见了无双,我们……”她咬了咬牙,“就分道扬镳吧   “真恶心   五十郎叹气,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既然你坚持,我愿意创造无数个第一次   洛锦枫头上的青筋啪的一下,尽数断裂火焰将烛芯烧的短短的,眼看着光线就暗了下去   洛锦枫单手支腮,似笑非笑的看五十郎踌躇,他的心里料定,这一次,在客栈没有了空余房间的情况下,五十郎必然会道歉,这些天来,他所盼的,也就是五十郎能妥协一次   她刚一出门,转了个弯就立刻后悔了   她慌忙回头,一下子怔在那里,然后铺天盖地的是满满的惊喜,嘴唇带着哆嗦:“无双……”   “我看起来像那个面瓜脸么?”来人一派不屑,满脸的鄙夷,“啧啧,也只有你这种没品的女人,会看上他”   说话间,他已经撩袍挺剑,一脸怒气的袭来   大惊之下,再去追赶,早已经失了他的踪影   “兄弟,你颠的我浑身痛   “我真的很讨厌你   熟睡中的少年,少了笑容,紧皱着眉,嘴唇苍白,身体微蜷,整个背部一片血红色,不笑的他,像极了无双   “这样也好,可以洗洗伤口,”五十郎自言自语,掏出那两瓶,嘴里嘀咕:“红的外敷,白的混水内服”   她一边将红瓶的药丸倒出,一边捏碎,全部都涂在了少年的膀臂受伤之处,血果然立刻就止住了   一时不觉察,将他当作了冷无双”   第一百零一次,五十郎也哀怨的转头,怒道:“我也讨厌你,让老娘拉板车   板车上的小公子突然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那个冷无双怎么会喜欢你,这么粗鲁的一个女人   五十郎又喝了几口,突然笑道:“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喝   “哎,好了好了,我不说我不说   “我说……”板车上的少年,偏过头叫五十郎,“你拖得慢点,本宫主头疼,还有,你会唱什么小调,给本宫主来这么一段?!”   五十郎拖着板车,绷着脸,苦苦思索,半晌,突然仰头嚎叫:“山丹丹……那个开花哎……”   声音之大,嗓门之粗,将原本提议的那个震颤在了车上   黑衣的侍卫小心翼翼的劝到:“少庄主,你已经一日不食,恐怕这样对身体不好”   骑六连头也不敢抬,嗖的一下,脚点地,就掠了出去   板车上的冷无情缓缓地睁开眼,眸子里映满了天空里的星星,闪着光,唇边习惯性带上一抹笑容,叹息道:“冷无双……冷无双,那个人,他应该算是我的哥哥吧   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家人吧……   干柴当然不好睡,如今又是秋冷时分,到了半夜,五十郎就被冻的缩成了一个团”   五十郎靠过去,伸脚踢他的手臂,恶狠狠的啐他,怒道:“老子拉了一天的车,手到现在都在抖,你又凭什么指使我”   他竟然是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她一点都没有撒谎,萧家的五十位姨娘,天南海北的都有,每位都或多或少的教会过她东西,比如女红,比如如何着衣……   果然是大派之风,连姨娘都各有其深厚的武功,僵住的四位都惊了惊,将各自的武器都握的又紧了些   五十郎立刻无言,只能抖擞精神看过去”   地上的四个,听到冷无情这么说,都是一颤,勉强的撑起身,彼此瞪视,咬了咬牙,很快便如困兽一般,斗成了一团   冷无情拍拍衣服,看见不远处的五十郎正鬼头鬼脑的探身迈脚,向着马厩之外摸去,心下愉悦,忍不住微微一笑,突然提高嗓门道:“五十郎,过来服侍本宫主   他说的很是傲慢,让听的人心里很是不舒服”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大师兄突然睁眼,一把拉住冷无情的袖口,拼足最后一丝力气哀求沉默许久,他微微地转头,眼眸流转,看见面色惨白的五十郎,了然一笑,道:“你是第一个……” 五十郎想起刚刚他虐死大师兄的情形,立刻眼睛一翻就要昏死过去 五十郎站在马厩之中,退不得,进不去,心如鼓擂,生怕眼前的男人,一个喜怒无常,就将自己化作了血水” 冷无情瞪着眼,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然后她很不情愿地又移回马厩之内,在冷无情不远的地方,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仰面躺下 “你知道不知道,他跟你,长得很像 “你再不睡,我让你永眠” “哦?”洛锦枫转头,很是诧异,问道,“他们难道在内讧?” 半跪着的骑六很是为难,措辞了好半天,才回答道:“这倒不是,只是据说,宝蟾宫唯强者为上,所以,历年来,一直都这么你争我夺,不过,倒是很少触及中原武林,这次,他们大举进犯中原武林,很让人诧异 “我要你们,在他们之前找到五十郎”咂嘴巴的是客栈的小二,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马厩里的五十郎仍然能听得很清晰”冷无情笑眯眯地靠在马厩的木杆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他的手若有若无地抚着腰侧的鸳鸯双刀” 他的眼眸,黑白分明,明明是一派天真纯洁,但是却和他的本意截然相反,五十郎愣了愣,怯怯劝道:“你不要伤人了,伤人一千,总有一次会让你伤心伤身一次 他的动作有说不出来的优雅,嘴角含笑,眼眸灵动地一转,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将马厩之外围观的闲杂人等看得痴了过去 “五十郎,我们走 五十郎一下子泄下气来,默不做声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五十郎干笑,伸袖擦脸,道:“我哪敢跟您老生气于是,五十郎很是诗情画意地吟诗一句:“红蛙白蛙,能吃害虫的,都是好蛙”   声音抑扬顿挫,非常的投入”   五十郎立刻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江湖第三   “启禀少宫主,那些‘迷人醉’,果然被传播开来,已经有好些武林世家吃了掺杂着‘迷人醉’的糕点   五十郎被他盯得害怕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找什么人,关于我吗?”   冷无情猛地震了震,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没有,怎么会跟你这么个小虾米有关   “为什么这么问我?”她偏过头去反问”冷无情笑眯眯的,又夹来一筷子硬壳虫,生生地用内力震碎,放在了她的碗里,百般温柔状,道:“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五十郎怒起,举起筷子,索性将虫捣得更烂”   五十郎瞪眼,害怕到极点,已经不知道恐怖 不管是跟着洛锦枫还是冷无情,所剩下的,都只有无穷无尽的耐心 冷无情脸上的笑容又开了几分,心下畅快,道:“过几日便是武林大会的时节,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武林 “本宫主,很想吃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 “好吧,我去做”五十郎卷着袖子,满脸黑灰,从后屋串了过来,手里端着个大大的瓷碗,冒着热气,很是严肃地点头,“可以喝了 时间刹那间凝固了” 正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冷无情笑眯眯地摇头,很诚恳地夸道:“很好喝,本宫主从来没有喝过酸甜苦辣一应俱全的汤 伸勺继续舀动,又捞起黑黑一小团,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下,五十郎更加骄傲,答之:“蝌蚪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叹了口气,称赞道:“不,的确美味,作料素材都已经多多,不过是我胃口不开的缘故 “我在想,”他皱皱眉,一脸的索然无味,“是否在这里常设一家镖局,常年代送小件,中转咨询,倒也赚钱 段水仙伸长脖子照了照,更加寂寥,拿过旁边空置的酒杯,注上满满一杯酒,泼洒在地,很是郁闷地喃喃:“无双兄,少了你的日子,真是无趣得很” 他自上了排行榜后,一直以冷无双作为奋斗的目标,这下,失去了为之奋斗的目标,茫然得很”不远处的青衣侍卫,很是膜拜地赞叹” 或许因为连日的奔走,她的毒一点一点在手腕处蔓延开来,原来那块黑痕渐渐地向四周淡开,虽然面积不大,却让她每日都有一段时间是痛楚难忍的 冷无情就这么站立着,也不去安慰她,只是让她发泄 越靠近金陵城,越是繁华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蜀大先生收徒,很是苛刻,每年只得一名,琴棋书画,必须样样精通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方言,叽里呱啦的,吵成一片 五十郎感激地看过去,一下子愣住,惊讶道:“段水仙?” “不错,是我 “他是不相干的”一面怒,一面狠狠地折下一朵大朵的月季,尽数揉碎”他忍啊忍,忍得差点胃胀气,若不是眼前的这个白痴女人,白己早就飞刀一副,把那个乱抛媚眼的骚包男给拿下了” 五十郎点头,道:“那么我便可以休息?” 冷无情咬牙微笑,道:“不,你要了解整个赛事的发展 “少宫主……”他的声音打着战,说不出来的可怜” 他这算是迁怒,五十郎无言,摊手道:“那如今如何?” 冷无情更加恼怒,拍桌子冷笑道:“难道要本宫主亲自上场帮你抚琴一曲?”他居然还真的皱眉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本宫主只会吹口哨、拉二胡,恐怕帮不上你无情小叔,这就是宿命啊……” 默,站在门口待命的教众,彻底无言 “你要弹的是什么古曲?”冷无情探过头来悄悄地问 “你这是做什么?”五十郎好奇地问道 段大公子今日难得素净,青袍一袭,除了腰间的双白玉剑,竟然没有其他的装饰 段水仙闻言,立刻低头看去,果真好大的窟窿,他提气飞快地掠走,满心念念不忘的是比试 草地之上,盘腿坐着的是各位比试的人,包括神色凝重的冷无情 五十郎跟着点头,一副胸中有丘壑的样子 看见五十郎,微微一笑,道:“五十妹妹,恭喜你昨日得了第一 段水仙并不恼,笑眯眯地就着五十郎坐下,眸子一转,流光溢彩,道:“你什么时候回到萧府,在外游历这么多天,也该收收心了 “你走这一步,显然是死局 五十郎被两人同时视作了屏风很是郁闷,道:“你们到底打不打?” 静默的客厅一下子更加沉寂 五十郎看得老大的没趣,缩着脖子等待别人解棋局这两天下来,每天夜间都有英雄豪杰扯着苍凉的语调咆哮:“我——要——吃——肉——” 声音之凄凉,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青衣童子口齿伶俐,脆生生地答话 “未来娘子,这下滞销的糕点和瓜果收了个满堂彩 段大少爷常年经商,缺少江湖打斗经验,加之顾及自己的容颜外貌,与人格斗起来,险象环生 五十郎这么突然地一拉,让段水仙很是惊诧,一个吃痛便顺着五十郎的手劲垂下头来,如墨的秀发,立刻被袭来的弯刀砍去大半 这么一个情况下,五十郎的情形岌岌可危”冷无情打了个哈欠,对这五十郎道,“我们回去补觉,这些天,本宫主很是疲倦冷无情站在五十郎之后,满面羞愧,懊恼得差点用头去撞桌子”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恍然大悟,果然是一首形象生动的好诗 没有悬念的比试,似乎已经成了定局,当晚就有一批武林人士退了场,赶三天之后的武林大会” ……冷无情沉默,果然是远大的志愿 第二日,便是最后一试,到场的只有三人,除却满脸憔悴之色的段水仙,余下的,便是五十郎和冷无情”他激动无比 蜀大先生很是郁闷,扭头看段水仙的画,挥袖怒道:“你看你,画得一点创意都没有,当然是败笔 “五十小嫂嫂,我们完全可以先游遍山水.再去紫金山下” 她越说越失落,看见冷无情抿嘴不语,哈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大声道:“世上的奇迹那么多,估计也不会缺我一个,你不要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武当的掌门人一身着金丝织成的道服,碧欧泉严肃,瞪着眼睛和对面满身绫罗绸缎的华山掌门人恶狠狠地对视 冷无情嘴角抽搐了一把,自言自语道:“难道现在魔教的也参与到中原武林选拔之中了?” 果然,举着冷月教旗帜的魔道中人,吐液横飞地在发展会员 “小五十……” 啊?好熟悉的声音,五十郎回头,人海茫茫中寻找声音的出处事实上,那后背的伤口,极难愈合不仅因为刀口深,而且还跟刀上涂抹的苗毒有关” 哼,冷无情和洛大少同时别头.眼眸里同时飞小剑,不屑地冷哼 一家人?做梦! 最终在五十郎的感召之下,冷无情一众和洛大少一众都住在了同一家客栈”他不是没有看到五十郎的小心翼翼,压下胸口狂怒,微微一笑道,“本宫主现下很是无聊,所以……” 他这么一笑,隐在暗处的教众立刻做鸟兽状,退出方圆百里”五十郎眸子闪亮,两眼放光,看着窗外,道,“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见他” 他的桃花眼飘啊飘,眸中似有一汪盈水.始终荡漾其中,说出来来的妩媚,让冷无情好阵恶寒 “呵,我等得心焦,每每都会不厌其烦地问他,他怒了,也是应该的 他怎么也不会承认,其实他对这段婚约,是从心底盼望着的” 台下各派皆张大嘴巴” 五十郎扯扯冷无情的袖子,四处探望,失望之情布满整个小脸:“他会不会就不来了?” 冷无情微微一笑,道:“武林大会会持续一周,迟些,慢点赶来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论起精美,”水仙大少摇晃着自己头上的玉冠五十郎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冷无情怒道,暴怒之下带着真相被揭破的慌张,“他哪有这么容易就坠下崖去”   他的脸色苍白,心里痛楚异常,感觉自己那最后一点亲情也即将离去   “为什么?”   五十郎的大眼盈在一汪泪水中,晶莹透亮,带着痛楚,诘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害他?他与你,本来就是手足,为什么?”   冷无情垂头,只是沉默   五十郎两眼渐渐失了焦距,面色苍白的沉寂,像一座木头雕像   “五十郎?”洛锦枫轻轻地唤她,见她眼泪盘旋在眶内,心中很是不忍   满眼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滚落,手脚上都是被尖石割破的伤口,:“我为什么要那么的愚蠢,害得你武功尽失   “我要吃肉”五十郎笑嘻嘻地看他,从床上一跃而下,拍着屁股道,“冷无情呢,他在哪里?”   她好像一下子又恢复到了那个没心没肺只有胃的五十郎了,洛锦枫眼眸沉沉,带着几分担忧看了过来   “我有话要问你们”    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好像一切都放开了,冷无情和段水仙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满满的困惑”   “那便好,”五十郎笑眯眯地点头,“他没有带上我,是不会自己先去的”   五十郎叹了口气,想起自己那不甚成功的汤水,很是羞愧”     他冷笑了一声,眼眸里尽是冷然:“我学的,总比同门少些许,别人能运气的时候,我却尚不能运满内力,别人学满一整套剑法,我却只能重复着扎马步,连剑鞘都没有摸过”   “为何会如此?”五十郎忍不住地问道   “不错,就是江湖上盛传义薄云天的冷老庄主”   “又死了?”五十郎很是诧异,问道,“这次是真的假的?”   偏偏他还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带着困惑,又自己答道:“他若是死了,后面的事情,便不会这么复杂,骨血,骨血……”她抬头,恍然大悟”   五十郎咬牙怒斥道:“所以你便遣人去暗算冷无双?”她咄咄逼人地逼近冷无情,厉声道,“冷无情,若是他真的有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会拖着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就便是九重天外,也要和他一处   段水仙从来不做蚀本的生意,那么,就该这么放手吗?   他靠着客栈的墙壁,内心宛如剖开了一个洞,空空的痛,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容貌和金钱,还会有让自己情绪波动的事物上半场是崆峒掌门满场游离,下半场是飞虎帮掌门四处飘荡……   如今第五天了,两派掌门刀也碰了,功也运了,始终只是点到为止,台下的英豪们的耐性也要用尽了十指痉挛,弯身扭曲,嘶声大叫:“不要吃瓜果,有毒……”放眼看去,在场的人,是个倒有九个都遭了暗算,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   地上的众人,面目扭曲,年长的几位掌门,很是惊愕,武当的掌门诧异地问道:“你可是御剑山庄的冷老庄主冷云   “呱呱呱,”从盒子里蹦出一只火红的蟾蜍,碧绿的眼睛,尖细的牙,刚一出来,就抖动着鼻翼,咧牙左右来回地转着眼珠,很是诡异”无鸟大师挣扎着挡在灭鸟师太之前,道:“我欠你这么多年,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她的眼睛大大的,带着笑意,小嘴淡粉,因为在欢快地笑,所以,鼻头皱成一处,很是可爱,居然是单身的五十郎   “幸会幸会,”五十郎笑眯眯地伸出手去抱拳,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   “冷老庄主,你怎么养这么个宠物?”五十郎抱怨道,“气质这么猥琐,完全配不上你英勇矍铄,老当益壮的神韵”   冷云嘴角抽了一抽,看她啃了大梨依然活力四射,不禁心中微惊   “而且颜色这么怪异”五十郎抓头,很是困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比它更毒 她想了想,又体贴地加上一句道:“能补偿你失去宠物的失落,我很愿意 “我们一致认为,小施主智勇双全,暗器手法惊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她喘着气,直打战 五十郎靠着铁栏杆,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又大叫:“兄弟,真的,你看你们教主撩帘叫你了 “相信我,你被召唤了,兄弟 凌空飞来石子一颗,将堵耳的教众打飞了出去,他艰难地抬头,半躺在泥土地上,嘴角慢慢渗出一丝血渍 整个笼子里面,除了五十郎吃得下,睡得着,其他的人,都已经一派垂死的状态了 现在五十郎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怎么可以饿着她两扇大门,就是它的牙齿 他这么一跑,五十郎立刻就想起在山寨的那个黑色背影” 五十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无可奈何道:“可不可以预支,事后我让家里送来油火钱,这样黑暗,我可受不了 冰冷的水拍打着她的胸口,异常地寒冷,五十郎哆嗦着,黑暗中摸着墙壁,站稳脚 “是人是鬼?”五十郎探头看去,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黑暗之中尤其明显,看见五十郎哆嗦,呵呵一笑道:“自然是人 “你是谁?”五十郎将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红恰恰一脸心痛难耐状,默然半晌,惆怅叹气道:“这样也好,少了火蟾蜍,便少许多事” 红恰恰很是欣慰,道:“我不要你帮我别的,只要除了冷云,别无他求” 五十郎将信将疑,屏住呼吸,潜入水中,果然离地五寸的地方,有一处墙壁摸着微微凸起,若不是仔细地摸,根本不会察觉到 五十郎屏息再入水底,握起拳头,并不用多大的力气,稍稍一敲,那微微凸起面就立刻裂了开来,却依然不碎 “五十郎,”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担忧,“五十郎,醒来 无双将她拥在怀里,皱着眉头,束手无策 冷无双看她扁嘴又要新一轮的哭泣,不禁惊了一惊,反应不及,垂下头去,一口就含住了五十郎抽抽噎噎的小嘴 冷无双面红耳赤,正吻得兴起,五十郎这么一推,犹在迷乱之中,想也不想,条件反射状直接又吻了上去 冷无双面色一红.脱下外袍,扔了过去,道:“先穿着,待会我会将你的湿衣服烘干” 五十郎接过袍子,抱在怀里,将它贴在脸上,呵呵傻笑” 冷无双看她说得心酸,忍不住心下一软,解下后背的雌青剑,冷冷地递了过来,淡淡道:“收好,防身” 五十郎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眼珠直转,时间久了,手脚麻痹,她索性改被动为主动,双手双脚如八爪鱼一样,就着冷无双的身体,盘了上去.四肢绞缠在了一起 冷无双叹气,伸出双手将五十郎裹入怀里,五十郎脸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听着他的心跳,不禁一阵脸红 她这么扭来扭去,那身后的冷无情被她蹭得口干舌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稍稍用力,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沉声耳语道:“再动丢你下去山风吹过,带起他的发,如丝如缎,更显得飘逸脱俗,俊美无双” 冷无双面色无波,缓缓转身,背对过去,对着怀里的五十郎道:“你去石缝里换上衣服” 洛锦枫挑眉:“怎么无关,你让我心中带刺,很是不爽快,所以,本少一定要参与到底虽然说是短短几字,家丑不可外扬,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只年长自己几月的大哥,血管里流着的,是同样的血” 他们皆席地而坐,很有默契地将换好衣服的五十郎安排至远远的另一个火堆睡下 席地而坐的三人,表情迥然,默默地看了一会梦笑中的五十郎,大家都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冷无情很是无言,千笑着开头半晌道:“你如何知晓她夜里会说梦话?”语气淡淡,带着一股冷寒之气,袭向冷无情 洛锦枫微微一笑,伸手拨柴,压低声音挑衅:“我不会放弃她” 冷无双冷冷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他,径自坐下,淡淡道:“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说话间,眼光警告式地扫过洛锦枫,“我很快回来”冷无情皱眉,大为苦恼道,“他常年都将此毒物贴身收藏,想要提防,还真是不易 “如此一来,他的魔功便只能使出三成,加上早些时候走火入魔,灭了他,指日可待 冷无情沉默半晌,突然抬头,微笑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永远囚着他,我又何必取他性命 冷无双的眸子微闪,好半天,斩钉截铁地回她:“不,我定护你周全” 言下之意,竟然是接受了五十郎的胡闹,赴汤蹈火也要带着她”洛锦枫斜睨过去,唇儿一弯道,“冷宫主,莫要忘记,我此次助你,你也需守诺,解掉五十郎身上的毒 冷无双略一回头,立刻皱眉,伸出手去,像提包裹一样,将她从一群爬行的群众中拎起”他走近宫主之位,伸指探向汉白玉石做就的蟾蜍,轻轻在蟾蜍的眼头点了点 转过内道,豁然开朗冷云就坐在那湖边,听见声响,僵硬地转过头来,他的嘴角带血,分外诡异,目光呆滞,看见人群中的冷无双,突然眼睛一亮,很是兴奋,狰狞地狂笑道:“无双,我的好儿,为父等你好几载了 “那只能说明你的无能” 他每说一句,冷云的脸就抽搐一份,眼神越发地迷茫 “你分清对手可好?!”冷无情大怒,冷无双的眼几乎可以将冷老宫主冻成冰人 被他完全忽视的兄弟俩终于也完全沸腾了 “洛锦枫,你待在那里,准备偷懒到什么时候?”半躺在地上的冷无情,吞下上涌的鲜血,含笑懒洋洋地抱怨道” “有点见识 五十郎远远地看得心惊,这么一吓,将刚刚几分尿意又给吓了回去,她生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拖累对峙的人,索性又往后走了几步 她离得远远的,很是紧张,手不知不觉摸上石壁的凹凸不平的洞洞里,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 突然轰隆一声,密道的石门重重地砸下 冷老宫主刹那间,心灰意冷 世间还有比这个更惨的事情吗,与其做一个毫无功力,有着满武林仇人的废人,不如死去”冷无情低头,在他耳边低语,阴森森地冷笑道,“我的父亲,苗寨的地宫,绝对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他说话间,伸手疾速点中了冷老宫主的周身大穴,而后,很是激动地对着五十郎赞道:“五十小嫂嫂,我终于了解,对待一个强大有力的敌手,没有你是不行的 过道之外,缓缓走入一人,红衣似火,金冠上的金叶子装饰微颤,眸儿媚,唇儿红,看见五十郎,突然笑道:“萧妹妹,段哥哥我来迟了 段水仙见状,微微一笑道:“恭喜萧妹妹,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有其他的事,从此我是不会踏入中原武林了” “那我便不会再见到你了?”五十郎颇有些恋恋不舍,虽然冷无情伤害过无双,也挟持过自己,可是自己就是恨他不起来 无双的眸沉了沉,抬眼看向愣住了的五十郎,对着来人冷然道:“洛姑娘,请自重 冷无双忍了忍,转头看向身体另外一侧的五十郎,道:“洛姑娘在崖下救了我,助我恢复功力,医术极为高明” 他心知自家小姑姑长年长于山里,于世俗的人情世故完全不通,通常看中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抢来占为己有 冷无双的心里满是煎熬,他垂眸想了又想,然后,缓缓伸出手来,一点一点,将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五十郎的手一根一根指头掰开 她就这么赌着气,一言不发地看着冷无双 “无双,”洛水流蹦跳过去,一手挽上了他的臂,笑嘻嘻道:“你若想救她,我便救好了” 他们黑白相依,男的俊朗,女的娇俏,站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般配 “五十,走吧 她其实一切都明白,只是心下却抽痛不已   “五十郎!”冷无双皱眉,声音带着训斥   五十郎满腹委屈,怒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我不需要你这么虚与委蛇,去讨好她,我讨厌她,讨厌她……”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从手臂处蔓延开来一股刺痛,顺着经络,直刺心脏,她疼得弯下腰去,朦胧中,看见冷无双迅速掠来的身影   “我更讨厌这样的你!”五十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然严重   他冷冷地弯了弯唇角,不屑道:“难道做夫妻就要事事依你?”他冷哼一声,独自踱步,仰头向亭子里看去   “或许,我要的并不是你所求的   “啊,我明白了   洛锦枫皱眉,歪头看去,果然放眼看去,满庄子的红枫树都突然长出了梧桐叶,不禁勃然大怒道:“今日布置庄内盆景的是哪一个?”   他这么一怒,立刻有黑衣的仆人垂着头,忐忑不安地立于他的面前   “你当本少是文盲,啊?为什么枫树会长梧桐叶?”   “因为少爷昨天说,希望看到金色的暮秋”五十郎仰着脖子,严肃地提议道   五十郎和洛锦枫同时转头   五十郎退后一步,将手背在了身后,笑嘻嘻道:“我的皮肤向来白皙,你若是嫉妒,就直接说,何必酸溜溜的   一扫近些日子以来的阴翳”   洛水流恨恨地跺脚,转脸去向冷无双抱怨:“无双,他们真是过分   他一个飞身跃起,熟练无比地捉下正撅着屁股,继续喷花的白鸽,向洛水流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一溜烟,立刻跑得无影无踪”   五十少了一个,就不是整数,估计萧老爹看着也会堵心   “五十郎,我进来了   冷无双忍住心下不好的预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食指夹起剑下的信笺,缓缓打开,那上面,龙飞凤舞的舞动着几个张扬的大字,一如五十郎张扬的个性半盏茶的时间,原来完好的橱柜木床,轰的一下,全部倒塌   洛锦枫满脸震惊,被那一群人,推推搡搡,一直挤到了墙角旮旯   “都静静,老爷来接小姐了!”   “五十啊,爹爹想死你了再这么折腾,只怕蛊毒会发作得更快说起我的家当……”洛大少完全忽略了五十郎扭曲的面孔,很是兴致勃勃,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势头” 五十郎更加惊奇道:“难道爹爹要纳五十一姨娘,正在选美中?” 余下的在场姨娘脸色立刻就青绿一片,齐齐啐了一口,异口同声道:“他敢,他有我们这些美人儿,还敢招惹别人?!” 五十郎干笑,问道:“那么这些花牌花篮,为何而来 “这个我知道” 四十姨娘面色一整,噼里啪啦的如同竹筒倒豆一般,流利无比地骂道:“段水仙,缺德无赖,卑鄙无耻,流氓,外加……” 五十郎和众位姨娘一下子就震撼了 洛水流曾经私下找过她,言明,这蛊毒其实无药可解,若非出现奇迹,再怎么努力,她的生命也只剩下了三个月” “那怎么可以?这是儿女们的孝心” 五十郎转着眼珠,想了想,呵呵一笑,道:“也好,女儿好久没有恭恭敬敬给爹爹行大礼了 最后上场的是五十朗,捧着颗大大的寿桃,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中间,对着高高的台子就要跪下’他从台上跃下,手脚灵活地奔去,以熊抱之力扑向冷无双” 五十郎含笑带泪,一把接过抱在怀里黑透明亮,像最上好的黑宝石你看,五十郎有四十九个哥哥,若是能有你做她的第五十位哥哥,再好不过” 观音山上,初冬的寒风席卷而来,夕阳西下,映得满山的枯草落叶越发的凄凉 “很冷?”静默许久,竟然是冷无双首先开了口 “你的体温.一日比一日低 若是她不喜,自己又何必让她再一次有痛苦的回忆 “我们成婚吧” 五十郎浑身一颤,抬头看他,泪凝于睫,悲怆哽咽道:“但是,无双……我已经时日不多了!” 这句话隐藏在她心里许多时,每每看见无双,她便忍不下心说现在,这么一下子说出来,当真就如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痛的死去活来你这么说,土地公公听到了可不好,吐口口水,这样便不会灵验了其实当时,我没有把握也并不想留下的 冷无双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冷冷道:“好,不过,是由你先提出来,所以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刹那间,他深刻地检讨,飞快地做出了结论,那就是:自己的失策就在于……不够低调! 第二十一章 喜结良缘 艳红的爆竹纸满天飞扬,萧府内外都是身着红衣的人 仆人一律装扮成爆竹,扬天的小辫上都是红红的丝带,主人都是鲜艳的红色,一溜水的喜气 “不要插队!保持队形!”萧老爹怒吼,举着酒坛冲了过来,一把拉过冷无双,醉醺醺地问道,“无双,为什么啊?” 冷无双深呼吸,淡淡答:“岳父大人,什么?” “为什么你喝这么多杯,依然神采飞扬,茅房也不光顾一下,你岳父我喝了几坛酒,就尽驻守茅厕了呢?” 冷无双头上青筋跳了又跳,咬牙夺过岳父手中满满一坛的酒,仰头喝下,怒道:“无他,熟练而已” 萧老爷挠头,困惑万分地举着空酒坛东倒西歪地扭了出去:“奇怪,我的酒呢……” 这边的队伍正在进行,那边的五十郎却空着肚子,坐在新房内,满脸的苦巴巴 咕噜咕噜,她的肚子里一直冒着泡 “啊,要等着他回来?!”五十郎一下子就泄了气,咬咬牙,提着新娘服,无视众人的阻拦,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去”众位排队等着劝酒的哥哥大惊,齐齐问道”五十郎扯扯冷无双的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凤冠之下,她的脸显得越发的小,搽了胭脂的小脸,娇艳媚人 “喝了酒,以后就是夫妻了,要恩恩爱爱,互相扶持 全家的人都震惊了来,欢姐,多加一副碗筷 辗转反侧许多天,他依然不得要领 “倘若你看了此书,便知道五十郎为何发怒了 留下满屋子茫然的众人,继续对着桌子眨巴着眼睛” 他说的这么笃定,在座的各位,自然就自动自发地转了话题 “五十,我终于知道你为何恼我了!” 烛光之中,冷无双满面通红,看向正在宽衣解带的五十郎,垂头低低道:“原来至今,我们还没有行周公之礼   洋娃娃?他的眼睛瞬间瞠大我的洋娃娃受伤了!谷澧錾担心的看着"他的"洋娃娃"谷澧錾的语气中充满了怜惜"谷澧錾不要他的洋娃娃不理他,只得委屈说着自己从未说过的三个字   "没事   "没关系,我先帮你消毒   "好了   "喔!"谷蜻艳不甘愿的应着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为了他,她不会再偷偷跑进花园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给她脸色看,她会及时躲起来的,绝不会被人发现她溜进花园,更不会挨耳刮子的!   妈妈从来都舍不得打她,如今她居然因为他这个坏人挨打!一想到这儿,冷霜凝咬得更用力了   谷澧錾这才明白怜霜凝哭不是因为痛,而是在生他的气"谷澧錾笨手笨脚地抱着冷霜凝轻轻哄着"   "霜霜才不是洋娃娃呢!"冷霜凝嘟着嘴,鼓着双颊抗议着   "我不要I我说不是就不是"   "随便你   "我是谷家的大少爷,谁敢惹我?"谷澧錾狂妄的说也就是他这股狂妄的气势,让谷老太爷特别偏爱他   "无聊!"谷澧錾被训练得俨然像个小人大了,当然不屑做这种幼稚举动她长长的发丝飘起,甩到谷澧錾的下巴   "等等!"谷澧錾跑向前,将冷霜凝整个人抱进怀里,不让她继续走   "好漂亮的洋娃娃!"冷霜凝开心的笑了"谢谢你   "你怎么有这个洋娃娃?"冷霜凝抬起脸望着他   "我要你每天到花园来陪我做功课,所以送你礼物本来就是应该的"谷澧錾将手置于身后他早就看准了她绝对舍不得将美丽的芭比娃娃丢弃   "妈妈会不高兴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也不喜欢我喊你少爷   "啊……"谷澧錾被冷霜凝理直气壮的话语震住了,一时楞在原地,张口结舌地望着比他还高做的冷霜凝三秒钟后,忽然勾起嘴角,轻点她的俏鼻,说道:"真亏你说得出来冷霜凝感动的在他颊上印上一吻   "不疼虽然没人相信,可是却也投人敢继续追问,以免惹他不高兴"冷霜凝拉起他的右手掌观看,伤口处已经结痂了"对不起……霜霜帮你吹吹,再亲一下就不疼了有了几次经验后,冷霜凝为了母亲,只好尽量避着谷靖艳,不和她硬碰硬;若避不过,就委屈自己尽量不反抗的任她找自己麻烦"冷霜凝闭上眼,准备迎接她的巴掌   "你知道我大哥去哪儿?"   身为谷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谷澧錾,随身跟有四名身手一等一的贴身死士保护着,因此他的行踪除了谷老爷和谷老太爷知道以外,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你发誓不会跟我大哥告状?"谷蜻艳见冷霜凝保证的点点头,随即露出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莫名其妙被打的冷霜凝瞪着谷蜻艳的背影   "你又乱花钱了"她年纪虽小,却十分有骨气   "你喜欢就好   "凝儿!"谷澧錾气恼的唤着随着两人越来越亲密,他就主动将小凝这个称呼改为凝儿了   谷澧錾随身的四个贴身死士,皆是自幼被谷老太爷由孤儿院收养并加以特训,以誓死护卫合家未来的继承人为已任"好了"冷霜凝热情的在谷澧錾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借以传达她的喜悦   "我闭上了"谷澧錾闭上眼.拉下她的手   "你喜不喜欢?"她红着脸问道   "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刚刚做了什么吗?"他还是一脸疑惑   "乖,告诉我,你刚刚送了什么给我?"谷澧錾贴着她的脸问道"记住,这儿只有我能亲,知道吗?"他用手指轻点她的唇   "凝儿,你在想什么?"谷澧錾做完功课,一抬起头就发现冷霜凝望着花园中的玫瑰花发呆   "为什么忽然想知道?"   "今天音乐老师教我们唱梅花,歌词中提到梅花满天下,可是我却从没见过呀!而且歌词中还提到梅花越冷越开花,不怕冰雪风雨那种感觉我好喜欢,可惜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待会儿告诉你   "放在桌上"   "真漂亮!"冷霜凝惊呼"我真的要出门了,再让他等下去,他会发脾气的,到时候又有一堆人要遭殃了   "台北哪天不塞车呀!他不会早点出门吗?"冷霜凝悻悻然地抱怨着   "下次再迟到,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冷霜凝蹑手蹑脚地走进谷澧錾的书房他虽然没有抬头,却可藉由空气的流动,知道有人入侵他的私人领域,但他仅有斥喝而没采取攻击,是因为他认为来人是谷家总管棗冷霜凝之母,才客气三分   冷霜凝第一次被谷澧錾斥喝,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仍然朝他前进"别生我的气   "当然"   "还不是被你气的"她撒娇的在他的颊上蜻蜓点水似地印上一吻   谷澧錾摇摇头,任她拉起他基本上她也不认识对方,只知道他应该是隔壁班的同学   "都有你说的自小接受的严苛训练早让他脱离感情用事的不成熟阶段,但一遇上她的事,他就是克制不了体内的冲动因子   "你不信我?"谷澧錾不悦的拢紧了眉,瞪视怀中的可人儿她比谁都清楚谷氏家族对他有多重要可他这会儿却暂时抛下家族的重责,就为了来看她一眼   "说不出来了吧!我不怪你把自己看得比我重要,可是从今以后,请你别再拿我当成你偷懒的藉口"我们看下一场不就好了,我让项矢先去买票由于他们条件优秀,因此人人眼高于顶,自视非凡"拥有双重国籍的他的确还在犹豫要留在台湾,还是出国留学   冷霜凝虽然正值课业压力最繁重的国三,可是品学兼优的她却无事一身轻,因为以她的优异成绩已获保送全省最好的一所女中了   谷蜻艳恨恨地瞪着冷霜凝   "澧錾,她是……"首先由惊艳中恢复过来的郭品言问若谷澧錾"冷小姐,请   由于谷澧錾出门,所以看守冷霜凝的项矢也跟出去了,因此谷蜻艳才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冷家小屋内,准备给冷霜凝致命的一击   谷蜻艳又挑拨了一会儿,也多踹了冷霜凝几脚,却见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自觉没趣的她最后悻悻然地说:"懒得理你,我要去吃晚餐了!"   谷澧錾为什么还不来?他真的不在乎她、不要她了吗?冷霜凝流下两行清泪一道人影偷偷地溜出热闹的谷家大宅,潜入不断传出哭声的小屋在昏暗的屋中,他虽然没法子看清她的长相,可是却能在心中清晰勾勒出她迷人的模样应该不会有事的!霜霜一向很懂得照顾自己,绝对不会有事的!冷母自我安慰的想着,但是心里仍然相当不安   "啊棗"冷霜凝发出尖叫声,"不要靠近我!不要……"神色慌乱的她一时认不出母亲,还以为恶徒再次出现了   "妈妈?"失神的冷霜凝呆望母亲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冷霜凝听着母亲迟疑的问话.当下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肚子,"不,不……"她疯狂的摇着头,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在国外的这些年来,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冷霜凝看着车子逐渐驶进谷家,谷澧錾发现自己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紧张"   "胡扯!"就算她化成了灰,他都认得出!"快把住址给我   "凝儿!"谷澧錾以为自己捉疼了她   "凝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谷澧錾进了一步,冷霜凝立刻退一步   冷霜凝顿了一下,用极悲愤的眼光睇他一眼,将手臂放进嘴巴,狠狠地咬着,咬到流血还不松口   她借着肉体的痛来提醒自己绝不能忘记他带给她的耻辱,也绝不能心软这会儿更把气出在他身上她的允诺让他登时飞上天堂,但她下一句话却不留情地把他打入地狱,"只要你把打过我的手剁下来冷霜凝见状立刻闪身而过,逃命似地离开   望着她匆匆逃开的背影,谷澧錾满是揪心的痛"冷霜凝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缓狂乱的思绪及心跳   冷霜凝自踏出谷家大宅独自生活开始,就为了减轻母亲的经济压力而加入平面模特儿的行列   "嗯而她身边娇小的辜琳灵则是一身雪白飘逸的高腰式礼眼,脚下则踩着三寸高跟鞋,以便配合冷霜凝高挑的身材转动眼珠子反驳   "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那就进去吧!"冷霜凝虽不愿,可母亲被迫急CALL的N通电话她却不能不理,还是得进去面对她原本亟欲逃开的一切   冷霜凝叹了一口气,才牵起辜琳灵的手往宴会现场走去"冷霜凝冷漠的说着,"我带你过去喝果汁"   "喔!"辜琳灵任由冷霜凝搂着走,却又好奇的往谷澧錾身上瞟   "喔!"辜琳灵惊呼一声,因为冷霜凝忽然止住的脚步,让一直任由她拖着走的她一时收不住脚步,因而结结实实地踩上冷霜凝的脚   "凝儿"冷霜凝双眼充血的瞪视着他与她肌肤相亲的双掌"   "我不明白"她眼中盛满的哀怨与恨意沉重得让他难以承受   她愣愣地望进他深不可测的黝黑的瞳眸中,却被其中蕴含的狂烈自责与不惜同归于尽的自我毁灭深深骇住"自觉身子污秽不堪的冷霜凝不愿让自己玷污了高贵的谷澧錾   "要不你希望我怎么想?不就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谷蜻艳对她的嘲讽让她刻骨铭心让冷霜凝不及避开,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朝她袭来   "那个女人的眼睛和你的很像"一直没开口的柳湘缇突然说了一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柳湘缇很早以前就发现谷澧錾的女伴总有某部分和冷霜凝特别相似,原以为那只是凑巧罢了,可是三年来他换过的女伴皆有此特色,所以自然就不可能是纯属巧合了她刚才随着仙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谷澧錾非常专注的凝望着他的女伴,眼中仿佛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那深情款款的模样震得她的心疼痛难而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却听见闲聊着有关柳叶眉与线虫的不齿评语,再瞧瞧眼前的意大利面,不想反胃都难,因为那一条条的面越看就越像一条条恶心的虫这些年来,他的绯闻不断,但没有一个女人能和他交往超过两个月以上   "仙,你在秦氏上班已经快一个月了,一切应该已经上轨道了吧?"柳湘缇关心的问着   凯萨餐厅是秦氏企业旗下的凯萨饭店在顶楼所附设的高级餐厅,它以凯萨牛排和旋转景观闻名就因为如此,这里一客最普通的牛排餐都叫价数千元以上,却仍吓阻不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   "你在说谁呀?"辜琳灵好奇的眨眨大眼"冷霜凝双眉紧蹙,神情满是被打扰的冷凝"冷霜凝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震惊不已"黄天朗对上冷霜凝冷傲的眼,肯定的说道"黄天朗激动得连黝黑的面庞与耳根都泛上些微的红晕   "嫁给我!嫁给我吧!让我担负起所有的责任,别再让他伤害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黄天朗知道谷澧錾为当年的事付出了右掌,却为免祸及让他自残的冷霜凝,他成天戴着自手套遮掩伤口,不让人看出端倪   她可以不计较过往,可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强颜欢笑地面对这曾经包藏祸心的憨厚外表斗大的标题写着麻雀母凭子贵,一跃冲天成凤凰,知名演员李卉即将嫁给谷氏继承人谷澧錾   "不管我认为重不重要,重要的是外界会怎么看待咱们谷家!"谷老太爷以前所未有的冷凝语气大声斥道"谷父无奈的说   "有"谷澧錾缓缓地看了三老一眼,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立于一旁,等着为主人们斟茶的冷母身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冷母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实话实说   "我不答应   "我不要,我不要……"冷霜凝顿时像消了气的气球,失神的摇首低喃她更不甘委屈自己屈服在谷家的恶势力下!她是自己的主人,不是他家的佣人呀!无助的泪一滴一滴叛离她的眼,纷纷夺眶而出他从不准任何人多瞧她一眼,更遑论动手碰她"明知会因此受过,项矢仍坚决确保主子的安全无虞"项矢刚硬的望进她倏地瞪大的瞳眸   "你没注意到他不论牵你走到圣坛前或帮你套上婚戒都是用左手吗?"   她一整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不甘中,哪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她仍顺口问着,"是吗?那又如何?"   "你忘了他惯用右手吗?"   是咧!他是个惯用右手的人,那……那……他何时改左手的呢?冷霜凝这才隐约记起,谷澧錾这些日子似乎总是以左手行事,根本没动过右手!他那一直包裹在白手套下的右手似乎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僵直……天哪!他的右手真的废了吗?   "在想些什么?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谷澧錾蹙着眉,担心的以左手轻抬冷霜凝的下颁,让她正视自己   "丢脸都丢到秦氏去了,还有哪个名门公子敢娶你呀?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绝对是贪图你的嫁妆,所以一旦他把你娶到手,你的利用价值八成也没了,届时你想不独守空闺都难喔!"   原来谷蜻艳犯花痴想钓金龟婿,却看上秦巧仙的男人秦观阳,还不知死活、搞不清楚状况的在人家的地盘上叫嚣,所以蓄意帮冷霜凝出气的秦巧仙不是请警卫将她撵出秦氏大楼,就是以锋利的言语将她奚落到无地自容"谷蜻艳不甘示弱的叫嚣着   "难怪人家说胸大无脑!"冷霜凝不屑的嗤道"冷霜凝撇撇嘴她发现自己的心底开始冒出一个个泛着酸意的泡泡,让她咽不下又吐不出,呕得很   "不   "你去哪儿?"她在他转身的瞬间探出温润的纤纤玉手拉住他的右手臂   "你放心,今晚我不会再踏出新房让你难堪"   "你明知道我……"   她再次打断他的辩解,"我就知道时间会改变一切,你根本不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宠我了   "喔天,她都能这么一目了然的欣赏他淋浴的画面了,那他刚才岂不早就将她看光了?!   羞得不敢见人的冷霜凝缩在喜被中   "抱我"冷霜凝整个人趴躺在他身上,娇艳艳的唇贴在他耳边继续要求   "我好冷"碍于他什么规矩的事都没做,只是君子的将她圈在怀中,冷霜凝只好主动出击了   "当年你用右手狠狠地打去我的天真,如今你的右手依然对我厌恶如昔   "这些年来,你一心想砍了它,报当年的一巴掌之仇,虽然我没能成全你,将整只手剁下来给你,可是我也尽可能顺了你的意,把它毁了,用以补偿对你的亏欠   "既然当初你没能将它砍了,如今我也不要了   "我要   "我就是要她一句"你嫌我新婚之夜被奚落的还不够吗",就成功的让他硬挪出十天的蜜月假期   "不   "把手打伤了,待会儿你怎么帮我擦背?"她破水而出,快步行至他面前,抬头挺胸地贴墙而立,并伸出双手轻抚他的右臂   她单手解扣,扣子解到哪儿,她闲置的那只手就如影随形地摸到那儿,丰挺的乳尖更有意无意的抵着他的胸肌顺势而下"她大刺刺地在浴缸边盯着他,准备欣赏男子脱衣秀"他陈述事实"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下"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只是迳自蜷曲着身子缩在大床角落   "你别再伤害自己!我不碰你,不碰你"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碰你,你千万别再伤害自己"我不靠近你,我去洗澡,这样好不好?"   见她似乎放松不少,不再一副防御姿态,他于是依言往浴室疾步走去,因为他希望她能早些休息,他才方便尽快为她上药"还有,我决定回房洗个澡,所以你别再跟蒂我了   "洗澡?"谷澧錾瞠大眼,表情宛若误吞了一颗大卤蛋似地怪异不已,音量更是不由自主的放大尖锐了起来   "你有意见吗?"见他似乎没有回避的意思,她拢眉问道   "我不想洗了   冷霜凝冲回房的第一个动作便是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自残那年,她下意识为他重新留长的及腰乌丝,眼波流转的暗忖着   "需要我效劳吗?"随后跟进新房的谷澧錾着迷的凝视冷霜凝那头亮丽、飘逸的黑瀑   "不需要原以为从昨晚紧揪至今的心已经痛到麻痹,不料再见那一条条的红色线条,他紧揪的心揪得更紧了,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手套   "啊?"谷澧錾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透过镜子直视他的黑瞳   他立刻将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异常的右掌心往大腿并拢,不让她有机会见着他掌心上的狰狞疤痕   冷霜凝直挺挺地坐着,任由谷澧錾和她的衣扣缠斗,直到他顺利解开她的第一颗扣子,她就合上眼睛,不让他有被监督的错觉和压力谷澧錾满身冷汗直下,宛如打了一场生死硬战似地耗尽全身精力,好不容易才将冷霜凝针织外套的三颗扣了解下   在谷澧錾笨拙的褪衣过程巾,始终背对着他的冷霜凝因伤口数度惨遭拉扯而疼痛不已,但她却紧咬牙根,不让丝毫痛楚逸出紧闭的双唇,以免让他有所顾忌而却步不前   "喔!"当谷澧錾将调好水温的莲蓬头对着冷霜凝冲水时,她立刻像被电到似地瑟缩了一下,痛呼出声"虞肃往前跨出步,将所有的过错一肩挑下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知道又能如何呢?与其浪费时间恨他,倒不如省下时间为自己心灵重建重要些   "对不起"她仰首,冰漾的水眸中盈着盼求,"答应我,别再追究了"她眸泛冷光,立直下身,默默地抽回被包握住的手,往外踏出一步   "谁跟你开玩笑了?"她玩着他领口处的扣子"既然没有,看我不就得了?"   "你总是站在我身后"冷霜凝撇撇嘴,老实不客气地嗤声道"如果你只会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对不起,还不如利用时间多去充实一下‘常识’,必要的话,我建议你去嫖妓!"   "凝儿!"谷澧錾非常不悦地喝了一声她形容得还真是该死的贴切,只是进退不得的是他,不是她   那种非人的折磨,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是梦魇,更是身为男人的奇耻大辱,   他竟然……竟然……   唉!谷澧錾自我鄙视地低下头,因为连他都对自己不齿到了极点   他居然有本事将那原本充满绮丽、魅惑、香艳,让入忍不住沉沦的旖旎天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嘤咛、醉人的呻吟瞬间拔高,整间屋子回荡着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痛!好痛呀!什么鬼医学常识,谁说这只是一瞬间的疼痛而已,她都痛得快晕厥了!   "凝儿,我……"谷澧錾蹙紧了眉   "我知道呀!可是……"他也退不出来呀!   "知道还不快动,还可是什么劲呀!"尝到口中有血腥味,她松口咬向他另一处完整的肌肤"冷霜凝想都没想的直接否认   "可是我那天在医院看见一个跟你很像的人耶!她……"琳灵不疑有他的说着她极力撇清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柳湘缇虽然如此回答,双眼却直望向别开脸的冷霜凝"霜的才大哩!"柳湘缇谦虚道   这样总行了吧!虽然转得硬了点   谷澧錾对他母亲的态度跟奏宇溯有得比,这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毕竟遗传这种东西不得不防呀!   不知何时,四个男人全立在自己的妻子身后,动作一致的将娇妻举起,坐上自己的大腿,拥进自己的杯中“我的妻……”他低喃着,把我揉进他的怀”   我从怀里掏出,有些疑惑地递给他以前穿越,怕他们担心,也因为这个项目要保密,从不敢跟他们提起,反正自己迟早要回去他含泪微笑着解下,帮我系在脖子上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带领众僧焚香叩首,齐诵经文   有小沙弥打了水送来,看见我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红着脸放下水便飞快地跑了”再拿一块油馕,“摩波旬夫妻已经被儿子接回天竺养老了,现在是乔多罗夫妻在打理”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告诉他们我要搬去别院,夫妻俩也一起帮我收拾弗沙提婆再次一揖,从容地说:“若小吕将军无他事,在下先行告退了   弗沙提婆送我到了别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我不要怕还有些我没看到过的,有在树荫下凝神画画,有撑着脑袋闭眼瞌睡,还有我面带羞涩地被他抱着,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场景默默无语中,我们交颈摩挲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来不及问他什么时候会用上,已被他覆在身下我被他带动着进入天堂,欢愉的呻吟无法抑制,随着一波波的惊涛被一次次掀上浪尖我是如此痴恋这一刻的相连,不光是身体上,我们的心脏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一起剧烈地跳动着苏巴什的集市每隔十天一次,附近村庄的农户和王城的商人们都会赶来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环顾一下,我又蹲在了一个卖红柳编制的篮子摊前东摸摸,西看看第二天晚上看见他带着空碗回来,我简直羞得无处搁脸,但愿他没吃出毛病来走到门口时我们都愣住,停下脚步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所以心便放宽了有不少人手上还提着篮子,恐怕是直接从集市上召集的,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大嫂嚷嚷起来,被另两个士兵架住心里愤然,才安定了一个星期,吕光又想干什么?   吕纂看到是我自己镇定地走向他,倒是一愣,脸上的阴沉更甚”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所以,他们就想借助群众的力量,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用人言可畏逼罗什还俗,或者将我们逼得离开龟兹现在这么当众亮相,矛盾焦点又对准了我,再想低调都难了夫人平常温文娴淑,却是上得厅堂,入得闺房”   “你……”抬头怒视笑得邪恶的吕纂正想说什么,脑侧被砸了一个东西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我仍难免会难过委屈所有怨怼,罗什一人承担,与我妻无关若是眷恋凡人之俗乐,也不是什么难事啊那个人,就算身着龟兹服饰,却绝对不是龟兹人我出离愤怒了,原来,吕纂早就安插好自己人混在群众中制造事端他是大宗师,他必须要在世人面前维持尊严寺里那次我忍住,是因为怕射了吕光会上升到政治层面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场下民众哗然,场面顿时有些失控了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弗沙提婆两手挥动,对着台下用尽力气喊我看得有点呆了,他的随机应变能力还真是强   “这怎是妄言?”弗沙提婆跳起来,“艾晴本来就是仙女,是吕纂不知好歹,非要如此当众羞辱你们”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   吕光抬眼,握了握拳头,吸一口气:“哦?那依国师之意,该如何才能解救犬子呢?”   “佛陀降罪,原因有二”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可是,真正要在这混乱悲惨的时代生存,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祸从口出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放开心怀的笑容了,一时犯起了花痴,只顾张嘴看他母亲?孩子?我和他的孩子?   转身面对着他,干净清爽的脸上红晕密布,却是定定地看着我,嘴角挂一丝腼腆却期待的笑”   一阵酸冲上鼻:“你不怕世人诟病么?”   “破戒娶亲,哪样不是诟病?你知道的,对世人,还有后人会如何评说,罗什根本不在乎古代的交通,长达半年的长途旅行绝不像现代那么舒服,在这样的情形下,不到姑臧我的确不能怀孕可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能怀上么?这身体,几次在穿越机中进出,我不知道那些射线会不会破坏我的生育能力我第一次随阿朵丽大嫂去铜厂河边洗衣服,因为不会用那个棒槌,用武松打虎的姿势差点把衣服打烂,惹来河边其他女人的哄笑愿公主与法师,平安吉祥各种菜、水果、日常用品,都是群众给的,怎么推辞都没用放张素描纸在地上,让他脱了鞋踩在上面,用铅笔勾勒出他的脚样“为何不让大婶做?”   我冲他调皮地抬抬眉,不敢告诉他其实是我自己想体验21世纪,男人女人们都太匆忙了圈住他的腰,趴进他怀里撒娇:“你记性比我强多了,有你帮我记着就行会做饭、洗衣、缝衣、纳鞋底、做酱菜他已经不想再打压罗什,也放弃利用他做喉舌的企图但我相信他最后还是会悟出这个道理,所以当姚兴出现时,他便借助世俗力量最终完成了使命   段业走到我面前,作了个揖,笑着对我说:“许久不见公主,倒是比前日气色好多了当时他跟着杜进碰见我,杜进告诉他我便是嫁给鸠摩罗什大法师的龟兹公主,他脸上的震惊久久不消等屋里就剩我们时,段业压低声音说:“公主,长安正为鲜卑人慕容冲逼围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出逃后被羌人姚苌抓住,公元385年5月,十六国的悲剧英雄符坚被姚苌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所杀但是,段业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看到我眼中的疑惑,段业继续压低声音说:“现下吕将军踌躇不已不归,倘若天王渡此劫难,日后追究,吕将军亦会大难临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稍微停顿一下脚步,“怕是法师一人无法让吕将军下定决心但我不相信罗什对他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毕竟西域,因为地理原因,戈壁沙漠里的一个个绿洲小国,单个国家实力过小,而要占据整个西域,管理成本太高现在,只要罗什和杜进从旁敲击,他的决定,应该在近期便会定下   汉历新年吕光办得很热闹,氐人受汉化已久,风俗与汉人无异王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除夕那天我们被邀请去大殿里参加新年晚宴,吕光当众宣布开春便回中原,将领们一致欢呼他玩闹一会,见孩子们身上都是汗,叫下人把他们带去换身干净衣服他说把大哥带上是为符坚传法   “等等!”弗沙提婆一把拉住我,浅灰眼珠一直落在我脸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走在我前面的高大身影停顿住,他转身望我,一脸严肃地说:“艾晴,告诉我实话,还能再见到你么?”   我闭一闭眼,再睁开时仔细盯着他,在脑中一笔一划雕刻他的脸,喃喃念出: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这是弗沙提婆在跟我道别时送给我的,他还记得我的生日他的眼光一直落在我手中的簪子上,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他曾经问过我,现代的婚礼是怎样的我描述给他听,告诉他,男女要交换结婚戒指,而且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他仍然温柔地笑着,将那只簪子拿起,插进我发里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夫妻俩为我们准备了很多衣物用具还有钱,将马车装得满满他的衣角被风鼓起,迭迭荡荡长河落日圆   到了轮台境内,我们几日都行进在胡杨林中这是新疆最多最大的胡杨林之一,每年十月,金黄色的胡杨将天际都染成金色柯格拉克古城,卓尔库特古城,乌垒城,皆是汉代屯田卫城他的智商,领悟能力,以及对我的信赖让我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今晚上会下大雨,这山谷中到时水会积到数丈深”抛开顾虑,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吕光不会采纳你的意见,我们去找能听进话的人   我走出最后一个营帐,已经快至午夜,风穿过峡谷呼啸而来,打着卷把我身边的落叶灰尘扬在半空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蓑衣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朝外面望去,是乱成一团的乐舞和工匠队伍心里焦急,从怀里掏出手电筒拧亮举高,这道稳定的光亮果然让人群安静下来接下来是骆驼队,带着吕光从龟兹搜刮来的财物他看我恢复了体温,帮我换上干衣,眼里满是心疼与责备,却什么都不说把我裹得像个北极熊,再次确认我的手脚都暖和之后,他又穿上蓑衣出去,不过很快回来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也没力气再扎营逃出山谷后我们就在马车里倚靠着闭了一会儿眼若人人安睡,后果不堪设想,岂止死这数千之众?怕是我等皆要丧身在这山谷之中”   “法师真乃慈悲智慧之人,杜某着实佩服!法师今后有任何差遣,杜某定万死不辞   “此乃康居国王送与我王的礼物,听说是从极西的大秦而来”   他叹口气,拿下我举高的手,满眼疼惜:“非是为此责备你嗯哼一声,尽力驱散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对视上他深邃的双眼,郑重地举手发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他嘴角弯一下,笑得风清云淡   三日后我们再次走入了那个记忆惨痛的山谷,整个队伍都沉默着,只有嘈杂的脚步,马车的碌碌,驼铃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能有这样的熟悉感,让罗什几日里都高兴异常   五月份我们进入了世界上最低的盆地之一——吐鲁番盆地蒙古人破城后,实施他们一贯的烧杀抢政策,一座一千五百多年的城市,从此全部摧毁他的脑子,就是一座最全面的藏经阁就算我不打算回现代,可是骨子里对历史考古的热爱,却是怎样都抹灭不了”   他愣一下,随即浮出的腼腆微笑将整个人染得灼灼生辉:“皮相如何,罗什从未在意”   我摇头:“三十岁之前,长相由父母定我们吃了特色的烤包子,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包子,而是用薄皮子裹着羊肉馅,放进烤馕的馕坑里   我找到一家小摊,坐下来要两碗拉条子,他却有些为难地看看沾了油渍的桌椅我知道他从小被伺候惯了,很爱干净”   “嗯,我也一样”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在汗流浃背中,我们走出了吐鲁番盆地,来到了鄯善   小小伊吾的生存之道,便是在夹缝中左右逢源,对谁都不敢得罪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   吕光前来西征时,在这里走了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白天明明丝毫无风,会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在21世纪,莫贺延碛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铁路穿行而过,旅客眼中不过是一段单调乏味的戈壁沙漠谁能料想,千年前,这块沙漠堪称死亡之域呢?   走了半个月,当玉门关的烽燧终于出现在远处时,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我们终于走出了八百里莫贺延碛我和罗什,还有龟兹上万艺人,都在大部队的后面   符坚所封的凉州刺史梁熙拒绝让吕光进入玉门关,责备吕光不遵从命令擅自还师几天后不死心的梁胤又来打,被杜进杀得落花流水可惜,功高震主,终遭吕光嫉妒,没几年后便会丢了性命而我成了罗什的助手,我可怜的一点现代卫生常识发挥了用处,起码伤者在这么炎热的夏季受感染的几率比以前有所下降若是男骨,色白且重罗什本来是对受伤之人讲法安慰他们,可是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几天便有士兵不停来央求罗什讲法他的信徒,在军中迅速扩大营帐里拥挤着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非常闷热可是这些士兵仍旧如痴如醉,没有一个退出第六:哺乳养育恩第七:洗濯不净恩有人离别爹娘不报音信,遂使爹娘悬肠挂肚刻不能安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所以他想到了这本宣扬孝道的经文,并用了几个晚上翻译出来”   他跪行至罗什脚下,苦苦哀求:“法师,弟子真的是一片虔诚,欲抛妻弃子,只求成佛吕光在酒泉杀了梁熙父子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所以姑臧人文荟萃,经济繁盛,汉族文化占主流   吕氏后凉在公元401年投降了后秦,两年后,南凉王秃发傉檀进驻姑臧这里,到了21世纪,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吕光时期的痕迹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按照“v”发“b”,“a”发“o”不是“欧”,而是“窝”,就是英语音标里那个左边有个缺口的o的规则, shiva翻作湿婆,jiva翻作耆婆,Kumarajiva翻作鸠摩罗什u发幽音,而不是乌,a发窝音,v发b音倒也不算离谱但是第四部的四章内容,也做了修改,把作者主观的东西删掉,增添了罗什为士兵说法的情节   我也知道这样修改会让大家觉得“哎哟,又要回头看啊”张轨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召贤任用,保境安民,多所建树不过我和罗什并不在意九年前,张天锡竟然糊涂到射杀符坚的使节,给了符坚出兵的理由”   罗什帮我收拾,沉吟着说:“所以吕光能割凉州为王,也是机缘巧合,能相机行事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后世所称的五胡乱华,五胡便是指匈奴、羌、氐、鲜卑,还有羯之前发生的事,都已证明我的参与没有对原本的历史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我要依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不需要再顾虑   杜进脸上还有些红肿,估计是被张大豫所伤若全部兵力到齐,数目在十万之上,非吕将军所能敌啊肯定是段业跟杜进说,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也就是会预言无粮草支撑,张大豫围城必不长久广场中央柱子上缚着程雄,嘴巴被布片塞住,看见罗什,眼露希望与乞求对于罗什的大名,也是茫然无知想起我们一路走来时,凡到一个西域小国,群众夹道欢迎站立多时,只为一睹他的风采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无聊,罗什白天都在吕光那里,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所以就重操旧业却是云卷风舒,别有一番滋味肘部有点疼,撩开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磨破了”另一个看似有三十岁的男人拍马上前,声音沉稳有力,语气里有些责备”   他嘻笑着回复那个男人,从他们口中喊出来的名字,让我心头一震这才醒悟过来刚刚想了太多,不经意间看他太久   收敛起现代女性特征,对他娇弱地盈盈一拜:“请恕小女子,冲撞了这位爷的高头大马,是妾身之过突然明白了……   《晋书》上说沮渠蒙逊“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一路上根本没机会用,不过这几天我在街上施舍了很少一部分   自从进入姑臧,他的笑容越来越少   “艾晴,我们可以考虑生个孩子了”   瞬间全身血液凝固住,又赶紧含糊地“嗯”一声,喷薄而出的悲凉绝不敢让他知道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   我拉开嗓子喊:“诸位乡亲,大家来领馒头了因为台基上那个积满灰尘的塑像看着更像太上老君,可旁边的几个小雕像却是佛陀,不过都已经破败不堪了刚要咬,却又停住,把饼小心收入怀中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姑姑以后有任何差遣,超儿定当拼死以报我暗暗想,不知是不是哪家的落难公子呢?不过这一声“姑姑”叫得让我有些好笑,想起杨过小龙女来小孩的脸上显出慌乱来,钻进供桌地下回头看到他正瞪大眼睛一脸哀求如今,你还要抛下我们孤儿寡母黑灰擦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露出来不劳而获之人最让人鄙视,以后切记再莫做出让你母亲伤心的事心里想,我非但知道你叫慕容超,我还知道你爷爷慕容皝是十六国中前燕的开国君主,你伯伯慕容垂乘着前秦四分五裂时恢复了燕国,史称后燕那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让我发怔,他今年才三岁,却这么早熟,而且如此谨慎小心他们拼命咽着饼,谁能想到这个破窑洞里乞丐一般的老妇人是位王妃,而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呼延平的女儿,日后慕容超的妻子,呼延静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吧,虽然现在如此落魄,两鬓班白,满脸尘土,也始终保持了一份王家气度就算是布衣褴褛,面色有些泛黄,也不掩秀丽的容颜不知这位大哥可否招募十几个力壮一些的男子,这位夫人是否可助妾身分粮这个时候,应该是罗什下班时间了,我得赶在他回去之前到我们的住所已经跟呼延平说好,他会去找人,明天一早我先到破庙跟他集合,然后我们去馒头店提货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河西鲜卑秃发部,卢水匈奴沮渠部,带领几万部族前来投奔,条件之一也是要粮吕光为了招抚这两部,已答应拨粮先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一阵,然后想办法让城中大户捐粮赈灾那首《亲亲我的宝贝》,做为我的保留曲目,又一次发挥了作用不过终究只是个孩子,玩起来还是很疯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但凉州地处中原最西北,受西域影响,桌、椅、凳这些高型坐具已经开始流行我笑一笑,缓缓说道:“若是妾身没记错,李公子可是汉代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飞将军李广之后?”   我知道他不光有个名垂千古的祖先——李广再喝口茶,不一会儿面色便恢复如常,微微颌首:“夫人见解深刻,李某受教了   “李公子不为妾身一番胡言乱语动怒,这般肚量,难怪李公子早负盛名,只是可惜了……”   我斜眼看看他李家未曾对吕氏做过一丝贡献,吕氏父子自然不会将李家纳入心腹吕光此人,昏庸谗信,子侄们更是不肖公子坐等吕氏诸人纳贤,怕是要失望了此刻赈灾反而是个机会,为日后的民心相背打下基础”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   我大惊,赶紧问:“法师有没有怎样?他现在何处?”   “凉王本来盛怒,终被百官劝阻   那天我先回粥点,把事情交代给呼延平和段娉婷,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了更大的支持,明日便有更多粮食身处天灾人祸中的百姓,经历了苦难,对今生的绝望,更易于接受佛教,期盼来生他的信徒在流民间迅速扩大,而他,也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为人讲经说法他每日忙碌,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不像前段时间那样郁郁了别说罗什看到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连我,也为这群僧人们的执着触动我们的家,我想想都觉得怪异每天有七八万面黄肌瘦的人排队在我们的施粥点外,雪花积在肩头,往往等排到了,早就成了雪人,巍颤颤的手伸出,冻烂的伤疤流着恶脓我们自己又添了两百套,可是,每日都有装着冻死者尸骨的板车往城外拉去   虽然赈灾一事上,李暠出了绝大多数钱   罗什根本没有金钱概念,他身上压根就不能带钱,无论多少都会被他花光不是施舍给乞丐,就是买书   我是江南人,从小吃惯水稻他在龟兹的书无法全部带来,只挑了重要的,也已经是我们一路来最沉的行囊高粱杆、稻草、麦杆,甚至棉袄里的棉花,都成了救命的粮食   “那要啥时候有啊?”   “罗嗦,你到底投不投?下一个!”   “我投,我投法师,求求你念经保佑我儿子平安回来吧”   “法师……”   队伍里响起越来越多的哽咽声,罗什抬头环顾,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只为能得一顿饱饭,离开家人,去往那不知生死的战场为他披上棉衣,拉过他的手,靠上他肩膀要靠杀死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才能得到馒头失去了他的支持,我们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罗什和我苦苦哀求他,却是无用我知他不忍,可我一定得说这些粮,得留着我们自己过冬……”   “不可只见有人从人堆里出来,我连忙上前请教可是,谁还有心思管他们呢,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饿死啊……”   我心中一凉,肯定是吕光世子吕绍下的命令这招太绝了!七八万人啊,都是妇孺老幼,难道让他们活活冻饿而死么?正在悲愤中,看到罗什走向城门,大声要求他们开门我叹息着与罗什对望一眼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儿怀里的孩子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两眼瞪大,发出细微的啼哭回了屋罗什对我说他要去见吕绍,让我们在家里等他” 小头目张大了嘴,瞪着罗什哑口无言    我示意在里面的呼延平将门关上,站在门外镇定地盯着   小头目看到吕绍来了,为了撇清关系,急忙上前将事情原委禀报给吕绍吕绍问了几句,眉头皱起,跳下马走到我们面前我鸠摩罗什愿效法维摩诘大师,活着的一日,便要他们也活着这些妇孺老幼毫无用处,只会占口粮,死了有何不好?如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死了越多,粮食便耗费得越少蒙逊也上了马,调转马头之前,对一直站在门口不出声的我又看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被褥,罗什和我本来要变卖的衣服都拿出来给衣着破烂的人穿我不是不信任那些流民,而是担心人在极度饥饿下会作出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变卖家产的人太多了,我这些东西不如金银器物来得实在,没人为了奇巧的书写工具花钱这些乞来的食物,我都留给最病弱之人,自己一概不碰城里有人过世,罗什也会派弟子去念经超度,往往能得来几个馒头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他的手也是冰冷,手背上发紫的冻疮好几处肿起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罗什,我不能走!走了,就再难回来了……”   “为何?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器械能让你到达罗什任何一个年龄么?”   他扶起我的双肩,两眼如电直射我内心深处:“艾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心中悲凉,全身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寒冰仍是不敢告诉他真正原因,嗫嚅着说:“这个……这个机器只是试验阶段,几千年的时间长河,都有可能让我再次的穿越与你失之交臂所以,还有心想参加的朋友,今明两天还可以发,哈哈有读者说,后面不如前面好看了我想,主要是历史的厚重感吧,少了卿卿我我的小爱,多了对那个时代的感悟我只坚持我自己心中的那片纯真而我很感慨的是:中国历来多少次灾荒,史书上却从不会有非常详尽的记载我的女主,只是研究历史的,她不万能   “怎么样?快撑不下去了吧?”   眼前一张年轻方阔的脸,正带着一丝嘲讽打量我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何况我蒙逊对女人绝不用强我一族之人如今都在随凉王出征,小爷我乐得在家偷闲,多爽适!”   看不惯他老是带着面具演戏,嗤笑一声:“是你伯父不想让你抢了堂兄头筹立功,故意不带上你吧眼前香气扑鼻的肉,味蕾被强烈刺激,不由自主分泌着唾液本来你僧人之妻身份尴尬,却因这善举,反而得来百姓敬佩你离开他,反而利于他修行   吃了有大半盘,才觉出一点饱的滋味来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他跟我对视一会,嘴角扯了一下,终于问:“你要什么?”      “每天五斗粮你让我上哪里去找出这么多粮来?”     “你有的”   我摇一摇头:“这位奇人的观点是:最理想是两者兼备,如若不然,宁选让人畏惧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   “是我买来的,我当了弗沙提婆送的狮子佩玉还有那根玉簪子   我一路都在盘算如何跟罗什说这些粮食的来源要骗罗什太不容易,但我怎能告诉他我是用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换来的?马基雅维里主义在现代都是备受争议,罗什纯净的思想,怎可能接受?   “艾晴……”他歉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等我们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帮你赎回来只是,怎可心有小爱而忘众生?”   我一扭头,委屈顿时冲鼻:“是,我是小女人,心中只有小爱他在我的强烈坚持加泪水威逼下也只吃了三块肉,其余的,还是被他拿回去煮进粥里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说,罗什怎么现在经常愤怒,没有以前淡定了我真的很佩服他如果只想看一位帅和尚的爱情史的朋友,可能您会失望了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这样,对现世的不满便可寄望于来世,而非在现世中寻求暴力方法改变命运”他沉思一会,抬眼问我践踏民心者,终被民所弃所以无论背地里使用什么肮脏手段,也要保持在民众中的良好形象他的儿子沮渠牧犍尤好学问,重用了不少汉人大儒史书说自此以后,魏之儒风始振一下子惊得冷汗直冒,迅速把粮袋搂进怀,跳起来拉上慕容超便跑衣领掐着我的喉咙,气闷之下拼命用手朝后挥打,却是无济于事从他的服饰上,我马上认出,是蒙逊!      我赶紧收起麻醉枪既然蒙逊来了,绝对会插手帮我就在我迟疑间,那男人趁机背上粮袋打算逃”      我无暇回答他,最重要的是粮保住了抚着额头打算去拎地上的粮袋,他大步跨前,只一手便将粮抓起我要去扶起仍趴在地上的慕容超,他又大步走来一手抱起慕容超   我一愣:“这很重要么?”   “不重要,随便你吧”我蹲下身跟慕容超说,“记得别让法师知道一个叫罗叉的外国道人自称能治好张资,吕光给了他许多珠宝灰末浮出水面,又聚合成丝绳”厨房飘来小米的清香,今天的饭可以比昨天稍稍丰盛些了”   急忙站起,向厨房走去:“我去帮公孙大娘烧饭而艾晴为什么不可以出彩?为什么要衬托出高僧的大义,她就得躲在后面?我希望塑造的是个配得上罗什的女人否则,怎会是用这样无稽的三段一笔带过他的17年呢? “太安二年正月,姑臧大风,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须臾灰聚浮出,复绳本形数日,光庶子纂杀绍自立,称元咸宁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看向呼延平,他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夫人,法师早已起疑……”   我苦笑,早该料到的他将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巷尾,仔细盯着我的眼,勘透人心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   我一阵心虚,说出来的话不自主地结巴:“这个……是他请我当西席……”   “哦?为谁讲课?沮渠蒙逊只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儿子”   我抬眼对视上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酸楚地说:“所以我教给他的,是一千年后一个叫马基雅维里的人写的《君主论》其中心思想便是权力高于道德操弄权术,重视实效,相信结果能替手段辩护”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助长一个枭雄的诞生   本来在那个时候,蒙逊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法跟族中威望更高的男成相比可是,他很可能就是听了你的话日后才有这些举动你不必为吃下去的那些粮食内疚,也无须像伯夷叔齐一样‘不食周粟’,一切后果我自己来担……”   “艾晴!”他把我搂住,用手捂住我的唇”   豆大的泪聚积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晶光”   “艾晴,你……”   不忍看他眼里聚积的伤痛与莫大的震惊,狠起心肠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言语   那天呼延平背着两斗粮护送我一起回来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   正搓揉间,他坐起身,猛地收回脚,将我用力抱紧是为夫连累你一起受苦了……”   我死死咬住嘴角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一帘之外,有十几个人躺着蒙逊虽诈,总比吕氏强,所以你做的没错至于你因此所造的业障,你是我的妻,你造业是因为罗什要救人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强迫得了我只是,让自己的妻每日上另一个男人家中,总是……”   我愣住雪融得更多,滴滴答答地顺着屋檐落下,似下起小雨   呼延平接过我手上的粮,对我颇有深意地眨眨眼”   在那东山顶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华美典雅的房间,转头看罗什,只见清癯的他笑得无比开心,浅灰眼眸一直注视着我的反应你说过你们那里,没有生日蛋糕,便要吃面,意为长寿……”   又泛起酸意,吸一吸鼻子,抬眼对他笑:“我们一起吃他终于不再坚持,跟我分着吃完了这碗面,连汤底都不浪费   “你希望为夫出去,还是……”他将我发绳解开,散开一头脏脏的乱发,贴在我耳边轻语,“留下来服侍你?”   我的脸瞬间红透”   抬眼看他,调皮一笑遮掩我的害羞:“今天我生日,你要顺着我的意思……”   他俯身,喃喃轻语:“你不说,为夫怎知你的意思?”   “你……”我语结,他什么时候会使这种坏了?这是非得要让我说出来么?   说就说,怕什么!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豁出去了:“伺候我洗澡……”   柔腻的笑一圈圈在眼底如波荡开,他的眼睛在热气蒸腾下蒙着薄雾在他如潮眼波笼罩下,我的鼻子都渗出汗来我忍着不喊疼,不想打扰这令我心中生出万般柔情的画面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   “不过不能在这里,水冷了你会冻着   我们有多久没缠绵过了?自从开始赈灾,每日迫在眉睫的是生存问题   “我妻……”低哑的嗓音在耳畔掠过,心头小鹿乱撞,期盼着,等待着慵懒地依在他精瘦的肩上,圈着他优雅的颈项”   他把珠子递到我面前,这才看出原本在我手腕上要绕两圈的珠子,已经变成了独立两串拿起其中更小的一串,他帮我戴上,又将更大一些的戴在自己手上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你……”不置信地仔细看上面的字,疑惑地问,“这玛瑙质地坚硬,你如何刻上这些字的?”   他微笑一下:“本想自己刻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这相思的敖煎所以我再找了一首他的古体诗:“还有一首: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六道中的哪一道,我都要与你在一起骑马的将领过后,便是一队队士兵,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倦意,棉袄破旧,翻出脏得不见原色的棉絮,唯有背后那个大大的“卒”字很远便能明显看出”   “关中饥、疫所以天灾经常跟人祸结合在一起实际是国家无力调配资源,饥荒与战争实在密不可分可是国力大的,如姚氏后秦,打不过看着马上得意非凡的吕氏诸人,悲愤得难以平复心情吕绍急忙辩解流民都在城外,他会前往颁布凉王的善举我们一大家子两百多人,随着出城捡柴的居民一起涌过吊桥,向城外灾民最集中的那片山林走去   几十个窑洞黑张着冷森的嘴,我想起《晋书》里那句话,走得越近越胆怯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法师……”   瞥到小慕容超和呼延静也在一旁,赶紧定一定神,稳住自己的声音:“娉婷,带超儿和静儿回去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仔细辨认,那个女人是我们收留的刘嫂,后面一个瘦得浑身露出骨架的男人无力地拉她   “你怎么可以把小三……”刘婶一把抓过男人的衣襟,用尽力气在男人身上捶打,野兽般号叫,“你这个畜生,你把孩子……你竟然……跟人换……”   “我也没办法!”男人任由刘婶打,瘦弱的身躯几乎站立不住离我最近的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啃手中的东西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   “艾晴,你先回去你跟我一起走,不要再看到这些了……”   “艾晴,你早就知道这结果,是么?”   我抽泣着,喃喃念出那句折磨了我三个多月的记载:“‘时谷价踊贵,斗值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好让俺下一世去吃得饱的地方,每天有白面馒头吃,多好啊……”   拉着罗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罗什忙将他翻过身,手探到鼻下,已经没气息了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喃喃念着经文的他,此刻是如此神圣,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圣洁光芒仿佛有股强大的向心力,吸引着劫后余生的人们皈依一群人在遍野的震天哭声中站定,每个人神色各异地望着这山坡上数万存活下来的流民,以及流民的中心点——罗什……   黎明前的等待   吕绍令人扛来了几十筐馒头,饥民们如恶狼般扑来我又去找段业,他手上有所有士兵的花名册天色渐暗,风扬起尘土,无情地吹打在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中有了两人世界他一直站在窗前凝思,听到我叫唤后,默不作声地漱洗   他没有看我,定睛在窗外的寒月上,声音清冽如冷泉:“艾晴,还记得饥荒刚起时,我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么?”   我叹气,他还在想这件事大乘佛法亦有方便权益之说”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你有我,有一心追随你的弟子们,有整片在思想上仍是荒芜的苦难大地”   我揉一揉脑门,终于让他开心起来了”我讪笑着喝茶,不再言语,让罗什与他谈具体细节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罗什现在就有了这个心思,却在姑臧十六年都没有建成?没有任何史料可以推测的我,也只能干瞪眼   想起蒙逊,不由暗暗吐口气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   我笑着补充:“户籍也不用担心,我会托著作郎段业帮你们办好的”   他大喜过望,质朴的脸上显出感激:“法师和夫人大恩,严某实在无以为报本想借法师之力,在姑臧隐名埋姓,伺机再往若今生有缘再遇,呼延平,还有小主人,必报答法师与夫人再生之大德”   罗什要扶他起来,呼延平不肯   罗什也明白呼延平的担心极有道理想了一想,再把我背包里的空白笔记本铅笔还有橡皮拿了一些出来”   走到段娉婷身边,与她拥抱,借机在她耳边轻声说:“娉婷,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看着他们在混在流民中出城,又要开始流浪生活,再相见又是何时?   他们离开之后第二天,吕绍果真带着人来搜查,身后跟着神色漠然的蒙逊,还有那天在鼓楼认出呼延平的那个人吕绍对结果自然极度不满,瞪着我们,一脸寻衅模样对我细声叮咛,脸上表情柔软如棉:“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红枣木耳汤今天我是瞒着罗什来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拿回弗沙提婆的礼物艾晴,我定好好待你,日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法师之愿唯有弘扬佛法,对你的鸿图大志无一丝影响,所以你无须担心……”   他嗤笑着再次打断我,轻蔑地摇头:“你们女子就知道情爱我本来不想用强,但笃守信义诚实可靠既然无用,如何作恶我比你更懂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有一股羊肉的膻气,又让我差点忍不住想吐凝视着我,眼神越来越认真,轻柔地说:“最重要的是:你可共患难,生死相依做为财政主管,我不能老是窝在家里就因为我知道一本书,你便要强行与我结为夫妻,这岂不可笑?”真真郁闷啊,这书在21世纪哪都有得卖不与我做夫妻,你便是我的敌人”   四月初的春风拂过,却带起了我满身的鸡皮疙瘩背靠在墙上支持,冷汗涔涔,挣扎着问:“你要杀我?”   “虽然很舍不得心中苦笑,我穿越数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威胁要杀我我挣脱他的手,无神地平视他神情复杂的双眼临踏出门时被罗什拉住:“艾晴,看你最近脸色一直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他把我拉回到床前,半强制地让我躺下:“晚饭你不用做了,睡一会吧”   “嗯泪眼朦胧中盯着他浅灰的双眸,好半天才憋出来:“是……是真的?你不骗我?”   “你知道的,为夫从来不打妄语而我,要做父亲了……”   “我……”在他怀里突然放声大哭,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弥漫心间”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   “师尊!”一个年轻弟子敲门,“沮渠蒙逊在外求见寒暄时我特地注意了一下蒙逊,油灯昏暗,看不清他脸上是何表情   潘征为我把脉,再问了几句关于我近日的身体异状,站起来对着罗什一鞠:“恭喜法师,尊夫人有喜,已有两月,今秋便可得贵子潘征正要挥笔,却停顿下来:“不过……”他有些犹豫着说,“潘某觉出夫人体内另有一股莫名之虚,虽然微弱,却似与血虚相近”我这样几次受辐射的身体,还能怀上,实在太难了”   我放下针线簸箩,站起来迎接只是,罗什现在不可离开凉州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   “唉,这孩子,为何要这般折磨母亲“我没事的,这是每个母亲都要经历的过程,满三个月便自然消失”   圈住他的腰,靠上去摩挲,极力压制胃里的翻涌,笑着说:“你怎么会无法帮我呢?有你在一旁,这些苦也是甜蜜   每过十天,蒙逊就会带着潘征来诊断这个时代没有B超,我只能向上天祈求:佛祖,求你保护我的孩子,让它健健康康地出世吧   “艾晴,你干什么?”   我苦着脸,已经尽量放轻声音,还是被他发现不禁又好笑,又感动这面只能勉强入口,你今晚就将就些”   我张嘴惊讶地看他,这个从来不踏进厨房的人,居然愿意学厨艺?脑门上又被轻敲一下:“快吃吧,冷了会伤身我向他打探姚苌使臣请罗什讲经之事杏子成熟时我馋得不得了,平常根本不敢碰的酸,现在却是每天不离嘴   我端着水盆进屋,看到他站在窗前沉着脸凝视星空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平叛回来后,发现你更得人心,声名远播”   看着他走出去,孤高的身影有些沉重,真的好舍不得等了一会,没有反应肯定是我多心了5斤这样的数值,所以把蒙逊给的每天五斗粮改成了两斗所以,难得蒙逊这次不在场”潘征叹气,站起放低声音对罗什抱拳一鞠,“夫人心脾两脏过虚,脾不生血聚满沉郁的眸子,哀伤地瞪着我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小晴,小什,这名字一点都不气派   “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低头吻我的额头,为我掖好毯子罗什礼貌地让他见我,见到后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潘征现在每隔五日便来诊疗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罗什面如纸色,身体不住战栗,将我搂入怀中”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却透着凄清脚步凝滞在门口,却不回头   "公元前221年前222年,灭燕前221年,灭齐他看到那么小的孩子捧着《中国大百科全书》,虽然是少儿版,也是厚厚一本就以巧克力为奖品考他,结果聚来了这么多人大姐,你跟你老公真有福   踏上故乡,我眯起眼环视周围"   我当然知道小什不会忘   "小晴,五年了,你五年没有回来了……"妈拉住我,声音颤抖,爸只是默默接过我身上的大包"   衣角被拉住,我放开妈,看到小什瞪大眼睛仰望着我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   "外公,抱小什   "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些?"妈气急了,又开始抹眼泪,"你三年里独自养孩子,为什么不让爸妈帮你?"   "妈,对不起三年里我只是定期给父母打电话,编些工作上的谎言,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从事一项保密性极高的工作,却从没提起过小什那么小的身体,如何吃得消?我颤抖着恳求所有专家,无论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我的孩子!   最好的治疗方法,便是骨髓移植而我自己也患有白血病,必须降低到标准线内才可以做手术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弱,到了十五个月才会走路他的父亲,七岁时每天不但要背三万两千字的偈文,而且还全部理解这些深奥的佛经专家们一再告诫我,我自己只是靠药物将白细胞降低到标准我不知道这么小的他能听懂多少,可是,我不愿意瞒着他可是一想到孩子的父亲,在遥远的时空中,在艰难的环境里,独自一人思念着我们,我心如刀绞,痛入骨髓他知道这是爸爸留给他的,宝贝得不得了"我宠溺地看着小什,眼前浮现出那双澄澈无垢的双眼,清癯的脸,风轻云淡的翩然之姿他现在五岁,肯定更可爱李所长曾经想给我们牵线,我们都明确表示只是好朋友而已她是我当讲师第一年接的本科班学生,今年大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你们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只要不再待在这个令人生厌了无生趣无聊透顶的二十一世纪"   我被她喋喋不休吵得有点头痛,看向红着脸的小聂   我向系里汇报此事已是十月底,我陪小什过完他的五岁生日,便开始交接工作   皑皑体检通过,居然一把搂过老实的小聂,高兴得乱蹦乱跳,把小聂闹了个大红脸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我跟老李商量,他同意让我父母带着小什来此陪我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聂叔叔,经常跟着小聂看显微镜,自己做标本   元宵节后,离皑皑穿越试验只有一星期外面白雪皑皑,屋里却被暖气片烘得暖意融融爱情的誓言张嘴就来,却没有真心想去履行   看着她失望的脸,我禁不住摇头因为我知道,我不敢   "那我去古代干什么?如果真的如您一样爱上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微叹口气,我拍拍她的手,淡然地说:"皑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   她猛地抬头,惊讶地问:"我的爱情?"   "嗯他三十岁还没谈恋爱,也是上天安排好的,让他一心等着某个能让他开怀的女孩来到他身边我取过皑皑的外套,笑着走出了门 八十二 最后的机会   我坐在小什床前,给他念白话版《史记》其他小孩在他这个年龄喜欢的《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他在三岁便全部自己看完了"   脚步在雪地里踏出吱吱声,我笑着打趣她:"什么时候改了称呼啦?"   她脚步一顿,脸在路灯下转红,这次是真的害羞了:"哎哟,艾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坏了……"   实验室里果真只有小聂一人,还穿着上班时候的白大褂   "这您就放心好了"小聂从愣神中恢复,迅速到电脑里找了一下,打印出一张资料"   我道谢,接过药方放进口袋,打开门时,听到背后传来鼻音浓浓的声音:"艾晴,你一定要回来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说:"妈妈要离开半年时间,去看你爸爸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   我穿着防辐衣,戴着头套走进四面设置厚厚铅板的机房,将皑皑放在一旁的背包背好,坐到机器上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而鄠县逍遥园,在距离长安四十里地处按照记载,罗什此时应该已经到长安了   我正在一个个问,突然心猛地缩紧!不远的前方,有个褐红的高瘦背影混在人群中,佝偻着肩,僧衣在寒风拍打下叠叠卷起我费尽艰辛赶到姑臧寻他,却扑了空法师年少时便以旷达不羁闻名,现下又何须拘泥于男女之防?"   他惊讶地张大嘴:"女施主如何得知我年少时的事?"   我笑:"是我丈夫告诉我的"   以前罗什曾经跟我提过他这位师傅年少时的趣事   他果真疑惑:"你丈夫?"   我点头,抬眼东望:"我丈夫就是您的挚友--鸠摩罗什两人惺惺相惜,亦师亦友   "罗什应该从未说过我过世吧?只是大家讹传罢了关山阻隔十六年,直到现在才来寻他叹息着摇头,布满皱纹的老眼里泪水纵横:"当年我在沙勒国继续留住十多年后,受龟兹王邀请,又到龟兹弘法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   我想出言辩驳,话到嘴边,却仍然吞回,淡淡地笑一下,我与罗什,又何须在意他人的看法呢?我这次来,只有半年夕阳余晖拉出这个人高大的身影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   他挑起漂亮的长眉:"看你年纪有二十出头,也该是已婚了其次,是他那句送我入宫的话引起了我的思考"行达姑臧,而什已入长安闻姚兴逼以妾媵劝为非法,乃叹曰:"罗什如好绵,何可使入棘林中?" 八十四 十六国的末代君王们   夜幕很快降临,这支队伍在河边宿营他的手下不耐烦地催促,五个女孩都抖成一团赫连勃勃认为匈奴人随汉姓不合理,所以自创"赫连"为姓,意为"其徽赫与天连"年少的刘勃勃逃到姚兴手下大将没于干处这是一座以血泪筑成的城,当年刘勃勃征发十万人,不知死了多少   我进他的帐中,看到他已褪了甲胄虽不如他长得英俊,却少了几分戾气,看上去顺眼多了   "这一路来的凉州流民里竟找不出什么好货色来挑了许多日,连这一个,统共才六名   "大哥若不是脾气太躁杀了四个,早已凑足十人之数"那人笑着摇头,"陛下今日已至逍遥园日后,罗什便在此设立译场,翻译了经论三百余卷是一套宫女的装束:对襟、束腰,衣袖宽大,下着丹纱条纹间色裙   随着太监高呼,赫连勃勃疾步到殿门口,一众人等皆垂头下跪,姚兴来了唇上留着两撇髭须,看上去颇为儒雅看神情便知,他对赫连勃勃的宠爱非同一般此时的姚兴肯定不知,他的国家,今后便是败落在眼前这个他自认为忠心耿耿的人身上屈孑可与朕一同前去听法,时辰马上便到赫连勃勃接收长安,将后秦领地悉数吞并叫下人备车,与赫连勃勃一同走了出去   等姚兴走了,王嬷嬷告诉我们,乐坊在长安王宫内,离此四十里地路上有执勤的兵士,直直站立我漫不经心地扫着,神思早已不在自己身上时间在你我身上,为何一直这么不公?   缓步踏上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你与我,在这道门槛后,能再次相聚吗?   脚怎么禁不住哆嗦起来?为何每一步都跨得那么艰难?似乎有很多人盘坐在殿堂内   那个拦住你的明黄身影是谁?他为何拦着你?你说了什么,那片明黄不再挡住你?褐红色越来越近,水雾霭霭中,弥漫出亘古不变的牵念   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夷夏嚣然,人无生赖所以很多女人这样生孩子   我想起身,却被他又按回床上"他柔溺地看着我吃晚饭,不停为我夹菜,"依你所言,不时做些谶纬预言"   这下真正发怔了只要姚兴能助我达成毕身所愿,又有何不可呢?"   心中感喟,他还是这样做了   "沮渠蒙逊杀段业自立为王,趁此饥荒攻打吕隆吕隆降姚秦之时,姑臧城饿死者十余万口,整座城几乎成空!"   我已没有心思再吃了,披衣下床,走到他身边,将他微颤的手握住他下令坑杀百姓之时,我与弟子们皆被软禁余下不多的几年生命,应做更有利中原佛法传播之事这是我走的前一天在雪地上拍的罗什惭愧至极,身为父亲,却什么都没做过……"   "罗什,别自责,你只是不得已罢了妈妈有时候也会生气,因为小什太调皮   虽然要有半年见不到妈妈,妈妈也没办法给小什打电话   妈妈说,她半年后会回来   爸爸,你等我长大本想过几天再告诉他的,不料还是被儿子说了出来我走近他,柔声唤:"罗什……"   他转身,眼里不复悲戚之色,翩然一笑,风轻云淡   相互倚靠了一会儿,他转头问我:"艾晴,你的血虚之症,仍需日日服药吗?"   唉!这个小什,干吗要把什么都讲出来呢?早知道,就应该先检查他的信自己去誊抄了一遍,将打印版本交给我收起来他一直如饥似渴地听着,听到儿子的早慧与早熟,会心地点头赞扬看我苦着脸喝完药,他又逼着我吃完全部晚餐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声,这么亮堂的天色,肯定不早了所有汉人弟子中,他跟随罗什时间最长,受益最多他的传记中说他"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便不再拦你了?"   罗什意味深长地一笑,凑到我耳边说:"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唉,只是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到了院门口,几个太监拥上,搀扶着姚兴下车佛祖垂怜,让罗什有生之日再见吾妻,已是宽怀罗什笑笑,不言语,随便他猜去听得姚兴又说:"当年国师之妻,若能产下后嗣,如今正是青春年岁"喝口茶,想一想又说,"国师,让朕替你安排吧魏晋之后,经论渐多行文聱牙,义多纰缪"他搓搓眼角,用毛笔在砚台里蘸一蘸,继续奋笔疾书但不一定准确,最好应该到医院去验光配镜唉,可惜你去不了……"   他不答,只是温润地笑"他抬脚看看,自己忍不住又笑,"千年后的东西,罗什居然能用上,真是奇妙   我鼻子酸酸,掏出手帕擦眼角:"都锈得不成样子了,扔了吧,有这么多新的呢,够你用好几年罗什已写了近一个月,很快便能写好爱好玄微,每以庄老为心要尝读老子德章'后见旧维摩经,欢喜顶受披寻玩味'因此出家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兴少崇三宝,锐志讲集现在,经过姚苌姚兴两代人的努力,虽然跟日后大唐盛世的规模不能比,却也是一派繁荣之象他正站在宫门口朝里张望,神情焦急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打量我们的马车 能有这样的自由度我已经很开心了他每日到未央宫门口转悠,希望能候到一个机会,将姐姐救出难怪那些士兵会打他 我为难了侯门一入深似海,何况宫门? 看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期望,有些不忍心:“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探了穆超?多年前也有一个乖巧的小龟这样自称过慕容超今年二十岁,与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上也合拍我低声问道:“小哥三四岁之时,可曾在姑臧住过?” 他对我射来诧异 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然后默默点头 我忍不住开怀而笑,真是老天安排的缘分,果真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鬼日子清苦,都不知怎么熬过来的(1 ) 之后,他们实在过不去了,正好姚秦吞并了后凉,他们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来长安寻条活路我将身上所有的钱留给娉婷,告诉他们耐心等消息,我一定会解救静儿我心中一动,这是赫连勃勃的府邸…… “哎哟!” 只顾打量赫连勃勃气派的大门,却不提防踢到了他家的台阶,疼得直跳脚,嘴里发出咝咝声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被人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我告诉他今天碰到了段娉婷和慕容超,然后跟他商量如何救呼延静 罗什沉思了一会儿:“明日见陛下时,罗什向他说明故人之女被误抓进宫,陛下应该会放” 他吹开热气,自己试一试温度,再端给我 道融十二岁出家,记忆力非凡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能收这三人为弟子,他的心情很好那时他狠心赶我走,我伤心欲绝的念出这句句偈语一眨眼,已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俯身将头搁在我肩上,低地叹息着:“艾晴,罗什依旧能清晰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在他的四十年,我的十年间,加上这次的长安半年,我们一共只相处了四年上天对我们不过公吗?不,我摇一摇头,甩开悲观的想法慕容超传》:超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于是娶之” 罗什合掌一鞠:“陛下万万不可,罗什只需要故人之女,其余女子,并不需要这些女子,妾身定好好以姐妹相待亲人见不到你们,定是牵挂撞到门槛,踉跄一下,扶着门便呕吐起来 “自然是真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我记得她叫燕儿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说:“第一次见姑姑,便觉得面熟,可是听说姑姑在我们走后不久仙逝,所以静儿不敢相认否则,姑姑怎会一点未老?” 我笑笑,转移话题:“静儿,恭喜你跟超儿成亲” “姑姑!”她跺脚,连耳根都红透了本来郑黄门看她经常呕吐,身子孱弱,想送她 “姑姑怎么了?” 我醒悟过来,刚刚对他看了太久 “勃勃,我在你府门口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句话吗?你怎可这么狠心,我已有了……” “有了什么?”他斜眼看她,满脸不屑,“谁能证明?你坏我大事,竟然还敢上门来要我收你” “放开她!”赫连勃勃的手臂被握住,慕容超挡在我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护住我慕容超莫名地推开他,拉起他的衣领就要揍,我忙叫住他:“超儿,还不快走!他府里马上就有人出来了!” 慕容超醒悟过来,放下已然昏睡的赫连勃勃你是我妻,罗什一生不背离,绝不纳妾室!” 我苦涩地笑笑,吸一吸鼻子说:“罗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心,可是我走之后,就再无可能来见你了……” 他放开我双肩,站直身体,慢慢踱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桃树,沉思半响才出声:“你这次来长安,罗什便已明白,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聚你们两个,是罗什最亲的亲人”顿一顿,吸口气,“有个叫燕儿的已无亲人,不如暂时留下她吧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接过纸,折起放进怀中:“从明日开始,罗什要到长安大寺讲说新经用袖口随便抹了抹汗,将我让进屋 他长长叹气,俊朗的眉心皱起:“超儿也想不出改如何办才好,叔叔并不知我还活在世上即便你已老,英俊不再,却添了更多的感悟与智慧罗什又是禁不住在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我从他怀里出来,退开一段距离我形容给他听,他告诉我,这叫“馄饨”,而且不是从汤里捞出来蘸料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黄桂的芬芳随着玉液般的琼汁入喉,酒劲并不大,恰到好处地暖着胃部” 他偏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转身对着店主说:“店家,这个我要了 百姓愤怒了,有人大喊:“这等恶僧,还敢狡辩而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梵文佛经并无手写本,一般都是师傅背诵出来,讲解给弟子听,然后便全凭弟子的记忆他每天晚上回来后依旧忙个不停,我极尽所能的照顾他,家中所有事务皆由我来打理,好让他专心译经可我不敢帮他,不光是因为我背不出深奥的《金刚经》,而且我知道他不会乐意我直接告诉他后世的经文,这样他辛苦翻译的意义何在? 所以, 当他皱眉凝思时,当他反复修改时,我不插一言,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端茶送水,安静地陪着他我非佛教徒,自然难以理解若要佛法迅速普及,不可只倚靠有能力的皇亲贵戚,需针对更多民众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昂头,一直在沉思” 我心下赞叹玄奘译经二十年,译出一千三百多 卷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细细品读,满口余香其实我也明白,女人就是女人,怎么扮男人也不会像古装电视剧里穿着男装的女子,观众哪个不是一眼认出?只有剧中人为配合剧情看不出来罢了我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我迎上他的目光,与他一样淡然地笑罗什已经不再穿西域露肩的褐红僧袍,改换了中原的褐黄色僧服每个人盘腿坐在榻上,面前一张几案,摆放着文房四宝然后让龟兹弟子念诵出记录的梵文,若有遗漏,罗什再补充罗什读出一句梵文,然后自己译出汉文帝王有时也会参与其中,帝王的执笔之作,称为缀文凡是觐见国王,必有赞颂德业,拜佛之仪,以歌叹为贵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玲珑的亭阁在不甚陡峭的山体中时隐时现,意境幽邃 这些天我爬奎峰,慕容超都来陪我,他自己也在锻炼身体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 我爬到半山腰,想去亭子里歇息片刻,便顺着一条开满梨花的小径走去 “姑姑莫走!”慕容超从亭子中奔出,拉住我的手臂” 燕儿复杂地看我一眼,脸憋得通红,快步从我身边经过,匆匆下山这样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子,又有着慕容家天生的高贵气质,燕儿舍罗什而就慕容超,也不难理解是啊,慕容超可不会认为这是对妻子的背叛 他跟我并排站着” 他突然跪在地上,仰头热切地看我:“姑姑对超儿有几番救命之恩,超儿日后叮当回报姑姑只是女流,没什么本事,无法为你出谋划策” 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便历史的车轮无法改变,他始终都会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走上不归路,可是不能由我来指点他” 说完,没有看他,自己一路下山,他没跟上来,走近家门时,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慕容超,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的…… 同样的话题又在他陪我爬山时反复提过现在,我的水囊里也是空空如也他蹙眉细想了想,再抬眼时巧笑吟吟,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超儿知道哪里有水!” 这样被他拉着手,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些日子,他似乎很喜欢与我有身体接触,总是有意无意地拉手,搀扶 他扭头看我,唇边浮起迷人的笑意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卧室你姑姑!怎可如此亵渎?” 他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埋首在我颈边,火热的唇贴在我颈上吸吮,我的挣扎只带来更紧的钳制他紧紧搂住我,用低哑的声音呢喃:“姑姑,超儿真的很喜欢你我们上岸去谈,好吗?” 看我态度软化下来,他欣喜异常,忙起身将我扶起,搀着我走上岸” 我气得手都发抖了,深呼吸几次竭力克制下来” 我冷笑”我抬脚要往山下走,被他一把拉住我甩开他的手,掉头往山下跑,他没有追来他在我面前坐下,一直观察我的表情超儿一时情急,才想到以身色诱你不肯帮他,定有原因吧?” 我偏转头,默然叹气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 慕容超惊呆了,战栗着嘴唇喊出:“姑姑……” “静儿,我们出去 “姚兴马上回来逍遥园看法师译经”慕容超高兴地向我伸出手,看到我冷冷的眼神,又悻悻地缩回去你到门口去喊:‘我是大燕皇帝慕容德之侄’看看有谁会相信慕容超不肯降,突围被捕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出如此众多的帅哥美女,精英帅才姚兴耐着性子又见了慕容超一次,却被慕容超的痴呆相惹得心烦,说了句:“谚语有云‘妍皮不裹痴骨’,这慕容超皮相漂亮,内力却是烂掉的稻草,这谚语却是妄语下身有血渗出,羊水已经破裂,流的床上大片湿在古代落后的环境下,尤其初蕊还是早产一个月,我真的很担心大人和孩子的安危初蕊的两个双生子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平安” 她喘息着歇了一会儿,再继续说:“夫人对初蕊恩重如山……事到如今……初蕊不可再瞒夫人” 我点头他说,要消防吕不韦刘勃勃不配……” 她的手轰然垂落,人往下瘫倒 络秀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每日跟着奶妈不休不眠地照顾他们日后她要是看哪个男人,对法师说一声,法师定会助她一个衣着破烂的高大身影蹲在地上,长长的乱发遮住了脸,正在若无其事地啃着发黑的馒头” 车夫掏出几个铜钱递过去,他却不接,依旧嚷嚷:“要车里的娘子给,俺只要车里的漂亮娘子给 罗什时不时问我是否累,管束着我,不让我太过兴奋不少西域胡人在跳着欢快的舞蹈,那热烈舞动的身姿让我神思恍惚可是,弗沙提婆不会只有二十来岁…… 我心一惊,立刻尴尬的放开他 “弗沙提婆!”我搓搓眼,颤抖着喊,眼睛瞬时被泪蒙住求思的长相综合了西域人与汉人的所有优点,比当年的弗沙提婆还帅气”看到弗沙提婆诧异的眼神,我含糊地解释:“我们有个儿子,叫小什这双生子在罗什接受十名宫妓后半年不到便出世,其实时间上并不匹配随着他走进佛堂,卑摩罗叉坐在蒲团上,正在看罗什的译文,见到我,也面露诧异凡此种种,难道不是佛陀为磨砺罗什所设?待我妻离开后,罗什余生尽悉交付译经使命,致死乃止”弗沙提婆帮我将大包扛上,突然夸张地叫起来,“啊,不对,忘了你第一次也是我送走的,尽管那是我还是个十岁的毛孩,哈哈,我比大哥多一次,嫉妒吧?” 他超罗什挤挤眼,罗什对他的故作轻松只是笑笑,帮我拉好手腕上的拉链 “艾晴,就算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你在天上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与他交颈缠绵,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也是……” 他将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心房上,坚定地望着我:“好,罗什在地狱中等你我们到地狱中永世相伴,一定不会再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了……” 启动时光表,与他最后对望 守门僧人对我看一眼后似乎吃了一惊,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欲言又止一把拉过她,低头靠近他胖胖的身子:“别多问了” 守门僧人突然恭敬地对着朝门寺走来的一个僧人行礼,态度异常恭敬:“僧肇师兄” 是僧肇?是当年的狗儿?我赶紧看向来人” 她的声音略低,温润如玉,带着西域口音这些虚名,何必能称美谈?” 觉贤老头下巴一扬,又紧逼一步:“空宗有宗,熟优熟劣,你我可相约论战,一辩高下他的眼睛依旧落在我身上,摆摆手,示意不用搀我在想,他是否能接受儿子突然变得那么大的事实我将手腕伸到他面前,晶莹的玛瑙珠子闪出柔和的光我笑了,更加贴近他的身体,用我年轻强壮的身躯挽扶住他,一步步向前走 田更暗了,暮色中,寒风拂起我与他的衣襟,发出簌簌声响他放心地靠着我妈看到你的舍利塔时,哭了很久…… 这是妈在操办外公的丧事 爸带着老花眼镜,如饥似渴地仔细看每一张照片,眼里流淌着浓浓眷恋 “这是在何处?”爸拿起最后一张照片,妈脸色苍白半躺在病床上这一切,我成年后听聂叔叔和白阿姨讲起时,我流的泪,不比爸少如果你们在生之日,还能享受,你是否愿意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爸看向我,眼里是极度的无法相信与满腔的热切期盼所以不会有人把你当成实验品,我的时代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刚开始没明白过来,爸突然用笔在我额上点了一点,然后笑得更大声想到自己满头黑的模样肯定很搞笑,突然玩心大起,用手醮一点墨汁,往爸的脸上抹在笑声中,有股异样的暖流熨烫着我周身原来,跟父亲相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拘谨” 太多现代词汇了,我跟爸解释学历专利公司上市等,很多地方爸听不懂,但能迅速用他的理解方式作出诠释,我越来越佩服他,跟他比,我差得远了在读大学时,我便一直研究如何让粮食脱离那种在土地上种植的低效率 我微微一笑:“我的公司是几十层的大楼,每一层再分割成几层流水线,庄稼就生长在流水线的培养基里,模拟阳光按区域照射,温度湿度全部人工控制见我探头,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拿出给我看他手臂上的僧袍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跟我一样的玛瑙珠子,蜡烛光轻曳,照射在红的剔透的珠子上,光芒四射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我笑了笑,居然什么都没想,就探手进水中冬天的水冰凉刺骨,把我冻得一激灵似乎怕我掉进水中,她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臂如果真落水,她那点力气怎么挡得住?努力再往前够,终于够到了”我真的很不习惯被叫做“师父我本来想让他歇息一天的,昨晚午夜才睡,怕他身体吃不消”我用嘴努努大殿前方的臭老头,“觉贤在长安收了不少徒弟,他为了迅速扩张势力,什么人都收否则,法师的尊严被损,他们八人何以立足》 僧肇立刻点头同意,他本来就对觉贤十分愤恨 不过,想到后世将这场驱逐算在爸头上,心里有点不安爸跟觉贤的辩论一开始,大家就傻眼了 根据宝云记录的这场辩论为: 什问曰:“法云何空?” 答曰:“众微成色,色无自性,故唯色长空虽然听不懂,在场却无人敢出生,都屏声静气地看着两人的面部表情那场辩论,只记录了前几句内容,不知到底谁输谁赢,成了史书上悬而未决的疑案 这些天回到爸的住所,我都会寻个理由去找他星光透过大气层时,大气的密度变化,星光的透明度就会变化我母亲是知名历史学家,我二十岁不到就创办了公司,加上我的身高长相,这一切足可迷倒任何女生可是,我还能忍得住毕竟,只有这短短几天的相处觉贤再也呆不下去了,刚好庐山的慧远邀请他,他便带着四十个愿意跟随他的僧人,去了庐山他去了南朝,后来受到刘裕重视道桓来跟我告别,一脸痛苦地告诉我,因为他向姚兴密报,跟姚兴多接触了几次 姚兴已经在没落了,两年前跟拓跋珪打,吃了败仗,两年后赫连勃勃又会背叛他自立,他的晚年将在内忧外患中度过再次见她,我的心仍有悸动 去年今日此中门,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已见过他了,昨日便住在他那里昨夜是我让僧肇召集爸的龟兹弟子,在爸的卧房外念了一夜经”他叹口气,真诚地对我说,“谢谢你,道标!” “道桓,陛下还在逼你还俗吗?” 他长叹出声,郁闷地吐气:“我一直觉得刘勃勃必反若不是师尊劝阻,师兄我也会跟你一样,一走了之”我隐晦地透露姚兴晚年,几个儿子在老爸还没死时便争得不可开交这些,将在公元四一七年发生,离现在只有八年时间” 道桓随着我一同踏进爸的住所”他对我温和地微笑,又转头问僧肇:“校完了吗?” 僧肇落笔,坲去额上的汗珠,轻嘘出一口去:“师尊,总算是做完了僧众中有人忍不住哭泣,哽咽着喊:“师尊!” 他悲悯地看着每个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罗什才疏学浅,谬充传译,所译经论凡三百余卷” 我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皆惊叹最后,爸叮嘱了僧肇几句,让他也出去 他环视房间,眼神复杂,缓缓摇头 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国师鸠摩罗什卒于长安姚兴眼睛红肿,被太子姚泓搀扶着松风呜咽,如泣如诉 他的译文,大部分流传到了二十一世纪,少部分佚失今天,是我跟父母每周的家庭日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问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人群中站起两位老人,老妇人头发以花白,脖子上系着色彩依旧鲜艳的丝巾   她使劲点了数次头,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道:“漂亮   “嗯!叔叔,她是谁呀?”   “她是叔叔的妻子?”他轻抚过女孩的颊,仿佛是怕伤了她一般直到,他在白湾的育幼院遇见这女孩,他才重新找回了她的影子微微一笑,飘舞温柔地取出一张支票   “不可能,就算我答应你,哥哥他也不会肯的“明天,你到公司找名片上的人就行了他的心犹如钢铁、坚硬如冰,没有人能敲开它   “你打发她走了吗?”   抬起头,她只看得见女人的裸背轻颤着“是的,哥哥,她走了“我没事,大概是刚才脚给撞伤,才会疼得掉下眼泪,你别担心”连忙推开佛瑞,飘舞内疚地低下头,不敢跟朔云的蓝眼相视”   “他说得对,我……是他的   望着飘舞,佛瑞心里再度涌出无限怜惜与柔情“对不起,哥哥,我和佛瑞没什么,他……”止住了解释,飘舞很清楚,他不会听任何辩言   她是他的;一秒是、一天是,就永远是   抚着教他捏得红肿的细腕,泪水涔然而落,似乎没有干竭的一日   “你……我……”不一样,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快成为我妹妹的人,居然会被我吓到?”   “没、没有!我、叔叔说……我以为……”结结巴巴地道着,她的身子本能地往椅背挪了过去   “你叫饶飘舞?”   “嗯,叔叔他叫我来的……”她的话,燃起了他双眼的怒火   “你得答应我!不许告诉我父亲”   邪恶一笑,他伸手摸着她那如软玉的粉颊”   “绝不后悔?”含着笑,朔云抚上了她的小巧耳垂   洁安终于破涕为笑,一扫之前的阴霾“我好想你”   “怎么回事?”他问向一旁的飘舞   他的动作引起飘舞的寒颤,洁安却毫不知情地继续编织美梦,完全没留心到飘舞与朔云眼神间的波涛   “佛瑞?你怎么会在这儿?”眼前一身白袍的佛瑞,少了平时那股不羁,反倒多了分斯文气息”   “洁安?你是指洁安   赫然,飘舞那自责且哀愁的笑,着实震慑了佛瑞   突然,飘舞的眼角瞥见了佛瑞白袍口袋中的一张纸角,上头很清楚地写着“验孕报告”四个字不醒,很美;醒了,是悲哀   温柔地拂去落于她发上的尘埃,佛瑞故作轻松道:“别这样,那会教我后悔喜欢上你,懂吗?”   温柔地笑着,这是飘舞长久以来,惟一一个没有心疼、没有哭泣的笑“谢谢你,佛瑞”她的心里既惊又喜“许愿吧!”   摇了摇头,她路脚吹熄了烛火“这是生日礼物,打开它他的温柔摄去了她的魂,他的吻更取走她仅剩的理智   以舌撬开她的贝齿,滑溜的舌尖不断挑勾飘舞的欲望朔云心想着”他体贴地抚过她冰冷的脚踝,在她大腿到脚踝间轻柔地来回,他的笑从未自他唇上逸去   仿似了解她的心思,朔云以唇瓣含去了她的恐惧   谁说中国女人冷感?他怀里这娇柔诱人的女孩,清羞且热烈的反应,比起他以往拥有的女人毫不逊色”   听话地垂下手臂,飘舞别开了眼,不敢与他相视”   就在两人掌心相覆的刹那,朔云使劲一拉,教飘舞跌入他的怀抱,纵使是隔着他身上那件不算薄的上衣,飘舞仍旧清楚感受到他那烫人的体温”他抱起飘舞,大步迈出   “朔云……别、求你……”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嘘,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望着悬岩于她之上的朔云,她无力回话”虽然细如蚊声,朔云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温柔地扳开她并起的双腿,让她由镜子的反射亲眼见到自己的私密处   一抹几乎足以致人死地的笑缓缓浮现,朔云眼神霎时变得冷然似冰   玻璃屋内的激情,宛如玻璃般脆弱,稍碰即裂……???   惺忪醒来,阳光射入她的黑眸,令她一时睁不开眼“洁安?”   苍白的唇硬是扯出笑容,洁安锐利地望着飘舞“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为了朔云,我可以狠心把他牺牲掉,懂吗?”步步逼近饶飘舞,眼中的仇与恨,令飘舞为之哑然   “我恨你,恨得都夜夜失眠!”   “洁安……”在洁安的钳制下,飘舞觉得她快窒息了”勉强寻回神智,飘舞晓得,朔云不会喜欢见到洁安   “是……”女孩不甚情愿地退到一旁   艰困地撑起身子,飘舞楚楚可怜的道:“洁安,如果你刚刚真的杀了我,你会原谅我吗?”   “不可能!”洁安一改往昔的柔顺、冷冷地道   “小姐……”女孩原想冲上前,却被飘舞以眼神阻止   “我知道,我……”她未完的话,止于一个熟悉人影   恢复温柔的洁安绽开笑颜,小鸟依人地偎靠着朔云娇嗔道:“你怎么这样问,我是想你……”   “你该来吗?”   “朔云,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洁安惹人怜地眨眨大眼”松开手指,朔云狠狠地把洁安摔在地上,挑高眉“只是,鲁特他会像以前一样疼爱你吗?败坏卡兰家风的小姐?”他毫不在意地笑着“少爷!我错了,我以后会做好您交代的事,对不起……”   拚命朝朔云道歉,女孩心里是那么样地恐惧   “算了,你先出去,我和小姐有话要说   “你难道忘了你所应许之事?”思及此,朔云的脸色更沉   揽过她的腰,朔云轻声细语道:“你是我的“朔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他玩女人有如破袜般轻贱   “那是因为……”朔云与飘舞拥吻的画面浮现眼前,洁安欲哭无泪“他、只要饶飘舞”   “什么?”他没听错吗?   艰困地抑下憎恨的心,洁安拭去泪痕,爬起身   “该死的,爹地若知道你去堕胎,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再踏进家门”朔云尚未和他有过正面冲突,且基于利益关系,他没必要为自己树立敌人”   “为什么?是为了朔云?”   “我带给卡兰家的羞辱太多了,我没有自信能够去面对卡兰家的其他人”她慢慢地退着步伐,直至门口”   深深一颔首,洁安便拔腿夺门而去   女人真是自找苦吃的动物,明明朔云是间接害死她孩子的人,她这做母亲的人却还是思念他   可能是习惯吧,走着走着,她居然来到了艾克斯企业大楼”朔云咧开微笑,蓝眸中写满了对她的不在乎、毫无留恋“对了,顺便问你,鲁特在家吗?”   “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他?”   他自信地笑着   舔去唇瓣的血渍,他轻轻以指腹划过脸颊,就像一只盛怒的狮王,冷冷地凝视洁安   “那,我就是第一个”洁安骄傲的抬起下颚   在她刚安心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倒在地,粉颊上传来的巨痛告诉洁安,朔云做了什么”   “我随时候教”   女孩乖巧地拎着篮子进屋,将飘舞的交代谨记在心   望向矮丛上的玫瑰,她伸手摘了朵凑近一闻   “怎么,来我家有何指教?”对自己的仇人很难有好脸色,尤其是将他的妹妹伤透之后!   “没什么,只是来收买你而已“是没有,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短暂的合作,对你我的利益都有帮助,何不试试?”仇恨在金钱的利诱下,是会消弭的”诱人的条件,是迫使鲁特动心之钥“你怎知我妹妹对我有所请求?你和我可称得上是仇敌,而她是我亲妹妹,我没理由舍弃她而去帮你这外人翔艾克斯未婚怀孕据最新消息指出,她为重新夺回宠爱而堕胎,此事震惊了上流社会人士……将手中报纸撕碎丢到地上,鲁特铁青着脸   他接下来续道:“你有太多的兄弟姐妹,何不趁此时展露你的实力,并跟我化敌为友,利益不是更多?”   “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朔云会来跟他求和,不是另有目的吧?   “我说了,只要你别管洁安”他要借洁安   “OK,我可以接受你的条件,别再理洁安,可是……你要保证我和你私下协议的事,不会传入我父亲耳里;那份污蔑洁安的报纸,也不会外流   “有话你就直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把她嫁给你有何不妥?她虽是养女,可终究是艾克斯家的小姐、我的妹妹”朔云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份公文封,其上所篆印的图徽,正是鲁特看了二十几年的图徽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相信你,只是你能抓住我的渴望”   “是飘舞?是权力?抑或是两者皆有?”平凡的问句之中,却暗藏了朔云的邪计,朔云浅浅地微笑着   “少爷,您好像心情很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部属的好奇,教他的唇更加上扬“一件有趣的事“情节发展如您所料?”部属小心翼翼地道”   “是谁呢?少爷   “这你不必管“她会   “没关系,不伤到花瓣就行了,别在意花刺”脸颊贴上了她的掌心,微笑看她   没有温柔气息,他的吻带给飘舞更多寒噤   放开飘舞,朔云微微揪起眉头”飘舞信口编了个理由,怕惹他不悦”她早忘了她无法反抗这早已摆布她大半生命的男人   不再温柔,那熟悉的骄傲又回到了他眼底忍着心底逐渐蔓延的心痛,她克制住眼眶里涨满的泪珠、她无语的悲伤   绕过飘舞,他的手由后环抱住她,咬耳道:“你无法决定吗?记住,我是你的主人,你该明白“你要记得一件事,凡事都有真假之分,爱有真假、钱有真假;理所当然,结婚,自然也有真与假   朔云从口袋拿出那个红盒,将那美得刺目的戒指递到她面前   “我不懂,说是假的,为何要有婚礼?”那是种折磨瞥见飘舞哀愁的神态,佛瑞霎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佛瑞的细心,在飘舞心里,仅是教她更难受罢了对了,你另一手有没有伤口,我顺便帮你擦点药   “没事,是我不小心撞到的”   “是我惹他生气,不关他的事”飘舞温雅地道   “我不会再劝你了,可是,答应我,别继续活在只有朔云的世界里,那只会让你痛苦,也令我不舍”他希望飘舞能把他的话放进只有朔云的心   对于这点,朔云和鲁特持相同看法——不予置评鲁特   换过一套又一套精美、别具巧思的婚纱,飘舞始终没笑过,令店员与设计师以为她不满意,而继续地更换着   顺着设计师,她又换上另一套婚纱   玉指握成拳,飘舞极力装出平静的一面   为闪避鲁特,她旋过身去面对与人高的镜子   “对了,都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朔云没告诉她,她也不敢问“怎么了?是不想嫁,还是日子太近?”她的哀伤、她的娇柔,让男人有股想呵护她一辈子的冲动“飘舞,看着你自己   “我先去补个妆“你没事吧?我没注意你朝这边跑来,你还好吧?”   “我没事,是我自己莽撞,倒是你……痛吗?”似乎上天在开她玩笑,每当她想逃跑时,总会撞上个待她温柔的男人“你在赶什么,怎么跑得那么急促?”   “没、没有,我赶着去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第六章   黯然的九月天,街道却一反常态地聚集了人群,拿着一张张纽约各大报社今日的报导,每个人都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这场婚礼但各种议论纷纷的传言,都将在今天的婚礼后停息——坐在新娘准备室中,飘舞孤独一人,新郎在教堂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我所爱的可人儿,我祝你幸福   神父重复着一样的誓词,询问着飘舞:“饶飘舞小姐,你愿意与……神圣婚姻吗?”   她愿意吗?她已经不知道了……见新娘迟迟未有回应,神父再问道:“你愿意吗?”   “我……”飘舞欲言又止,犹疑不决地流转着黑眸   鲁特和宾客们等待她的启口,过了许久,鲁特终于耐不住性子地揪着她的手臂,面目狰狞“打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打不赢我”   眼见朔云、佛瑞两人的争锋相对,飘舞却呆立在一旁,黑眸失神地望着远方,脸色铁青   “她应该是我的妻子!”鲁特绝对相信,以飘舞的善良,是不会和朔云联合骗他的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成为他的妻子?”他狂桀地拔去他为她戴上的戒指”他毫不留情地往她的心踩上一脚,那力量使得她摇摇欲坠,就像风雨里飘零的花”   “为什么,你不是和鲁特达成和解共识了吗?”   “我要他尝尝,从天堂跌下地狱的滋味”她倔强地迎上朔云的眼   在鲁特被警方带出教堂时,洁安掩好腰间的枪枝,撑了把黑伞,慢慢地从树丛走出,走近鲁特身边……“抱歉,能否让我和我哥哥说几句话?一下就好   “你到底怎么了?”洁安的改变像尝过人血的魔女   “我为了朔云堕胎,付出了天大的代价   鲁特本想追上去,制止洁安,却被两名警察拦下来   在雨里,洁安掏出了那把她费心弄来的枪,装上一排子弹并上了膛   待她停驻于教堂门口,便见着了一袭粉黄婚纱的饶飘舞与伴郎装扮的佛瑞,以及她衷心恨着的男人   穿着婚纱礼服,飘舞双手合十地祈求着,默祷朔云的平安   “你先别激动,事情总能解决找人所花费的时间太长,与其如此,我宁可用自己换取他的健全   “佛瑞,我无法让他成为盲人   “好,好,你别急   “可以算是”   “拜托,你爱他?他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懂吗?他不爱你,你何必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让他糟蹋!”   “晓依,我们别再谈这个了好不好?”她苍白的双唇、紧拧的眉心,让她看来凄楚可怜   “我易晓依在这世上,未曾见过比你更智障的女人,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叹了口气,晓依由她的偌大背包中,找出了两张被压得有些破烂的机票”脸色变得黯然”这样说可能会伤飘舞很重,但却也是事实”非到不得已,她真的不想这样逼飘舞   飘舞狐疑地盯着她瞧   “我、我好像没有理由再反对你了”   “佛瑞,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飘舞的?”晓依突然地问道   “都很蠢,谁教你用一副色老头的样子接近她,你不会以邻家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形象教她一些东西,这样一来,可能今天的局面就不尽相同了   晓依和佛瑞迎了上去   她未曾如此恣意地抚摸他的轮廓,平日的他即便沉睡,只要稍稍碰触,他便会惊醒,使她永远无法触摸她心爱的男人   撕了那张照片,她的美丽在他手里毁于一旦翔”黑须家……“是,她、她是饶飘舞的少数知心好友中的一个   “立刻帮我安排去日本的专机   坐在海风吹荡的藤蔓椅上,飘舞正悠闲地织着毛衣   唉!美国的天气……停住手部动作,她咬紧了牙根”   她忘不了他,无法把他的身影赶出她的心底,纵然她试图以孩子来替代对他的爱”   “晓依,你太过份了   “我是因为……”赫然止住话,欲语还休   对势利眼的纽约人来说,她足可媲美朔云,只是,朔云艾克斯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晓依,你到底怎样了,好歹吭一声吧”她才不同情晓依呢   “我的下属会负责,小事不用我费心“你爱她吗?朔云“她之所以去日本,是因为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我们就快结婚了“你、朔云,是你完全没弄清楚你伤她多重,除了心痛,你更毁了她后半生“这不是断语,是事实,一种你盲目到无法看明白的实情   “你最好闭上嘴,否则我会杀了你   “可惜,飘舞就快是我的妻子了   化身为真正的撒旦,朔云揪起佛瑞的领口,以如同魔鬼的狰狞面目,迎上佛瑞一副大无惧的神情——“那孩子既然是你的,他就没有出生的一天,我保证!”   “不……”从梦中惊醒,飘舞满身汗水地湿了衣裳”上次,这股坏预兆,带领着她步入礼堂,随之而来的是她成了弃妇、纽约人茶余饭后消遣的座上宾这下,她可真的黔驴技穷啦!   超市看着如一座山丘的推车,晓依吐吐舌,真不知要如何处理   叹了口气,她自嘲地淡淡一笑,摇摇头”   “男人?你难道忘了,你是属于我的”   “不、求你放了我,我已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给了你……”她所剩不多的爱,全属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爱别人”   “那……他是谁的野种?”她居然敢让别的男人碰她”   “什么意思?”朔云没变,永远都能轻易燃启她的恐惧“犯错的是我,晓依和佛瑞都是无辜的是你!”望着窗外满街的黄色人种,他露出厌恶神情“恶心的城市,令人反胃艾克斯的妹妹”   野种!他竟那样称他自己的孩子……她却无法反驳饶飘舞,我不打你,但我要你拿掉孩子   不停地摇头,咬着牙,她壮起胆子忽然打开了车门——朔云见状皱眉叫道:“停车!”车子倏的停下”   佛瑞心烦地插着腰,望着陌生的日本街道,他实在是一筹莫展他从不一次就把敌人清除,而是用渐进式,先夺取股份、再收买股东,教他们落至四面楚歌的情势“我不像你可以不用做事就有人会养你;我可没有,我只是个医生难道你要我有人不救,一天到晚顾着朔云就行了吗?”   “你……我有正当工作,我会自己赚钱,哪用别人来养我!我承认,这次是我的疏忽,但你不能把错全推到我身上,我怎么知道朔云会来日本!”   “这就对了,我跟你一样,不晓得朔云会到日本,况且,我一接到消息,不是就赶来了吗,你还要我怎样?”昨夜该是他值夜班,他拜托了一位好友代班,才能赶来的“你先别急,给我时间想想“走,我知道飘舞在哪里了”   到了停车场,迅速地上了车,晓依才想到一件事,侧首盯着正在绑安全带的佛瑞   为此信念,飘舞无顾自己见不到路,她失措忙乱地穿梭在人群中,而朔云,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散乱,领带则不知掉在何处,一副狼狈的紧迫在飘舞身后”朔云加重了力道,无视飘舞忍耐的神色,独裁且傲绝地宣示着”   不管朔云如何称呼她,在飘舞空荡的心里,都无所谓了   忽地,飘舞费尽了力气挣开朔云,双手停驻在孕有朔云孩子的腹部,并露出一抹艳人的笑”朔云心中的不安,仍然影响不了他冷酷的语气   一步一步踉跄着,飘舞铁了心“为了孩子,我要逃   晓依指着朔云鼻子开始大骂:“惹火你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飘舞的一生是你毁掉的;还有,她的孩子要是真有事,你会后悔的!”   朔云轻嗤一笑”晓依几乎气得快发疯   “怎么样,知道了前因后果,有没有一丝……不、是满心的愧疚?”晓依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   朔云邪狂地笑着   的确,朔云由纽约追来日本,不仅是为了抓回背叛誓言的飘舞,还有另一个原因……而那原因,朔云自己也不知道“佛瑞医生,饶飘舞的情况急速恶化,我们医生请你马上换衣服,进去一趟   “打支强心针,用三号钳子   医生、护士纷纷与佛瑞恭贺,庆幸他的友人平安”佛瑞解下口罩,拨着自己的头发   “对了,那家伙他还在门外,要叫他进来吗?”晓依讨厌朔云是一回事,可飘舞……或许惟有朔云才能唤回她   忽然,飘舞抓住了他的手   “飘舞,跟他谈谈,别把自己锁在象牙塔里你跟朔云聊聊,或许……”   “佛瑞!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能放的,我对孩子付出了我仅存的爱,可拥有最多我的爱的男人,却是毁了他的凶手”   “他对你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佛瑞选择退出这场感情战争,想看的,并不是这种结局   “飘舞,我很讨厌那家伙,可是……就算你和他说明白也好,这样不清不楚地拖着,对你不是件好事”佛瑞一打开门,霎时无语”佛瑞掏出几枚日币交给晓依   “易晓依,你……”   “你闭嘴,听我说”   “小女孩?偶嗯四蛇摸搅女孩,嗯结偶放开……嗯……”晓依不服地直嚷,就算嘴被捂住,她还是要表达自己的愤怒”   脱下外套擦拭头发,朔云似是特意针对晓依”带着满脸笑容,朔云消失在医院纯白的走廊转弯处,只留下佛瑞和晓依……晓夫眼见朔云走了,耐不住一股怒气,又发现佛瑞那只“欠缺教养”的手还在她嘴巴上,她索性张口咬下去——“啊……”一声惨叫,佛瑞抱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发烧呀!是不是睡得太少?”   “不,我在发呆而已,没事的”飘舞浅笑着解释”飘舞黯然地低下头”   去外面,势必会见到朔云!飘舞就是有此预感   “飘舞小姐,你笑起来很漂亮呢,你以后要常保持笑容才行呢!”护士推着她来到一处树荫下”   “我真的伤你那么深……”朔云执着她的手“飘舞、飘舞!”   慢慢平静下心,飘舞咬着下唇”   “我,真令你这么害怕?”朔云语带失落地问”   “跟我回纽约   “你之前伤我太多、太重,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恨……朔云,我该恨你的”   一再刺伤她、间接害死她的孩子、出言污辱她……在对她做尽残忍的事后,他居然才跟她说……轻搂她入怀里,朔云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无法相信,就连我自己都不晓得,我在爱情中,是个懦夫“当我看见你不省人事地躺在病房里,我的心被冰雪所覆盖,差些忘了该怎么呼吸……尤其是得知你有了我的孩子,我没有一丝不悦,反倒自责”他让她坐进了怀中   “别这么惊讶,你别忘了,日本不是你该在的地方,你该在的地方,是纽约“我们现在就走,那晓依和佛瑞怎么办?我们不能一声不响的就走呀!”   “你放心,我已托人拿了张纸条给他们   “朔云先生说,他对飘舞小姐,就像这朵红玫瑰”她把花交给佛瑞,微笑道:“他说,这样你就会明白了   握住她的手,朔云把它放至唇边一吻   仰望着朔云,飘舞从心底漾出了一抹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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